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何雨柱正在自家屋里给陆佳做晚餐。砂锅里炖着鸡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金黄的油花浮在汤面,香气顺着锅盖的缝隙钻出来,飘满了整个屋子。他知道陆佳怀着孕,得多补补,手里正拿着小勺子,小心翼翼地撇着汤面上的油花,嘴里还念叨着:“等会儿再给你炒个青菜,少放点盐,清淡点,对胎儿好。你啊,就安心养着,啥也别操心。”
陆佳坐在炕沿上,手里绣着婴儿鞋,粉白的缎面上绣着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眼神却悄悄闪了闪,时不时瞟向窗外,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易中海急急忙忙地闯了进来,带起的风差点吹灭了桌上的煤油灯,灯芯“突突”跳了好几下。陆佳吓了一跳,手里的绣花针“啪嗒”掉在地上,针尖扎在鞋底,她下意识地护住了肚子,脸色都白了。
易中海哪顾得上这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何雨柱,一肚子的话堵在喉咙口,刚要开口说考试的事。
谁知道何雨柱“噌”地一下转过身,脸都沉了下来,跟锅底似的。要知道陆佳肚子里的可是他何雨柱的头一个娃,是何家的独苗,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容不得半点闪失。他瞪着易中海,语气里带着火星子:“易大爷,您这是干什么啊?不知道陆佳怀着孕呢?这么冒冒失失闯进来,吓着她和孩子怎么办?有话不会先敲门吗?一点分寸都没有!”
易中海被他怼得一愣,心里顿时窜起一股火。想当年,他还是八级钳工、四合院一大爷的时候,何雨柱见了他跟见了亲爹似的,端茶倒水、点头哈腰,哪敢这么跟他说话?可现在倒好,这小子翅膀硬了,居然为了个怀孕的女人冲他发火!但他眼下有求于人,只能硬生生压着火气,放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哀求:“柱子,我有要紧事跟你说,关乎我的前途,也关乎咱们在厂里能不能站稳脚跟,耽误不得。”
何雨柱见他说得郑重,脸色稍缓,但语气还是带着不耐烦,手里的勺子在砂锅沿上磕了磕:“易大爷,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我这儿还忙着给陆佳炖汤呢,凉了就不好喝了,她现在正是嘴刁的时候。”
易中海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何雨柱的耳朵:“柱子,刚刚顾南找到我了,跟我打听厂里考试的事,你说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明天的评级考试了?这要是被他搅黄了,我可就真完了!”
何雨柱听了,反倒觉得好笑,嘴角撇了撇。他真没料到,以前那个号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易大爷,现在会为这点事慌成这样,跟丢了魂似的。“易大爷,您着什么急啊?”他放下勺子,擦了擦手,“这事是朱厂长亲自拍板安排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连调度室的老张都只敢偷偷准备,顾南一个新来的,怎么可能知道?放心吧,明天考试的时候我盯着他,保证让他插不上手,您就踏踏实实准备着,准保能拿回八级钳工的牌子。”
易中海还是不放心,眉头紧锁得能夹死蚊子,声音都带着哭腔:“柱子,你也知道,我盼着重回八级钳工盼了多少年了,头发都熬白了。这次机会要是没了,我就真没脸在厂里待了,那些以前的徒弟徒孙,指不定怎么戳我脊梁骨呢。这事你可一定要帮我啊,算我求你了,将来我肯定记你的情!”
何雨柱见他都快急哭了,眼眶都红了,心里叹了口气——终究是共事多年的老熟人,也不能真看着他栽跟头。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行了,我知道了。您就放一百个心,明天的考试保证顺顺当当的,出不了岔子。快回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影响陆佳休息,她现在得静养。”
易中海这才像是吃了定心丸,又絮絮叨叨叮嘱了两句“千万上心”“别让顾南靠近考场”,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脚步都比来时稳当些。屋里,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易大爷,真是越老越没出息了,一点风吹草动就慌成这样,还不如个年轻人沉得住气。
顾南靠在自家院门框上,胳膊肘搭着褪了色的木门框,指节轻轻敲着木头。隔着半条胡同,对门易中海家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连他家窗台上那盆快蔫了的月季,都能瞧见叶片上的虫眼。他刚跟易中海在中院墙根下说完考核的事,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见这位一大爷背着手,脚步匆匆地往何雨柱家去了。那背影透着股子急茬,连平时慢悠悠的步子都快了三分,进了门没十分钟,又掀着门帘出来,脸上带着点若有所思的神色,嘴角抿着,像是在琢磨什么主意,溜溜达达回了自己屋,关门时的响动都比往常轻了些。
顾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舌尖在牙齿上顶了顶,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用问,易中海准是把自己刚才说的“考核得按规矩来,半点含糊不得”原原本本传给何雨柱了。也好,他正想看看,这位总爱端着“全院大家长”架子当老好人的一大爷,加上那冲动又爱逞强的何雨柱,再算上背后撺掇的朱涛,仨人能凑出什么戏码来。是想偷换考核的图纸,还是找机会给评审塞好处?不管哪样,都够他们忙活一阵的。
“顾南,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冉秋叶端着个刚洗好的西红柿从屋里出来,红通通的果子上还挂着水珠,映着廊下的日头发亮。她看见男人站在门口笑,手里还慢悠悠摇着把蒲扇,扇面上的“清风”二字都快磨没了,忍不住好奇地问,“是不是厂里有什么好事?”
顾南转过身,接过媳妇递来的西红柿,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窜,咬了一大口,酸甜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沾了点在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