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的步兵正在全速冲锋。
堡垒终于亮起了机枪的火光,除去位置安插的非常毒辣的机枪,王朝军的步枪手也在依托掩体对下方的联军射出子弹。
冲在最前方的吉兰泰在同一时间被三发步枪弹贯穿体腔,他顺势扑倒在地。
流血了。
吉兰泰抬起头望向堡垒台地上枪口的火光。
三发索里安的步枪弹还不至于对他造成重创,但冲进要塞只是完成任务的第一步,可以预料要塞中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所以在冲进要塞之前,不能承受过多的伤害。
“洪......”
吉兰泰的话音刚落,一发炮弹就直接命中了要塞的正面。
然而机枪的火力却没有衰减。
“他们的防御工事修的太硬了,没那么好敲掉!”洪山东的通讯中混杂着她装卸炮弹的声音。
吉兰泰正欲回答,一声来自前方的炮响止住了他的话头。
那是一门碉堡中的重型加榴炮。
直射的炮弹从高向低正中联军之中,而打击的目标是谁也可以预料。
洪山东的通讯短暂地停歇了一秒,吉兰泰心生不祥的预感,“洪,你还在吗?”
“咳......命还没丢,那玩意可比我要劲大哈。我丢了一只手,不过还能瞄准,等会我让索里安来帮我开炮,不过我不能随便露面了,再被那玩意咬住我就死定了!”
.......
里奥德文·图里亚正在手忙脚乱地将炮弹装回本体的骨骼所提炼成的加榴炮上,她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试图在夜色中分辨出自己打的效果如何。
“打的不错,下面那一门炮哑火了。”格尔尼拍了拍她的肩膀。
只不过效果未必是格尔尼能预想到的。
“啊,是!感谢您的夸奖!”里奥德文吓了一跳似的,咔哒一并靴跟,敬了个礼。
“我在你身后呢。”
“啊,对不起,长官!”
“算了,别管这些。接着打,但别太上头,过一段时间会给信号,听到了就撤下来,懂了吗?”
“是,长官!”
......
机枪还在以强大的火力进行压制。
吉兰泰等待着生存战略冷却期的结束,爆破小组和突击小组已经顶着机枪火力爬到了他的身后,伊莱尔拍了拍他的小臂,表示已经准备完毕。
吉兰泰点了点头,将骨块凝聚在左手中,爆破小组默契地排队爬过,被他吸纳入骨块之中。
要塞上的加榴炮在此同时向正在冲锋的归乡军开炮,如今它需要时间进行装填,洪山东等待的正是这个短暂的火力空缺期。
她已经到达了距离上一次遭到炮击的地点足够远的地方,借着夜色的掩护,她可以向吉兰泰所在处正前方的机枪碉堡瞄准。
吉兰泰等来了洪山东提供的精准炮击,她的炮击无法直接摧毁经过强化的碉堡,然而却可以提供一次强劲的震荡,使碉堡中的机枪手短暂地失去操纵能力。
机枪不再开火了。
吉兰泰要的就是这一瞬间。
他的右手一撑地面,身体从地面弹跳而起,左手后扬,右脚前踏,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弓步蓄力,随后将骨块全力抛向前方的机枪碉堡。
随后他趴卧回掩体之后。
骨块正落在碉堡前,处于机枪的射击死角。
爆破小组的人员从骨块中脱离出,伊莱尔拉开炸药包,轻而易举地将其丢入碉堡内。
爆炸随即发生,而要塞更上层的机枪手根本没时间察觉当前所发生的一切。
伊莱尔率领队员迅速从被解决的碉堡下绕过,进入要塞的交通壕,确认过刚刚清除的碉堡里已经不再有还能抵抗的敌人。
他们在交通壕里与据守的王朝军发生了交火。
伊莱尔将盾幻化在左手,抵挡住从交通壕拐角处射来的子弹,子弹撞击沉重的盾面后弹开。
他将杠杆式霰弹枪探出盾的边缘进行压制,在他身后的突击小组归乡军们各自握住了近战武器,准备开展一场血战。
近距离作战结束的比他预期的还更快一些。
他们肃清了周边交通壕内的敌人,并且分散了邻近一处机枪碉堡的火力,时不时就有几发子弹向他们所在的地方射来,这就减轻了正面强攻的压力。
伊莱尔蜷缩回战壕,躲避重机枪弹幕,接下来要看吉兰泰的了。
不久之后他们就又听到了爆炸的轰鸣声,根据距离判断,来自于他们跟前的机枪碉堡。
伊莱尔冒险抬起头望了一眼,一名战友正在冒烟的碉堡下向他招手。
