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华看着那份文件上肖月林的签名，笔迹和多年前一样清秀，只是末尾那一勾比从前更用力了些，像是落笔的人急着要结束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予安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陆成华忽然把文件推了回来：“既然是你母亲给你的，那就是你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陆予安：“但你要娶苏洛凝的事，不是我说了算的。苏家那边，还有苏洛凝的意愿，就要靠你了，
至于我答应你的股份，等你把结婚证放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你。”
“我知道！我今天来找您，只是先跟您通个气——毕竟您是陆家的当家人，我不想让您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消息。”说完陆予安便转身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陆成华看着小儿子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整了整西装下摆，心里忽然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孩子，比他想象中要有主见得多。
“予安。”陆成华叫住他。
陆予安回过头。
“你母亲……她真的只是回来签个字就又出国了？”陆成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有没有......有没有......”
陆予安看着父亲的表情，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母亲再也没有回头。
有些人之间的缘分，就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明明能看见对方的轮廓，却永远碰不到真实的温度——而这样的关系，才会让人魂牵梦萦！
陆予安淡淡道：“没有，她没有话让我带给你！”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去看陆成华脸上的表情，转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陆予安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要被空调声淹没的叹息。
陆予安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给苏洛凝发了一条消息：“我这边差不多了，你那边忙完的话，一起吃饭？”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就回了两个字：“地址。”
陆予安看着屏幕上简洁到近乎冷淡的回复，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朝着电梯走去。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午后的阳光正盛，把整座城市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早上出门前他绕路去了一趟珠宝店拿了东西——三个月前，他在替大哥陆予深拿戒指后，得到了苏洛凝的手寸。
也是在那天，他就定下了这枚戒指。
很久以前，在陆予安得到哥哥外面有人的消息后，他便知道哥哥和小苏姐不会结婚了——自己的机会来了！
与此同时，苏洛凝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个“地址”的回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小周端着咖啡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家老板对着手机屏幕出神。
“苏总？”小周试探着叫了一声。
苏洛凝回过神，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帮我看看今天下午有没有什么重要的安排。”
小周翻了翻平板：“三点半有一个跟林总的电话会议……”
“推到明天。”苏洛凝说。
小周应了一声，偷偷瞄了一眼苏洛凝的表情，没敢多问，抱着平板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苏洛凝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陆予安发来的那条消息。
“我这边差不多了。”
她不知道他在陆成华面前说了什么、怎么说的，但她知道以陆予安的性格，能说出“差不多了”这四个字，意味着他至少已经成功了一半。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落下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苏洛凝望着那块光斑发了会儿呆，然后拉开抽屉，从最里面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对男式袖扣。
是她上个月逛街时看到的，当时觉得款式挺顺眼的，就顺手买了下来。
买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那时候她已经想不到该送礼的人了。
可她还是买了，而且一直放在抽屉里，没想好要不要送出去。
现在……大概可以送了。
苏洛凝把盒子合上，放进了包里，然后拿起手机给陆予安回了一条消息：“我会准时到的。”
几秒后陆予安的回复就跳了进来：“我等你！”
这一顿午餐吃得很快——他们还有大事要干。
下午两点，等这两人走出民政局的时候，苏洛凝的手上多了一枚粉钻为主石的婚戒，而陆予安手上虽然没有戒指，但是他衬衫袖口别了一对做工精细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