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琥珀般通透的瞳仁似是燃烧着一团灼人的火焰,在水牢幽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熠熠生辉。
路西法没注意到,或者是根本不在意,这些嗤之以鼻、直剜人心窝的轻蔑冷语,并没有让唐晓翼目露凶光、激动愤恨到想扑到他身上活活咬一块肉下来。
他只是静静地打量着眼前这张披着天使皮囊的恶魔嘴脸,无喜无怒,唯有那双眼睛亮的出奇。
路西法微微俯身,用手背轻轻蹭了一下唐晓翼的脸,继而态度轻慢地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笑的阴险又恶毒。
“晓翼啊,你说你和阿砚,乖乖听话不好吗,非要与本座对着干?”
“怎么,就这么想下地狱去见你的同伴和亲人吗?”
唐晓翼紧紧抿着泛白的嘴唇,眼神转瞬即逝地闪烁了一下,继而朝路西法淡淡地笑了笑。
“您也知道,我唐晓翼虽惜命,但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也从不会与罪恶宵小之辈同流合污。”
“如今落到你堕天使手上,算我唐晓翼倒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鄙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虽说他能活到如今,经历的痛苦和所做的牺牲都是生命不可负担之重,几度沉浮于生与死的交界,才换来了如今沧海一粟般渺茫的重生机会。
而现在,要在他大病初愈,重新拥有自由鲜活的生命,即将奔向崭新的充满阳光的人生,就立刻将唾手可得的一切希望彻底剥夺。
死在最满怀希望、最想活着的时候,论谁都不会甘心。
可唐晓翼扪心自问,他从不后悔。
若说是一开始他确实是因为商时雨才甘愿犯险身陷囹圄,可在看清楚黄金城深埋在地底的罪恶,看到无数冒协同胞困顿于此的亡灵,他必须为他所坚定的正义和信仰作斗争。
这是他身为冒险协会破谜者应当承担的责任,哪怕结局是牺牲掉自己来之不易的以后,他都必须一往无前,以身殉道。
路西法浅蓝色的眼眸犹如两团幽幽鬼火,散发着冰冷而诡异的光芒,落在唐晓翼认命却不认输的倔强脸庞上。
他似是赞赏地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又阴毒:“不愧是冒协里出类拔萃的顶级破谜者,就是有骨气。”
“说实话,本座还是挺欣赏你们冒协的人,各个傲骨铮铮宁死不屈,只可惜啊……”
他状若惋惜地轻叹了口气,说出来的话裹挟着毫无人性的冰冷:“不能为本座所用,那就都不中用。”
“既不中用,自然就要按照黄金城弱肉强食的规矩,给我可爱的玫瑰们当养料了。”
闻言,唐晓翼心头微弱地跳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路西法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私闯禁地的事情。
如此,还能在他们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见唐晓翼神色凝重眉头紧锁,路西法的笑容也愈发狰狞,捏着唐晓翼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流露出来的那一丝丝惶惑。
“不过晓翼啊,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你现在可是有极大的用处的,所以本座会格外开恩,让你们几个暂且能多活一会儿。”
说着,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侍卫长,侍卫长立刻拿出藏在袖子里的遥控器,面无表情地按下开关。
“轰隆隆——”
脚下随机传来沉闷的震颤,面前广阔的水域下渐渐浮上来一层黑影。
水面剧烈地动荡着,哗啦啦地往两边散去,直至那通往水牢深处的湿滑走廊完全显露在众人面前。
苏绰被吩咐关在了另一个防御更加严酷的牢房中,唐晓翼被押着往水牢深处而去,周围微弱的光亮渐渐湮灭在浓稠的黑暗里。
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出现了一个小的圆形平台,离平台大约三尺高的位置,吊着一只铁质的方形牢笼。
虽然水牢里黑的几乎不能视物,但借助侍卫长手中的照明工具,唐晓翼惊骇地发现,那笼子里已经关了一个人。
他苍白的手臂被反剪着用手铐牢牢地固定在笼子的铁栏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瘫在笼子里,跟死了一样。
唐晓翼嘴唇哆嗦了一下,他依稀看到了那浓密微卷的头发下露出的鼻子和嘴唇精致漂亮的轮廓,以及那有些发青发灰的脸。
“商时砚!”他失声惊叫,眼中终于流露出明显的惊怒与激动,“你们把他怎么了?!”