又解决了一座,这么想时,他缩回头准备继续前进,回首望了一眼坡下。
吉兰泰如同青松一般挺拔的身影斜背着骨杖全速奔进,他跨过一道战壕,骤然一挥左手,身影消散于骨片之前飞向前方,一堵胸墙之后的王朝军索里安即刻之后毙于他的杖下。
骨杖尖端的利爪勾穿一名王朝军官的胸膛,吉兰泰猛地一扭身,王朝军的身躯被他从半空中拧过,重砸在地,灵魂的散溢宣告了他的死亡。
吉兰泰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胸墙的遮拦之后,归乡组织当前最强大的战士始终会身先士卒。
伊莱尔也开始继续冲锋,现在不可停下脚步。
但没有跑多远他就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几乎条件反射地举起左手中的盾,从战壕两侧墙壁中捅出的尖锐角刺已经近在眼前。
每一根角刺都在一瞬间互相叠加,宛若一把链锯以黄金螺旋为准进行切割,每一处剪切的力量都足以剪断肌肉。
锯割撞击在盾上的力量令伊莱尔不由得后退一步,勉勉强强的防御没有挽救他的右肩,剧痛让他的眉头不由得一缩。
他听到皮开肉绽、鲜血喷涌的声音,知道自己的战友已经倒下了。
但现在来不及哀悼。
伊莱尔将目光投向前方,身着华丽巴洛克长裙的复兴者站在他面前五十米之外的地方,优雅地行过提裙礼,生长着八对锐长尾钉的灵活长尾在她身后扬起,既如舞蹈亦如威胁地摆动,尾钉如剪刀般交叠,发出令人胆寒的咔擦声。
伊莱尔举盾蓄力,盾两侧状如斧刃的鳞骨突起令空气开始轻微地震荡。
他紧盯着米拉加亚龙的复兴者,迈开脚步。
......
吉兰泰几乎一路进至要塞炮台的入口处。
一路上他依靠自己的生存战略不断快速行进,几乎没有任何王朝军能够抵御他,他的首要目标是抵达炮台,不论如何,他需要敲掉越来越多地出现的火炮,联盟军的炮击难以将它们清除。
他计算着自己还有多久能抵达目的地,他知道在身后有越来越多联军正在突破王朝军防线。
突然到来的失重令他始料未及。
随即到来的是穿刺的疼痛,米拉加亚龙的锐利尾钉刺穿了他的双腿与腹部。
大片抽象的棕色颜色从上方落下,吉兰泰察觉到自己中了陷阱。
而且制作者毫无疑问是格尔尼。
她截取了土地的颜色,制造了一个以假乱真的颜色层,混合黑暗的环境,几乎不可能发现端倪。
而在陷阱的地步安置着尾钉。
疼痛没有令吉兰泰失去理智,他首先手握骨块,伸向那些刺穿了他双腿的尾钉,将它们吸收。
随后,他拧断了刺穿腹部的尾钉,从地上站起。
他面不改色地将尾钉抽出自己的身体,血液从腹部的伤口汩汩流出,但他没有过多在意。
他将尾钉深深戳入土墙,随后幻化出一块椎骨,随手向上一抛。
一发弩箭穿空而过,贯穿椎骨将它带出吉兰泰的视野,而吉兰泰对此早有预料。
他微曲腿蓄力起跳,跃上固定在墙壁上的骨钉,随后再大力一跳,跳出险境,左手紧握铁链,全力向周边一甩。
在陷阱周边蹲守的王朝军尽数被纳入骨块之中。
铁链重摔在地扬起尘土,紧随在后的是骨杖的重砸。
王朝军的尸体转瞬堆积为小山,但吉兰泰知道危险远未解除。
他全速扫视四周,目光捕捉到一线寒光。
他迅速抬起左手一防,刺剑穿透他的小臂,险些刺入他的咽喉。
格尔尼的右手平伸在前,姿态充满积蓄的力量感,即便如此,她的行动也依然如鸟般轻盈。
吉兰泰扭过左手,右手肘全力往格尔尼的右手一击,她则迅如闪电地一推掌格开肘击。
格尔尼快速扭转刺剑,扩大伤口,旋即退走,让到五步之外,堪堪躲过吉兰泰骨杖的一记横扫。
吉兰泰一挥左手,散落开大片的骨块,一路上吸收的各类杂物均被释放而出,拒马、岩石、弹药箱、沙袋等等,均被堆叠为墙,围绕了两名复兴者一圈,组成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圆。
“一对一单挑?原来现在还有这种决斗精神呢,我真惊喜。”她轻佻的语气没有换来吉兰泰的任何语言回应。
吉兰泰稳健的步伐飞过地面,抡圆的骨杖纵劈而下。
格尔尼则迅如闪电地用画笔一抹刺剑,银色的锐利色彩发出锐利的呼哨声,脱离她的双手穿刺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