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二人的夹击,聂文倩眸光一凝。
她左手虚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掌心涌出,将周元昌那道横斩的刀罡生生迟滞了一瞬。
与此同时,霜月剑斜挑,剑光如月华,与周元武那道直刺的剑光轻轻一触——
又是那种诡异的“化解”。
周元武只觉自己凌厉的剑光在接触的瞬间便消散了大半,剩余的力道连聂文倩的护体灵光都未能撼动。
“怎么可能?!”他失声道。
聂文倩没有回答,霜月剑顺势一送,剑光如流水,沿着周元武的长剑向上蔓延,直取其手腕。
周元武脸色大变,急忙收剑后退。
但聂文倩的剑太快了。
剑光擦过他的手腕,带起一溜血珠。
若非他退得快,这只手便废了。
周元昌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长刀再次斩落。
这一刀,他凝聚了全身灵力,刀罡凝练到极致,携带着山岳般的沉重威压,直直劈向聂文倩头顶。
聂文倩来不及回剑,左手虚按,那股无形的力量再次涌出,将刀罡迟滞了一瞬。
借着这一瞬,她身形如柳絮飘摇,向侧方飘移数尺。
刀罡擦着她的左肩斩落,将地面劈出一道丈许长的深沟。
碎石飞溅中,聂文倩已稳住身形,霜月剑横于身前,剑光如水,清冷如霜。
“两位筑基圆满,联手夹击,就这点本事?”她淡淡道。
周元昌与周元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他们二人,在筑基圆满停留了上百年,自认根基深厚、灵力浑厚。
可面对聂文倩,却有一种面对金丹修士的错觉。
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那种举重若轻的剑法,那种深不见底的灵力——
这女人,真的只是筑基圆满?
“不要留手!”周元昌厉声道。
周元武重重点头。
两人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们不再试探,不再保留,将毕生修为尽数倾注于刀剑之中。
周元昌长刀上,赤红色的刀罡如同燃烧的火焰,每一次斩落都带着灼热的气浪。
周元武长剑上,青色的剑光如同疾风,每一次刺出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一火一风,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
聂文倩面色依旧平静。
霜月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剑光如月华,似流水,时而轻柔如春风拂面,时而凌厉如寒冰刺骨。
她在两位筑基圆满的夹击下,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越战越从容。
周元昌一刀斩落,刀罡如火。
聂文倩身形微侧,剑光刀罡擦着她的腰际掠过,她反手一剑,剑气如流水,直取二人。
周元武急忙格挡,却被剑气的力量震得倒退数步,虎口发麻。
“周家主,你们就只有这点本事吗?”聂文倩的声音依旧平静。
周元昌脸色铁青,咬牙道:“聂文倩!你休要猖狂!”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长刀之上。
刀身瞬间血光大盛,那道赤红色的刀罡骤然膨胀数倍,化作一道丈许长的血色刀罡,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聂文倩当头斩落!
这是周元昌压箱底的搏命之术——以精血为引,催动刀罡,威力暴增,但代价是元气大伤,事后需静养数月方能恢复。
他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聂文倩眸光微凝,这一刀,威力已远超寻常筑基圆满。
霜月剑上,剑光骤然一变。
不再是轻柔如流水,而是凌厉如寒冰。
“霜天雪舞。”
一剑斩出。
漫天冰寒剑气如同暴风雪般席卷而出,每一道剑气都凝练如实质,携带着极致的寒意,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
血色刀罡与冰寒剑气狠狠碰撞。
嗤嗤嗤——!!!
无数细密的剑气切割着那道血色刀罡,发出刺耳的声响。
刀罡剧烈震颤,表面的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不过数息之间,那道气势汹汹的血色刀罡便被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化作点点血光消散在夜空中。
“噗——”
周元昌一口鲜血喷出,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聂文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自己以精血为引催动的搏命一击,竟被对方一剑破去?
“大哥!”周元武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扶住他。
周元昌惨然一笑,周家输了。
他有想过眼前的聂文倩很强,但却没想到自己输得这么快,这么彻底,就连自己最强一击都被其轻松接下。
此时,周府中,战斗已接近尾声。
周家修士在百果盟战堂精锐的围攻下,节节败退。
有人试图往府外逃窜,被守在外围的战堂修士一刀斩落。
有人跪地求饶,当即被缴了法器,押在一旁。
还有人负隅顽抗,被数人围攻,很快便倒在血泊中。
“家主!家主!西院失守了!”
“家主!后门也被封死了!”
“家主!族老们……族老们战死了!”
一声声噩耗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钝刀割肉。
周元昌惨然一笑,踉跄着站稳身形,抹去嘴角鲜血,目光扫过这座他经营近两百年的府邸。
前院、中院、后院,到处是周家修士的尸体。
那些他曾寄予厚望的族中精锐,在百果盟战堂的围攻下,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片片倒下。
鲜血浸透了青砖,汇成溪流,顺着石缝往下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夜风,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住手!”周元昌厉声喝道,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
院中厮杀的双方不由得动作一滞。
周元昌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聂文倩身上。
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没有胜利者的得意,没有复仇者的快意,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漠然。
仿佛周家的覆灭,在她眼中不过是尘埃落定。
“聂文倩。我周家经营近两百年,今日败于你手,老夫无话可说。但你要记住——周家不会白死。”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周身气息骤然变得狂暴紊乱,丹田之中,灵力如沸水翻涌,顺着经脉疯狂向外冲击。
“聂文倩!老夫死,也要拉你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