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星飞澜内心是懵逼的。
一向沉稳的柳叔，此刻脸色变了又变，身上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对峙时刻。
那头老黑背熊此刻站在山洞前，那身影，连月光都挡住了，给众人的感觉，像是一堵会呼吸的墙。
头顶那一撮白毛在月光下格外显眼，像是在发光。
左边那铜铃般的熊眼上方有一道，从眼角一直延伸到耳根的旧疤，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撕扯过，伤口早已愈合，但留下的痕迹让那只眼睛看起来比另一只眯着半条缝。
它站在那里没有动，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已经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钉在了原地。
秦宁明显感觉到空气变重了。不是错觉，是这片空间里的某种东西被这头熊的存在挤压了。
受伤的那头黑背熊，早就跑到这头老黑背熊身后，发出一声声呜鸣。
老黑背熊并没有理会那头受伤的黑背熊，而是目光盯着山洞前的这群两脚羊。
山洞洞口处，沐天渊此刻身上的气势正在缓慢提升。
星飞澜的反应更直接，双腿有点打摆子，但作为二皇子，此刻也只能强行撑直。
柳长青站在他侧前方，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软剑柄上，指节泛白，面露一副决绝的神色。
星飞澜的喉结动了动，用只有秦宁能听见的声音说：“大哥，这玩意怎么比上次那头大那么多？”
秦宁没有回答。他在心里算了一下。
第一次见到先天妖兽，相当于大宗师境界的武者。
沐天渊也是大宗师境界。至于柳长青应该是宗师境，肯定不是大宗师。
这次带来的几辆装甲车的车载机炮，不知道对这头先天妖兽是否有威胁。至于山洞内待命的那十几支步枪。
秦宁根本没有考虑，估计都擦不破眼前这头黑背熊的皮。
那头老黑背熊的目光没有看别人，而是直接落在了沐天渊身上。
它那双暗黄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凶光，更像是一种审视，像是在判断面前这个站在最前面的两脚兽，值不值得它多花力气。
沐天渊也看着它。
一人一熊隔着大约五十步的距离对视了将近五息。
那头老熊忽然轻轻哼了一声，像是某种确认，然后它迈出了一步。
地动山摇。
沐天渊也动了。他往前跨了三步，没有拔刀。
而柳长青也是决绝的从星飞澜身前走出，还回头看了眼星飞澜，眼中尽是不舍。
柳长青抽出腰间的软剑，看着手中这老伙计发出轻微的嗡鸣，月光在剑身上折出一道细长的白光。
沐天渊在前，柳长青在侧，两人形成了夹角，没有交流但十分的默契。
老黑背熊对于柳长青，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
它的目光依然锁在沐天渊身上，对柳长青绕行的行为，没有做出明显的应对。
秦宁站在洞口看到这个细节，心里有数：“这先天妖兽，果然直觉老沐才是威胁。”
他对着对已经撤回来的沐云飞等人吩咐道：“车载机枪准备，等我口令。”
“恩。”
突然，沐天渊打破了现场紧张的氛围。
率先出手了。
大宗师的气息，第一次在这片蛮荒的夜色中完全释放，那股力量像一层无形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地面的碎石被震得微微弹动。
他没用武器，直接一掌拍向老黑背熊的面门，这一掌落在普通妖兽身上，能把整颗头颅拍进胸腔里。
而一旁的柳长青，被沐天渊这大宗师的气息，心头一颤，接着便是劫后余生似得的狂喜。
老黑背熊没有闪躲沐天渊这一掌。熊脸上露出拟人般的嘲讽神色。
它只是一抬前掌，后发先至地迎了上去。像是要碾死一只蚂蚁。
体型相差巨大的一熊一人，沐天渊看起来确实是十分渺小。
但身为大宗师级别的强者，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来的力量可一点都不可小觑。
掌掌相接的瞬间，整个山洞的入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地面猛地一震。
秦宁站在洞口处都感觉到那股反冲力从脚底传上来。
老黑背熊被这巨大的力量，震的往后退了半步。熊脸上露出了错愕之色，像是不相信眼前这小小的人类能让自己后退半步。
沐天渊被震退了三步，才止住了身形。刚出掌的手臂，在半空中抖了一下，极为轻微。
沐天渊脸上表情却一点不变，心里却在想着：“太疼了。这先天妖兽的全力一击，自己落入下风。”
沐天渊并没有做多少调整。
第二掌接踵而至。而那老黑背熊同样毫不示弱的再次出掌。
对于这种硬碰硬的战斗方式，熊族最为喜欢。
这一次在侧翼的柳长青也没有闲着，同时也动了，软剑如蛇，从下往上斜刺老黑背熊的腰肋。
老熊不得不分神应对这一剑，硕大的身体朝侧面拧了一下，避开了软剑最锋利的轨迹。
但剑尖还是在它粗糙的皮毛上划开一道浅口，渗出几滴暗红色的血珠。
就这一躲，与沐天渊的硬碰硬，便落了下风。
沐天渊一步未退，而老黑背熊却后退几步，只能前掌撑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以一种不符合体型惯性的状态，强行止步。
柳长青耍个剑花，再次朝着老黑背熊腰肋处攻来。
老黑背熊，怒吼一声，前掌朝柳长青的方向横扫过去。
柳长青不得不后退一步，软剑收回身前格挡，整个人被那扫过来的巨大力量，直接掀飞出去。
星飞澜在后面看得攥紧了拳头：“柳叔……”
沐天渊也是没有停顿。趁着柳长青创造的机会。
第三掌落在老黑背熊的肩胛处，这一掌比前两掌都重，老熊的身体明显往下一沉，左前腿弯曲了一下才重新撑直。它抬起头看向沐天渊的眼神终于变了，不再是审视，而是带着一丝被逼出真火的怒意。
老黑背熊低吼了一声，吼声低了好几度，那种低沉的压迫感反而更强。
它张开嘴露出牙齿，低沉的喉咙颤动声在山坳里回荡。
“你们人类，果然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