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大地之下,黑暗的空洞中唯有沉默的巨构在轰鸣作响
那一抹幽幽的蓝光在黑暗中徘徊,就像是一个孩子在不断向黑暗中伸出脑袋试探
没有人明白为什么协助者要将这个指挥中枢设计的这么黑暗,除了他主动降下光外,几乎没有任何一种手段能照亮这片无垠的黑暗
也唯有这样的黑暗能衬出刻印在眼中的光辉三角形,也唯有在这样的黑暗中,所有人才能听清幽黑中回荡的来自巨构的阵阵嗡鸣
哧!
一道门被切开,这样令人沉默的黑暗中终于迎来第一束白光,来自愤怒的茉莉娅·修斯·门·阿熙恪菈,她的光环闪烁着照耀周围的黑暗,她的眼中刻印着呈现十字架结构的三角形
“法西里尔!”茉莉娅腰后的六只黑翼伸展到最大,快步向那抹代表协助者的幽蓝色光芒走去,却被一只粗壮的机械手臂拦住,“010号,别拦着我!”
“再走下去我会攻击你。”身着沉重武装的武装人偶010号居高临下地看着茉莉娅美丽愤怒的脸蛋,“011号在你身后。”
就如010号所说的,眼中同样刻印着三个三角形的黑袍鲁珀女孩沉默地站在她身后,抱着那把象征暴力的芬里尔所负
“法西里尔,你答应过我!你答应过我!”茉莉娅抬头仰望那抹幽蓝色的光辉,她失态地朝对方喊道,“你这个暴君,你根本没有怜悯之心!为什么,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协助者降下幽蓝色的光束,轻松笼罩茉莉娅的光,“你指的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不!是你为什么要选择那一天,选在菲妮所认为的生日那一天!”
茉莉娅承认自己有一些自大了。每一个077号的生日都是7月7号,她以为菲妮蒂卡也是这样,却没想到菲妮蒂卡将自己被帕特里奇昂捡到的那一天当作自己的生日,这比茉莉娅自己预估的要晚上一个月!
而协助者更是暴虐至极,他所划定的根本不是真实的出生年龄,而是菲妮蒂卡最期待的那一天,也就是她的生日
主啊,神啊,这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冷血的暴君?!为什么要在她满怀期望迎接黎明的时候割去她的头颅,让她用这般绝望无奈的方式死去?
“为什么?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茉莉娅。”协助者法西里尔用堪称冷漠的声音回答,“我和你说过的,每一个077号死在24岁之前只是一个巧合,只是这个巧合比你我想的都要巧。”
“*未知语言粗口*!法西里尔!你自己相信这样愚蠢的解释吗?!”被010号阻拦的茉莉娅破口大骂,“菲妮她只是想要一个未来,一个活着的机会,她有什么错?我们又有什么错?!”
“你为什么要单独对我们这么残忍,你为什么要让每一个077号都这样绝望死去?!”
“这只是巧合。”法西里尔还是重复那一句话,“茉莉娅,不论你怎么质疑我我都不会承认我戏弄077号命运这样的事情。”
“……那是为什么?协助者,法西里尔,077号直到现在依旧蒙受厄难的原因是什么?你曾答应过我,会宽恕菲妮的性命。”
“我只是承诺011号不会回收菲妮蒂卡的协助者装置。”
“菲妮没有被派发过装置,你从未想过要将她的灵魂回收,也从未想过真正应允我的要求!你只是用我的善意和我的侥幸戏弄我,就像是你戏弄每一个人格那般!”茉莉娅哀伤地讽刺着法西里尔,“为何,法西里尔,协助者,为何你要这么做?为何要这般戏弄我们。”
“我说过,我没有戏弄你们的命运。”
“那这些事实你又该怎么解释?!”茉莉娅反驳道,“法西里尔,你并不是愚蠢的人,你怎会不理解我的意思?你应该做出解释。”
“这是个巧合。”法西里尔依旧坚持己见,“不论你用什么样的事实来证明我都不会改变我的说法的。”
“法西里尔……我曾认为你是一位慈悲的神灵。你为父亲的牺牲而动容,因此应允我成为013号。”茉莉娅不再刻意抬高自己的声音,“你告诉过我,077号的牺牲是为了让其他人格不去牺牲。我也将它视作我与其他077号的使命,光荣的牺牲。
千百年来,我见证无数个077号牺牲,我怀疑过你的动机,但从未质疑过我们的职责。我们守望文明的职责。为什么,协助者法西里尔,为什么077号的魂灵容不得半点安息,为何即使最后一个人都要接受这样冷酷的命运?难道077号连一刻短暂休憩也不能被应允吗?”
