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深山密林,响起了整齐划一、层层递进的搜捕号令,两万精锐尽数散开,
以地毯式合围之势,从山脚、山腰、林间要道,全方位逐层搜山,火光点点连绵成片。
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火网,缓缓向山林深处收紧,不留半分死角。
十三人立于林间,神色冷静,毫无慌乱。
这片秘谷是他们亲手开辟驻守,深山中,每一处沟壑、崖洞、密径、盲区,不说全都熟悉,也大差不差。
更关键的是,这两万将士是他们陪一手筛选、亲自带出来的兵。
所有战术、搜捕习惯、攻防短板、合围套路,皆得他们言传身教。将士的一举一动,他们了然于胸,全然掌握克制之法。
“没时间耽搁,立刻布局!”
墨景澈率先沉声开口,常年运筹全局的沉稳气场瞬间铺开,“如今我们占地形与知兵两大优势,无需逃窜分散,抱团固守、精准反制,想来更能拖得久。”
花无影即刻依据山势决断:“主干道、开阔山道皆会被重兵封锁,沼泽地带易留痕迹,只会自断退路。
唯一稳妥据点,是前方半山断崖石洞。洞口藤蔓遮蔽,洞内纵深曲折,暗藏侧道,可守可避,是眼下最佳藏身之地。”
“将士擅长三线包抄、压缩空间、断后路合围。”江子言精准点出敌军战术,
“但将士们长期规整练兵,不擅复杂山林辨伪,对人为迷障、伪装痕迹判断力薄弱,这是我们最大的突破口。”
众人不再多言,立刻分工布局,各司其职,默契无间。
乔洛精通机关巧术,熟知将士排查顺序。他带人在三条进山要道布设轻量绊索、落石障眼阵,不伤人命。
只拖延行军速度,同时在空沟壑、假山洞刻意留下残缺痕迹,制造藏身假象,刻意分流大批搜捕兵力,引将士主力反复扑空。
慕容衍是军队潜行追踪战术的传授者,最清楚所有探查细节与盲区。
他带人快速清理全队行进脚印、草木折痕、人体气息,将所有行踪彻底抹除,反向规避将士的探查习惯,让整片山林找不到半点他们停留过的痕迹。
叶麟、圣宸熟知部队轮班机制,两万将士主打轮番不休、以耗取胜。
他快速划分四组值守轮班,四方定点了望,紧盯山林火光异动,精准拿捏将士换岗间隙,随时调整隐匿状态,规避高强度搜捕时段。
箫皓轩深谙部队声东击西的打法,决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孤身隐匿林间侧翼,时不时拨动草木、制造细碎动静、点亮零星萤火,刻意误导合围方向,打乱全军搜捕节奏,最大限度消耗将士体力与耐心。
墨景澈洞悉四大统领的高层部署,提前预判敌军布局:“风林火山四部必定分守四大出入口,封锁山顶、谷底、密道、崖壁,重点偷袭隐蔽据点。
我们立刻封堵浅层侧洞,加固崖壁两侧防线,只留一处隐秘退路,杜绝一切偷袭破绽。”
顷刻之间,所有布局全部落定。
朔风穿林呼啸,细碎冰凉的雪沫忽然自夜幕之中扬扬洒落。
漫天落雪悄无声息,覆上山石枝桠,落在众人肩头。
“下雪了!”江子逸低声一喜,眼底掠过一丝生机,“正好可以掩盖我们的行踪,消去残留气息脚印。”
漫天飞雪簌簌而下,落在石洞之外,方才布设留下的浅淡痕迹,正被白雪一点点掩埋。
山林间的草木折痕、泥土上浅浅印记,转瞬便被白雪覆盖,连人体散出的温热气息,也被凛冽雪风吹散大半。
碧卿尘抬眸望向洞外纷飞白雪,却并未全然放松,眉头微蹙:“雪是天赐掩护,可亦是双刃剑。
大雪降温,云隐本就体虚畏寒,身子怕是会扛不住。而且落雪击打藤蔓、山石会发出细碎声响,极易暴露洞口方位。”
君鹤名微微喘息,身上寒意刺骨,却还是轻轻摇头:“我尚可支撑,不必为我乱了大局。”
墨景澈透过藤蔓缝隙望向外面沉沉夜色,风雪模糊了远处的视野,他沉声提醒众人:
“切莫因落雪便放松警惕。风雪遮蔽视线,恰恰最适合他们派遣攀岩士兵,顺着两侧崖壁暗中攀上来偷袭,两侧防线万万不可松懈。”
慕容衍领命,借着漫天风雪的掩护,带上两人再度出外,将洞口外围最后一丝蛛丝马迹清扫干净,转瞬便又折返回到石洞之内。
洞内众人屏息蛰伏,耳边清晰听见洞外传来阵阵动静。
两万将士不眠不休,依旧在执行地毯式逐层搜山。整齐的号令此起彼伏,漫山遍野的火把,在纷飞白雪里晕开一团团朦胧的红光,那张无边无际的火网,正一步一步向内挤压收缩。
乔洛望向洞外,看见自己方才布设的绊索、落石机关正在被积雪层层覆盖,低声叹道:“大雪堆积,外头的迷障陷阱,用不了多久便会被冰雪冻住,拖延效果会大打折扣。”
圣宸也守在了望的位置,目光紧紧盯着四面八方游动的火光:“他们不会冒进强攻。四大统领深知我们熟悉地形,不会贸然冲入险地,只会不断缩小包围圈,让我们无处可逃。”
箫皓轩自外侧潜行归来,满身落雪,气息微微起伏:“我方才在外游走,已经看见不少小队开始回拢,那些假踪迹、假山洞已经被他们识破,分流出去的兵力正在往这边聚拢。”
花无影立在石洞深处,看向洞内并肩而立的众人。
“我们占尽地势,又逢落雪相助,已经拖延了大半宿。若我们此刻转移,大可能拖到天明时分,只是若我们离开了,两万将士终极考核皆不过关。”
江子逸眉头微拧:“她设下这场试炼,本意是双向考验。既磨砺将士,亦是点醒我们十三人。若是我们一味逃窜,把所有人的考核尽数废掉,反倒违背了她的初衷。”
思虑片刻后,玉清川开口:“那就等着他们来吧。”
“什么意思?”时宴皱眉。
“今夜我想了许多,可我总觉得差点,总感觉没有完全理解她真正的意图。”
乔洛只觉得头大。“不是,这小祖宗,她到底还有多少层意思啊?”
“我想试试。”
玉清川话音一落,众人立刻围拢到他身边,头颅靠得极近,压低声音低语商议。
寥寥几句低语落下,计策已然成型。
慕容衍唇角勾起一抹坏笑,眼底锋芒乍现,低声道:“呵,这法子够大胆。反过来,考一考他们?”
碧卿尘眸光一亮,压着笑意接话:“既如此,我们就守株待兔,以身入局。只是,我们谁动手最合适?”
众人闻声相视对望,目光交错间皆是斟酌。
“我来吧。”君鹤名站了出来。
圣宸当即欲言又止,满是担忧:“这……只是你身体?”
君鹤名闻言,浅浅一笑,眼底温柔藏着极致笃定。“我们是她棋盘之上的棋子,可更重要的是,我们还是她的夫君。夫妻同心,本就该同生共死,不是吗?”
短短一语,瞬间落地铿锵,点破所有犹豫与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