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以南,飞来、形胜、金玉三洲交汇之地屹立着一座三色山,其上夺目的白黑金三色分别对应着虚无天炎、吞噬地炎、毁灭人炎,以天匠群居,下可锻凡武,上可造神器而闻名,是为御下锻造第一山——三炎山。
还未靠近,只是目视,顾云楼和七便觉得三炎刺眼,万分难受。
左手御九幻彩霞陨,右手调源气结罡气,经十年沉淀,顾云楼对于源气的运用已经得心应手,只见其转瞬间在身前撑开一道混沌屏障,主动的把自己和七保护起来。
高温被混沌屏障隔绝,顾云楼顿觉轻松,一路无阻,顺利飞至三炎山下。
三炎山是山,更是飞来洲数一数二的超级势力,大门建的那叫一个气派,无愧“穿云”之雄称。
吐气,顾云楼双手抱拳,朝着大门唤道:“晚辈顾云楼,携老师石刻,请见雷叔子!”
请见雷叔子这五个字一出口,三炎山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强烈震动,万千灵宠腾云而来,争先恐后的涌向顾云楼。
场面盛大,顾云楼自问:“这么隆重?”随后心说,还是老师有面子。
为首的是一神火境圆满修士,红发如瀑,肤比黑炭,半显的身躯雄壮,比脚下踏着的灵宠啸天虎还要雄壮,一眼便能看出来他的才情不世。
眯眼审视,红发黑炭雄壮人的目光在顾云楼身上过了又过,最后点头以示不错,开口:“家师座下第一,天匠上官明,特来接引天地大主宰的学生。”
耸肩,顾云楼无奈一笑,拱手道:“上官前辈亲临,谢言道不尽,请移步。”
上官明朗笑出声,黑脸上露出雪白的牙齿,点头道:“光顾着看天地大主宰的学生有没有三头六臂,把你来这儿的目的给忘了,快请快请,家师已经备好酒菜,就等你呢!”
扶额,顾云楼看着上官明那雪白的牙齿笑道:“请上官前辈带路。”
口诵御兽诀,上官明谈笑间同万千灵宠驾雾而去。
注视着上官明只手御万千灵宠的威武背影,七痴痴:“我何时才能英雄如此?”
轻嗯一声,顾云楼笑道:“葡萄熟透要静候。”
七也笑,点头说:“正是因为心有野望,不甘一颗赤心沉沦,所以才会有此疑问,不过听到您这么说,突然就感觉没那么急了,我坚信属于我的终有一日会到来。”
点头以示赞叹,顾云楼不再多言,再次祭起九幻彩霞陨拉着七向上官明追去,他重铸无邪剑的心已经呼之欲出。
......
未知就是未知,要心存敬意,保持警惕,一味的依靠经验只会造成误判,闹出笑话,就像顾云楼知道三炎山外面很热,下意识以为三炎山里面也很热,一直撑着混沌屏障,把自己和七包得像两个粽子,此举惹得三炎山众修士忍不住放声大笑,疑惑天地大主宰的学生怕不是个傻子吧!
直面众修士投来的目光,顾云楼催动欲望之眸回应,察觉到他们并无恶意,当即散去混沌屏障,行拱手礼,温柔一笑,彰显英姿以示自己不是傻子。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顾云楼神情舒展,处之泰然,再加上其本就不俗的容貌与烟岚紫锦衣,倒是引得几位年龄尚小的女修士不由犯了花痴,栽倒在地。
尴尬,与七相视一笑,顾云楼心想,这就是成长嘛,接触未知,学习,从中获得营养。
与转头望向自己的上官明互道一声请,顾云楼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赶忙加快脚步,迈入三炎殿,成功得见传说中的御下第一匠,天匠雷叔子!
经验又出意外,顾云楼见之前以为雷叔子应该和上官明是一个类型,或者比上官明更黑更壮,都已经做好了洗眼睛的准备,可他却完完全全错了,雷叔子不仅不黑不壮,反而是又白又瘦,漂亮的像一只在雪地中奔跑的狡黠的狐狸。
心呼,这肯定不是人!顾云楼开始在脑海中翻阅自己过去十年曾读过的典籍。
于书山字海中寻找,终于,顾云楼在《亚人录》中知道,眼前这天匠雷叔子,正是十大亚人之首的矮脚狐亚人,其称号不死,特点是力大无穷,耐力不竭。
心有大爱,顾云楼对亚人并不抵触,恭敬道:“晚辈顾云楼,见过天匠。”
一阵爽朗的笑声自雷叔子口中传出,他盯着顾云楼良久,后道:“好一只奇异的蓝眸!”