“茉莉娅·修斯·门·阿熙恪菈。”协助者的声音回荡在黑暗的空洞里,令茉莉娅微微呆愣
因为这个声音实在是太冰冷了,冷到不像是法西里尔在说话
“我还记得你问过我,赋予你,077号使命的人是谁。”
巨构在嗡鸣,他似乎是在看着茉莉娅的
“我告诉了你她的名字,而后你以她的姓氏自居。茉莉娅,你把自己当作了她精神的延续,你自以为自己能承受牺牲之痛,却依旧不断向我请求,宽恕自己的灵魂。茉莉娅,在我看来这并没有什么好宽恕的,这就是077号的使命。她的命运实际上并不悲惨,她们有着美好的生活与要好的朋友,拥有其他号码不曾拥有的事物,而她们所需要的付出的仅仅只有能被轻松接受的牺牲。”
“法西里尔。”茉莉娅轻灵的声音在空洞中回荡,她问出一个问题,“当我们承受美好时就当承受罪恶,你认同这个道理吗?你会接受这样的命运吗?”
“……”法西里尔陷入沉默,茉莉娅转身010号劈开裂隙让她走进去,裂隙关闭
“嘎,嘎!”黑色羽翼的乌鸦扑扇翅膀,它停落在茉莉娅的前面,慢条斯理地梳理翅膀,从最开始几乎请求的口吻到如今傲慢的姿态,它的戏谑显而易见,“茉莉娅,茉莉娅,看来你做出了选择,嘎嘎!协助者对你说了什么让你改变一厢情愿的想法,选择合作?是背叛还是嘲讽?”
“都不是,017号。”茉莉娅摇头,她默默走到漆黑羽翼的乌鸦面漆那,“他只是陷入沉默。看到他的模样我就明白他是故意的,他故意鞭笞菲妮蒂卡的心灵只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不论那是什么都已经足够了。”
“虽然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但欢迎你加入我们!”乌鸦嘎嘎的乱叫着,随后恢复平静,“正好你在炎国,我想要再给你介绍一位炎国人认识一下!”
“炎国人,谁?”
“是来自战争的炎国驻国使!我把他带到你的恒炽者上来了!”017号扭动鸟头看向后面,“你难道没有想过这场战争里炎国站在什么位置上吗?答案很有趣,他们没有参与那个公爵掀起的战争,却在后来主动挑起另外一场更加宏大的争斗!”
“争斗?”
“对,争斗。”
那是一个青年的声音,他说
“在那场战争中我们猛然察觉其后是协助者的推手,于是在百年的备战后,我们举全国与巨兽之力,向傲慢的造物主宣战。”
“二十余位代理人连带其代表的巨兽本体全部陷入沉寂,无数天师将士陨落后,我们终于开通他与这片大地的通道,并由此找到了祂。”
青年眯起眼睛露出和善的微笑:“你好013号茉莉娅小姐。其实我没有想到你会是我们的助力,不过既然有017号的保证,那我就和你共享一下情报吧。”
“什么情报?”
“当我们的军队进入连绵山脉下的通道后,我们没有直接进入017号所说的巨构体内,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底世界,不,倒不如说是一片连绵的生命循环系统,在其中我们遇到了另一座巨构,虽然大部分结构都已经开始锈蚀,但它依旧保持有一定意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代表协助者的巨构一共有两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