第十天，叶枫开始着手准备接下来的生存计划。
距离副本结束，还有五十多天。
食物和水，需要继续搜集。
鬼物会越来越强，需要提前做准备。
还有那只食心鬼死后，会不会有新的威胁出现？
一切未知。
但叶枫没想到的是，新的威胁，来得比他想象的更快。
当天下午。
叶枫正在加固车窗，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嘈杂声。
他推开门，看到十几个选召者正聚集在列车中部，围成一圈。
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哭泣，还有人……在怒吼。
叶枫走过去。
人群看到他，自动让开一条路。
圈内，三个人正在对峙。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一个瘦削的中年人，还有一个……叶枫认识。
是之前那个疤脸男。
“就是他！”疤脸男指着中年人，吼道，“昨晚我看到他进了老李的车厢，然后老李就死了！”
“肯定是他杀的！”
中年人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不是我！我进去的时候，老李已经死了！”
“我只是……只是想找点食物……”
“放屁！”壮汉上前一步，揪住中年人的衣领，“那你为什么跑？心虚了？”
“我没有跑！我是害怕！”
“害怕？害怕就是凶手！”
周围的人也开始起哄。
“打死他！”
“为老李报仇！”
“杀人偿命！”
中年人眼中满是绝望。
叶枫看着这一幕，眼神冰冷。
又来了。
恐慌之下，人们开始寻找替罪羊。
不管有没有证据，只要有人指认，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这就是人性。
在死亡面前，人性往往比鬼物更可怕。
“够了。”
叶枫开口。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人群安静下来，看向他。
疤脸男看到叶枫，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被凶狠取代。
“疯夜，这是我们的事，你别管。”
叶枫看着他。
“你确定你看到的是他杀的？”
“当然！”疤脸男硬着头皮说。
“那你看到他用什么杀的？”
“这……”
“什么时间？”
“大概……半夜……”
“半夜那么黑，你怎么看清的？”
疤脸男语塞。
叶枫冷笑。
“你什么都没看清，就敢指认别人？”
“还是说——”
他上前一步，盯着疤脸男的眼睛。
“你在转移视线？”
疤脸男脸色一变。
“你……你什么意思？”
叶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疤脸男，眼神越来越冷。
疤脸男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我……我看到过。”
所有人转头。
潇湘夜雨站在人群边缘，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她看着疤脸男。
“前天晚上，我看到你进了三号车厢。”
“然后，三号车厢的人就死了。”
疤脸男脸色大变。
“你胡说！”
“我没胡说。”潇湘夜雨说，“我当时……睡不着，就站在窗边往外看。”
“我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进了三号车厢。”
“那个人影，就是你。”
人群哗然。
疤脸男的脸涨成猪肝色。
“放屁！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血口喷人！”
“你凭什么说是我？你分明是和疯夜一伙的，想陷害我！”
潇湘夜雨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那个人影，走路的时候，左脚有点跛。”
“就像你现在这样。”
所有人看向疤脸男的脚。
他走路时，确实左脚微微拖地。
那是旧伤。
疤脸男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人群中，爆发出怒吼。
“原来是你！”
“杀了那么多人的是你！”
“打死他！”
人们涌上前，将疤脸男围住。
疤脸男拼命挣扎，但双拳难敌四手。
很快，他被按倒在地，拳脚相加。
叶枫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需要宣泄。
需要一个出口，来发泄心中的恐惧和愤怒。
而疤脸男，恰好撞上了枪口。
几分钟后，人群散开。
疤脸男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死了。
叶枫走过去，蹲下查看。
确实死了。
胸口凹陷，肋骨断了几根刺穿心脏。
他站起身，看向潇湘夜雨。
潇湘夜雨也在看着他，眼神复杂。
叶枫走过去。
“你确定你看到了？”
潇湘夜雨点头。
“我确定。”
“那天晚上，我被噩梦惊醒，就站在窗边往外看。”
“然后就看到他进了三号车厢。”
“我本来想告诉你，但又怕……怕你觉得我疑神疑鬼。”
叶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你当时，真的在车厢里？”
潇湘夜雨一愣。
“当然啊……”
叶枫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他的心里，却涌起一个念头。
那天晚上，正是食心鬼最活跃的时候。
也是潇湘夜雨被附身最严重的时候。
她真的在车厢里吗？
还是说……
他看到的那一幕，其实是另一个“她”？
叶枫没有继续想下去。
但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晚上，叶枫独自坐在车厢里。
幽月和潇湘夜雨都睡了。
他守着夜，看着窗外的雾气。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那颗食心鬼的鬼核，被幽收走了。
但幽说过，那只鬼生前是9星选召者，被诅咒变成了鬼物。
那它的鬼核里，残留的那一丝人性……
会是什么？
叶枫闭上眼睛，仔细回忆当时斩杀食心鬼的场景。
那无数张脸中，有一张……
他猛地睁开眼睛。
那张脸，他见过。
不是那些死者。
而是一个活人。
一个现在就在这辆列车上的人。
叶枫缓缓转头，看向熟睡的潇湘夜雨。
她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苍白。
平静的睡颜下，藏着什么？
叶枫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他伸出手，想触碰她的眉心——
就在这时，潇湘夜雨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叶枫……”
她开口，声音沙哑。
“你发现了？”
叶枫后退一步，影噬瞬间出鞘！
刀尖指着她。
“你不是她。”
潇湘夜雨慢慢坐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很诡异。
像一具被操控的木偶。
“我是她。”
“也不是她。”
她抬起头，看着叶枫。
那张脸上，同时呈现出两种表情——
一半是潇湘夜雨的惊恐和无助。
一半是诡异的、扭曲的笑容。
“食心鬼死的时候，有一部分灵魂，留在了她体内。”
“那一部分，恰好是它生前的人性。”
“现在……”
她伸出手，抚摸自己的脸。
“那个人性，正在和她融合。”
“很快，她就不再是她。”
“而是一个全新的存在。”
叶枫眼神一冷。
“那我就再杀一次。”
他举刀，准备斩下——
但就在这时，潇湘夜雨的另一半脸，露出哀求的表情。
“疯夜……不要……”
“是我……我还在……”
“求你……救救我……”
叶枫的刀，停在半空。
他看着那张脸。
一半是鬼，一半是人。
一半在笑，一半在哭。
他握紧刀柄。
杀，还是不杀？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雾气翻涌。
仿佛在等待他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