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这样啊。”石穿感慨道,“哎,你当年还只那么小,就看着爱你的父母被整死,哎,少失怙恃,人生一大悲,那些人当时也是太过分了。”
石穿用共情的方式开始扇动,对于那个年月,发生的各种匪夷所思的事,他又能说什么呢,心里同情归同情,该用的套路一点都不会少。
“他们何止是过分!”石穿的话激起了苏先生心里埋藏的愤怒。
“他们用残忍的手段折磨死了我的父母,我姨妈收养了我,他们还打上我姨妈家,想对我进行斩草除根,幸亏我姨夫还有点威望,他们才没有得逞。”
“那些人后来就没有受到惩罚?”石穿故意问道。
“呵呵,惩罚?多年以后,那些畜生连一句道歉都没有。既然你们没有受到惩罚,那就由我来吧。”苏先生残忍地笑着说。
“哦?你亲自惩罚了那些人?怎么惩罚的?”
苏先生笑着看了看石穿,说:“我知道你在套我的口供,但我不在乎,这辈子也没想过得到好死。”
“我姨妈收养我后,她家的条件也不好,只能供蒋方宇一个人上学,但蒋方宇回家后就教我和蒋芳洁,不谦虚地说,我很聪明,我也很努力,努力的学习一切知识,我毕竟是寄人篱下,除了学习,我还努力的表现,证明自己不是吃白饭的。”
“渐渐的,我长大了,虽然过了十几年,但心里的仇恨从来没有减退,直到有一天,我看见了一个当年参与迫害我父母的人,那个人身材非常健壮,虽然我二十岁了,但动手的话,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我有一个超过世界上大部分人的聪明脑袋,那时候社会上很乱,经常有年轻人组成所谓的帮派进行火拼,我认识一些年轻人,于是就利用这些人,两边或者多边讨好,让他们都信任我。呵呵,年轻人嘛,智商总是不够的,没费多少脑筋,就挑拨得他们和我仇人的儿子起了冲突,我的仇人冲上去想救他儿子,但我们这边人多,把他父子俩都打得重伤。”
“那个年代不像现在,受了伤都是打个石膏在家里养着,这就给了我机会,我在他家的水缸里偷偷下了安眠药,夜晚摸进了他家,趁着熟睡,把他全家绑了,嘴巴也封了,然后用水泼醒仇人,哈哈哈哈......”说到这里,苏先生畅快地大笑起来。
石穿他们看着他大笑,没有做声,知道他会接着讲下去。
“哈哈哈哈......,我亲眼看到我父母被他们折磨死,我就要他遭受同样的罪。我当着他的面,让他亲眼看着我杀死了他的父母,一锤子捶碎了他儿子的脑袋,我当着他的面侮辱了他的妻子,还有他的女儿。哈哈哈哈......真特么痛快。”
“我看到他眼睛里流出来的是血,我就是要他看着,看着他自己的报应,然后一场大火,全家一起上路。”
“你就不怕警察找上你吗?”石穿问道。
“我读过很多刑侦方面的书,知道怎么摆脱自己的嫌疑,一场大火就是要抹去所有我的痕迹,至于留在那母女俩体内的东西,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先进的检测设备,更何况大火烧得只剩一副骨架了。”
这人已经被仇恨烧得心理扭曲了。这是石穿小七和审讯员心里的共识。
此时苏先生眼里放射出兴奋而快意的光芒,不用石穿问他,自己就把后面多个仇人一一虐杀灭门的事讲了出来。
讲完后,就像再次报了一遍仇一样,残忍而满足。
“这么多灭门惨案,而且在一个县城里,难道警察就没有一点蛛丝马迹怀疑到你头上?”石穿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到第三个灭门案发生的时候,就有人怀疑到我头上了,你知道这个警察是谁?”
“是谁?”石穿配合着问道。
“就是蒋方宇,当时他是一名警察。我说过我很聪明,但蒋方宇也很聪明,虽然我没有留下蛛丝马迹让他怀疑我,但他知道我家的仇恨,他很快就联想到我了。”
“你承认了?”
“我没承认,但他知道是我做的,以当时的办案原则,他完全可以先拘捕我。”
“你的意思是他没有拘捕你?”
“是的,他没有拘捕我,他从来就是一个利益优先的人,他看上了我聪明的头脑,跟我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协定,这些案子他找死刑犯顶包。”
“什么协定?”
“当然是我帮他干一些他不能出面的脏活。”苏先生无所谓地说。
终于谈到蒋方宇头上了。
“于是你就跟蒋方宇结成了同盟,一直到现在?”石穿问道。
“是啊,一直到现在,只不过不同时间,不同地位权力不同,做的事也不同而已。其实你们也不用好奇,高层当中,很多人身边都有像我这样的人,别以为电视上那些人有多高尚。”苏先生不屑地说。
石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得转换了一个话题。
“你刚才说,你从来没想过得到好死,这话怎么说?”
苏先生找石穿要了一根烟,吸了几口,说道:
“从法律和传统道德的角度来说,我做过太多的坏事,也结了太多的仇,其中就包括安排人追杀那个胖子。”说着还看了看小七,见死胖子没有理会他,接着说:
“除了这些坏事外,蒋方宇这些年一直追求登顶,我曾经劝过他,时机不对,太过勉强,要他潜伏一段时间,广结善缘,等下一次机会,但他被欲望迷住了,听不进我的话,开始拉拢一些人,同时又打压一些人,这无形中就得罪了很多人。”
“我呢,已经在他的船上了,只能跟着走,到处串联布局,甚至不惜代价,最后我明白了,无论他登顶是否成功,我的结局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为什么这么说?”
“他一旦成功,需要保持伟光正的形象,跟我这样满身污秽的人肯定要做切割呀,最好的切割当然是不会说话的死人。如果他没有成功,那不光是我死无葬身之地,连他自保都不可能,太多的烂事了。”
“有哪些烂事?”石穿追问道。
“呵呵。”苏先生一笑,“太多了,从何说起呢?”
“那就说说你和蒋方宇怎么和刘家、怎么和鹰国、怎么和道尔,怎么和马修、怎么和李文和以及其他人一起做的事。”石穿提醒道。
“连马修和鹰国的事你们都知道?”苏先生吃惊地看着石穿,转而一声苦笑。
“看来输得一点都不冤,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其实都在别人的监控中。给我一支烟。”
石穿直接把一包烟丢给他,审讯员给他点上火。
苏先生深吸了几口,说道:
“所有的欲望都是被马修点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