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聪明歪头想了想,回答得很实在:“做饭会一点,可以学嘛,洗衣服简单,洗衣机洗。”
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按洗衣机的动作,把屋里的人都逗笑了。
鲁超又追问:“照顾爸爸会很累很烦的,怕吗?”
夏聪明摇了摇头,“不怕,如果妈妈不上班挣钱,没钱养家那才可怕,我都十四了,不是小孩子了。”
鲁超转向马琼琼,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嫂子,别推辞了,看孩子多懂事,让大侄子照顾杰哥,我看可以。”
“毕竟中午你可以回家做饭,晚上你也回家住,又不是二十四小时不回来。”
“而且望花湖离你家也不远,开车也就二十几分钟,有事一个电话你就赶回来了。”
马琼琼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看看夏良杰,又看看夏聪明,最后叹了口气:“回家后,我让孩子试试照顾他爸几天再决定,反正咱现在是提前计划,开酒店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呐!”
鲁超突然笑了,笑得很得意。
他重新坐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谁说没一撇呢?八层楼我已租下,现在正在装修。”
这话一出,方青山和程海茹同时瞪大了眼睛,两人异口同声:“我咋不知道?”
鲁超摆摆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们当然不知道了,我谁也没说,租楼的事我连我爸妈都没告诉,就怕亲戚知道了来找我投资,找我安排熟人来上班,到时候全是人情关系,生意还怎么做?有时候亲戚还没有咱兄弟们亲,所以我想着带咱哥几个赚钱,也不愿带着亲戚赚钱。”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鲁超不是没足够的钱开酒店,他是真心想拉这几个好兄弟一把,想让大家一起赚钱。
之前主要是想帮方青山和程海茹,现在更主要的,是想帮夏良杰一家度过难关。
为了打消干妈心里的顾虑,一直窝在付国云旁边没吭声的陈雨晴突然开口了,“干妈,你不是说回方城后,让我们先住你们家二楼吗?白天我爸妈和你上班去了,我可以和聪明弟弟一起照顾干爹,你可以安心去上班。”
马琼琼却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但带着过来人的清醒:“不用,聪明一个人就可以,你干爹坐在轮椅上能活动,一个人倒个水、拿个东西还是可以的,有时候还能站起来走两步,你可以去学个技术或找个工作,女孩子年轻时候多学点本事,将来不亏。”
陈雨晴把嘴一撇,马尾辫甩了甩:“干妈,你别管了,我要在家玩个两三年再做打算。”
付国云和二赖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是宠溺的笑。
他们才舍不得女儿这么小就出去吃苦,在家开开心心玩两年他们也愿意。
付国云于是顺着女儿的话说:“小马,就让雨晴和聪明一起照顾阿杰吧,没事让两个孩子打打游戏或玩玩电脑,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相处方式。”
陈雨晴听了,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暗暗不服气:妈妈太小看人了,以为我就知道玩呐?我在家坐着也能挣钱,到时候比你们一天到晚上班挣的都多。
靠写小说赚钱是夏聪明和陈雨晴之间的秘密,陈雨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抿着嘴笑了笑。
夏聪明心里别提有多高兴,雨晴姐姐要住他们家,可以朝夕相处了,也可以向她求教写小说技巧了。
程海茹在一旁听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一下脑门:“哎呀,二赖、云姐,我家在方城还有一套房闲着,是小健结婚前买的,后来我们结婚后住的我的房子,那套就一直租给别人,上个月租客刚退租,现在空着呢,回去后,你们一家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付国云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身子往前探了探:“海茹,你那房子卖吗?”
她问得直接,没有半点拐弯抹角。
“什么意思?”程海茹愣了一下。
“你要卖,我们买,这样我们在老家县城也有家了。”
程海茹笑了:“可以呀!回去你们先看看房,再决定。”
付国云大手一挥,豪气万丈:“不用看,回去我们直接入住,钱不是问题,五十万都投了,还差一套房钱?”
她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
陈雨晴在旁边补了一刀:“看我妈,有钱就是牛,到时候我白天在干爹干妈家,晚上可以回家住,两头都方便。”
她说完,冲夏聪明挤了挤眼睛,把少年闹了个大红脸。
…………
这一晚他们聊到深夜一点多,聊的都是对未来的规划。
第二天,大家都睡到上午九点多才起。
昨夜睡得晚,今早又起得晚,谁都没什么胃口。
但很多行李要装车,人总要动起来,大家还是硬塞了几口早饭垫肚子。
夏聪慧破天荒没有睡到中午。
客厅里搬东西的动静传进来,她翻了个身,猛地坐了起来。
她知道今天要走,不用妈妈交代,更不用人催。
她自己利落地把衣服、化妆品、充电器、零食一股脑塞进两只大行李箱里,拉链一拉,便坐回床边,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游戏界面。
房门被她刻意留了一条缝,游戏音效从缝隙里漏出去,但她竖着耳朵,留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说不上为什么,也许是怕爸妈走的时候,忘了叫她。
大人们一趟一趟往车上搬东西,好像搬家跟她无关,她只要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行,他们搬他们的,她照样指尖在屏幕上一刻不停。
相比之下,夏聪明却一趟趟跟着跑上跑下,搬小件、递绳子、帮着收拾零碎,忙得脚不沾地,脸上还挂着兴奋的笑。
鲁超、方青山、程海茹在一旁看着,彼此对了个眼神,同一个爹妈生的养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也难怪,杰哥会积郁成那样一场大病。
家里摊上这样一个女儿,搁谁身上不堵得慌?
辛辛苦苦养大,到头来养出个不知冷暖、眼里只有自己的主儿。
忙了一整个上午,总算把该带的都装上了车。
三辆SUV塞得严严实实,连缝隙里都挤着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