路西法慢条斯理欣赏着唐晓翼几近崩溃的表情,优雅地打了个哈欠:“别担心,看在他姑姑的情面上,这小子的命我也暂且会留着。”
“等事成之后,让他去陪你和他姐姐,你们就一起黄泉路上作伴好了。”
惊闻噩耗,唐晓翼眼瞳猛的一颤,心中的惊惧与恐慌瞬间冲到顶峰:“商时雨……商时雨她也……”
他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感到一阵头昏脑胀,周遭的黑暗瞬间就化作了实质性的压迫,灭顶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路西法是真喜欢把人刺激到绝望无助的境地,欣赏着人在他鼓掌之间被一点点折磨疯的过程,从中获得变态的愉悦和心理满足。
他一句话也没有解释,而是命人把唐晓翼也拖进笼子里关起来,然后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他要的,就是折断唐晓翼的傲骨,让他对着商时砚半死不活的悲惨样子,一点点地在心里构想商时雨在他手里可能会落得什么万劫不复的下场。
可没想到的是,唐晓翼竟然又恢复了冷静,用一种平淡却出奇冰冷的语气喊道:“路珩。”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些许沙哑,却在空旷的水牢里如同涟漪一般扩散开来,空灵又飘渺。
路西法身影猛的顿了一下,好像这个名字带给他的感情分外强烈,哪怕是背影都碎裂出一丝破防的仓皇狼狈。
“我算是知道,商前辈为何选择嫁给一个渣男,都不愿意跟你走了。”
唐晓翼的声音淡淡的,却字字句句往心窝肺管子上猛戳。
“因为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和尊重。”
“你就应该烂在泥里,回到不可回收垃圾处理厂,奔赴你久违的故乡。”
“商前辈这种高悬九天的皓月,生生世世,都不会把光落在你这种垃圾身上。”
在圈圈扩散开的嘲弄和挖苦声中,路西法的拳头慢慢捏紧了,紧到整个手臂都在发抖。
他回过头,以一种看死人的目光死死地勾在唐晓翼同样怒容满面的脸上,眼底嗜血般的厉色如刀如箭,恨不得将其剥皮抽筋大卸八块。
可他却好似又被什么拉扯安抚着躁动的思绪,嘴角不自然地抽搐着,露出一丝僵硬而扭曲的笑,看上去疯狂可怖。
“唐晓翼,你不过就是个冒协派到这里来的牺牲品,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可以在我手里翻天?”
“你和商时砚还有冒协其他人在我这里搞的幺蛾子,打的小算盘,你以为我都不知道吗?”
“之所以放任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作威作福,不过就是为了引商时雨过来,用她的命换晚晚的命!”
说到此,他眼眶猩红,神情带着狰狞无比的恨意。
“我会让你眼睁睁地看着,商时雨被我利用完,会如何在我手中痛苦地死去,比那个姓付的还要惨烈百倍千倍!”
“而我,我会和晚晚在一起,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再也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到最后,路西法几近疯狂地咆哮出声,似世间最恶毒的诅咒,久久飘荡在水牢上空,尖利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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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大家说点事,在作话大家可能注意不到就放正文里说。
菠萝现在算是文画双修,偶尔也会画画产出啥的,但是众所周知洋柿子的作话图片尺寸有限,章讨吞图是家常便饭。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打算放红薯里,但那边我主要搞家产,就不要求大家关注,在tag看就行,tag是本书书名和小雨大名。
如果有相关产出会在作话放局部打个预告,注意查收哦。
当然刚开始学画的不够好,还请轻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