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予深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她什么时候开始起得这么晚了？以前她七八点就醒了。”
“那可好久了。”阿姨用勺子搅了搅里面的白粥，“你们工作都忙，苏小姐从前因为要照顾你，甚至比陆总你还要更忙一些。”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陆予深一眼：“现在这样，只忙自己的事情，也挺好的！”
阿姨的原意是：操心少，不累。
但在陆予深听来却是：苏洛凝身边有了更好的人！
陆予深没有说话。
他端起那杯柠檬水喝了一口，酸味在舌尖上散开，让他皱了皱眉。
阿姨没有继续说话，转身去准备小菜。
厨房里响起切菜的笃笃声。
陆予深坐在餐桌旁，听着这声音，忽然觉得这个厨房对他来说有一种奇异的陌生感。
灶台上放着两套餐具，白瓷底、暖橘色的手绘线条——和昨晚他在茶几上见到的那只汤碗是同一套。
他认得这个餐具的样式，是某个独立设计师的小众品牌，顾沐笙家里用得几乎都是这个牌子的餐具。
苏洛凝从前说过喜欢。
可是陆予深却从来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也买了这一套。
厨房窗台上摆着一盆薄荷，长势很好，叶片鲜绿肥厚，显然被照料得精心。
薄荷的旁边还有一小盆多肉，颜色饱满，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他记得苏洛凝从前养什么死什么，连绿萝都能养黄了叶子。
她当时还自我调侃说“我大概是植物的天敌”。
现在这些植物长得这么好。
他盯着那盆薄荷看了很久，心里想的是——是谁教她浇水的？是谁陪她去花市挑了这盆多肉？
是顾沐笙吗？
此时阿姨端着两碟小菜走过来放在桌上，一碟凉拌莴笋丝，一碟酱黄瓜，都是清爽开胃的搭配。
她看着陆予深坐在那儿发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一句：“陆总，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陆予深回过神来，垂眼看着桌上的小菜：“不需要了，我先走了，等她醒了不用特意告诉她，我来过！”
阿姨虽然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陆予深一个人坐在餐桌旁，煎蛋的热气在他面前袅袅地升腾着，香气钻进鼻子里，他却没什么胃口。
他加快了用餐的进度。
原本憋了一夜想立刻见到苏洛凝的急切心理，这会儿倒是异常平静——他不能见她，万一她真的为了顾沐笙和自己提分手怎么办？
不，他们不能见面，最起码在两家长辈没有定下结婚日子前，自己不能见苏洛凝。
想到那些不可控的未来，陆予深揉了揉眉心，两三口吃完了早餐，转身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个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很轻，踩在木阶上带着一种还没完全清醒的迟缓。
距离大门还有几步远的陆予深下意识的回头——苏洛凝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长裙，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边走边揉了揉眼睛。
本想加快脚步的
可是......
“你怎么在这儿？”苏洛凝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眉头微微蹙起来。
陆予深知道自己避无可避了，他僵硬地转过身：“我昨晚……喝了点酒，周卓送我过来的。你睡了，我就没叫醒你。”
因为没在苏洛凝身边看到顾沐笙，所以陆予深也没有刻意提起这个人。
“你睡在一楼客房？”苏洛凝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人已经走到餐厅和客厅相接的位置，目光在餐桌和厨房之间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
“嗯。”陆予深点了点头。
苏洛凝走到餐桌旁，阿姨立刻从厨房探出头来问她：“苏小姐，粥是现在端上来还是等一下？要不要加个蛋？”
“现在端吧，加一个溏心蛋。”苏洛凝拉开椅子坐下来，和陆予深之间隔了一个座位。
她没有看他，而是先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才道：“我记得冰箱里i还有小馄饨，你下一碗吧！粥这种东西，可能填不饱阿笙的肚子。”！
听到苏洛凝这边自然地提起顾沐笙，陆予深的面色难免有些不太好：“阿凝，你不能这样对我！难道我退得还不够吗？一定要当面让我下不来台？”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白粥和两碟小菜摆在他们中间。
陆予深看着苏洛凝用筷子轻轻夹起一块酱黄瓜，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陆予深终于开口，“说话，你给我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