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九微在楚鸿羽手上，雪原上三位仙君巅峰一死一降一俘的事实就摆在眼前，北冥之国的军事力量比她预判中强了不止一个量级。
她虽然是仙帝，但她的分散法则偏向防御和隐匿，正面攻坚能力有限，想要在守护者、白素贞、纳兰嫣和数百名暗影刺客的重重包围中强行救走殷九微，成功率并不高。
退一步讲，就算她真的拼死救出了殷九微，之后面对北冥之国全境的追杀，她一个散修仙帝带着一个受了重伤的侄孙，逃回碎星礁的路程足以让她脱好几层皮。
“传承者是谁？”星螺夫人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比之前慢了几分——这是她在心理上已经接受了条件，只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楚鸿羽侧身指向石台西侧站在火焰结界中的纳兰嫣。
“晚辈的手下纳兰嫣，火凤体，仙尊初期修为。
她的火焰法则强于爆发，弱于持续防御。
前辈的分散法则恰好可以弥补她的防御短板，让她在近身突袭时拥有与仙君级对手周旋的能力。”
纳兰嫣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微微一怔。
她完全没有想到楚鸿羽会为她争取一个仙帝的完整法则链——而且是主动开口要的，不是对方提出来的附带条件。
这意味着楚鸿羽从一开始就在为她谋划这一步，从星螺夫人出现在雪原战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这个仙帝的毕生修为榨出来喂给自己的手下。
纳兰嫣握紧了手中的火焰弯刀，刀身上的金红火光因为她胸腔中翻涌的情绪而骤然明亮了几分。
她不是感动——火凤体在火狱宗被当作祭品那么多年，早就不知道什么是感动了。
她是一种更接近于“被当成自己人”的踏实感，这种感觉对她来说比任何功法传承都更珍贵。
星螺夫人仔细打量了纳兰嫣几眼，那双星核瞳孔中的星海转动速度微微加快，似乎在以某种方式评估着纳兰嫣的体质和潜力。
片刻后她微微点头：“火凤体，地心火种结晶已经初步融合，经脉中火焰法则的基础很扎实。
分散法则与火焰法则虽然不是同源法则，但火焰本身就具有天然的扩散特性，与分散法则的契合度不低。
这孩子有资格做老身的传承者。”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用银色丝线串着的星核碎片，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在她指尖触碰到碎片时，碎片中的星核核心自动亮起了一圈又一圈不断扩散的微型空间褶皱——那是她将自己的一缕法则本源封印在星核碎片中，作为法则传承的初始火种。
她将星核碎片连同银链一起抛向纳兰嫣，碎片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被纳兰嫣稳稳接在掌心。
碎片入手的温度不冷不热，但纳兰嫣在接触碎片的瞬间便感觉到自己的经脉中多了一股极其细微却极其精妙的力量——那股力量像是一条正在沉睡的河流，等待着被她的火焰法则逐渐唤醒。
“传承需要九九八十一日，每日以火焰法则温养碎片，碎片中的分散法则会逐步融入你的经脉。
传承期间火焰与分散两种法则会相互磨合，可能会有经脉撕裂的痛感——你的火凤体有涅盘底子，忍痛能力应该不差。”星螺夫人说完这句，转头看向楚鸿羽，“老身已以心魔起誓，将分散法则完整传给纳兰嫣，百年内不传他人。
现在，把九微交给我。”
楚鸿羽向石台上的红莲微微点头。
红莲心领神会，在殷九微后颈的时之焰封印上轻轻按了一下，封印层的时之焰从压制状态切换为休眠状态——殷九微的身体不再被时间法则束缚，但麻痹毒素和暗影触须依然将他固定在刑椅上。
两名暗影刺客抬起刑椅从石台上走下来，将刑椅放在楚鸿羽与星螺夫人之间的空地上。
殷九微坐在刑椅上，脖子以上已经恢复了活动能力，他仰头看着星螺夫人，那双暗紫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情绪波动——不是之前那种虚张声势的张狂，也不是被俘后的屈辱，而是一种接近于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愧疚。
他知道姨婆为了赎回自己付出了多么沉重的代价。
一个仙帝的完整法则链传承，换他的自由——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还不起。
“姨婆……”殷九微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我回去怎么跟父亲交代……”
“不用交代。”星螺夫人走到刑椅前，伸手摸了摸殷九微的头顶，那双星核瞳孔中的星海缓缓归于平静，“你父亲让你来刺杀顾长渊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老身去跟你父亲说——他不是拿到了第七层的星图吗？
让他专心去研究那份星图，别再找顾长渊的麻烦了。
天星圣地的掌门之位是他自己抢来的，坐稳了就别再东张西望。”
楚鸿羽示意暗影刺客解开刑椅上的束缚。
数十条暗影触须同时从殷九微的经脉节点中抽出，麻痹毒素也在红莲的远程控制下自动中和。
殷九微从刑椅上站起来时双腿还在发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活动了一下被麻痹太久的双臂，暗星碎屑在经脉中重新开始缓缓流转，眉心的暗紫色星形烙印比之前暗淡了几分，但依然稳定地发着微光。
他看了一眼站在楚鸿羽身后的顾长渊——顾长渊自始至终没有离开石台上的疆域图，他依旧盘膝坐在旧档玉简前，手指在玉简的年份分类上轻轻划过，仿佛广场上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是在殷九微看向他时，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翻过下一枚玉简。
殷九微没有对顾长渊说话。
他收回目光，对楚鸿羽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暗星之力的核心法门，不是我不能告诉你——是我无法用语言描述。
那股力量不是修炼出来的，是与生俱来的。
我体内的微型暗星早在修炼《万星归元诀》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只是被封印在经脉的最深处。
《万星归元诀》的星辰法则不是暗星之力的源头，只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封印的钥匙。”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多说，跟在星螺夫人身后向广场出口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