对此,顾云楼并未作答,只是笑着从储物戒中掏出老师交给自己的石刻。
石刻本无颜色,在顾云楼眼中和自己刻的没有太大区别,但雷叔子一见到,立马飞身过来,激动难以抑制。
伸出双手承接,雷叔子狐眼放光,断续问:“这个就是李兄让你带给我的吗?”
点头以示肯定,顾云楼将石刻递给雷叔子。
小心接过石刻,雷叔子将自身源气注入其中,只是眨眼,石刻便爆发出耀眼神光,一幅栩栩如生的凡修斩仙图跃入半空,正是当初李等之灭杀痛之时的场景。
“好一幅以凡杀仙的石刻,好一个逆伐宇宙的修士!”雷叔子惊呼。
上官明同样震惊,嘴巴久久不能合拢,高声道:“他竟以凡人之躯灭杀了仙!”
七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说:“英雄如是,能闻天地大主宰之名传遍宇宙,此生无憾矣。”
在场修士除顾云楼以外,无一不呆愣原地,心知天地大主宰之能,却始料未及,其竟以凡人之躯灭杀了仙。
再观顾云楼,一脸风轻云淡,对于自己老师,他深信他无所不能。
端详石刻良久,雷叔子点头道:“我已窥见轮回。”
再不言,雷叔子招手邀请顾云楼落座,欲与其一醉方休。
百十坛红霞酒下肚,夜已然深,顾云楼稍显醉意,与上官明称兄道弟起来。
上官明已经醉了,他指着富丽堂皇的三炎殿说道:“贤弟,既然来了,那就好好玩上一玩,把那些烦心的都丢在脑后,哥我不太会说话,都在酒里了。”
话罢,上官明又饮下一大杯红霞酒,然后彻底瘫倒在地,完全没有一点架子,让人看不出来是传说中的天匠。
轻摇头,顾云楼将上官明扶坐在椅子之上,后转头望向雷叔子,从储物戒中掏出断成两节的无邪剑,恭敬道:“还请天匠替我一观。”
雷叔子笑而不语,显然是对自己十分自信,接过无邪剑后检查起来。
不看不知道,越看越不对劲,雷叔子的眉头紧皱起来,自言自语道:“一把无欲望之力的残仙剑,像是经历了什么旷世大战给毁掉了。”
突然,他高声道:“奶奶的,这竟是一柄大帝遗武!”
“哦,大帝遗武?”
顾云楼也是十分惊讶,虽然他早就知道无邪剑确实不凡,但没想到竟是一柄大帝遗武。
没有在意顾云楼惊讶的情绪,雷叔子自顾自讲了起来,他说:“《帝纪》记载,遮天盖世女帝,为人族第二十一位大帝,人族第一位女帝。帝天生飞升境,史记天赋第一,修行一瞬千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母孕帝九年,多受苦,随产,是母死帝活,因非议遭亲族毒手,杀尽亲族。”
“和遮天盖世女帝还有关系?”顾云楼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不由问。
指着无邪剑,雷叔子不屑道:“世人只知帝母孕帝九年,却不知其肚中还孕有一神器,名曰出无敌,这就是了。”
“出无敌,帝器又怎么能到我手里?”顾云楼不解。
“小道消息,帝为灾星,白之一族为救世于水火,出百名逆命境修士结诛仙阵,欲除帝而后快,就此爆发了旷古绝今的灭亲之战。”雷叔子咽咽口水。
“请继续。”顾云楼躬身道。
愤愤,雷叔子继续:“帝一出生便是四面楚歌,九死一生,以飞升境修为迎战百名逆命境修士结成的诛仙阵。”
突然,雷叔子狂笑起来,高声道:“可帝就是帝,百名逆命境修士如何,诛仙阵又如何,只一人一剑,便杀绝了当时最鼎盛的超级势力,用的正是这一柄出无敌。”
“而最后,人伤剑毁,帝无心世间,留下传说后离开了。”
说者愤愤,听者激动,待停歇良久,两人都长舒一气,笑了起来。
最重要,也是顾云楼最关心的问题,他问:“那能修复吗?”
雷叔子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为什么要修复?”
“因为她救过我的命!”顾云楼坚定道。
笑着点头,雷叔子同样坚定道:“能修复,不仅能,还能更好。”
“怎么个更好法?”顾云楼两眼冒光。
“她有名字,更有剑灵,但都被时间给剥夺了,如果能找到传说中的不息灵草,我便能将她恢复到刚问世时的状态。”雷叔子自信道。
“这感情好啊,当然是想让她更好了,还请赐教,不息灵草在什么地方能找到?”顾云楼激动道。
沉思良久,雷叔子竖起两根指头,缓缓开口:“两个地方,一个是帝的家乡盛花洲,一个就是这飞来洲的御下赌石大会。”
“盛花洲我知道,御下赌石大会是?”顾云楼又问。
“是飞来洲每千年举办的盛会,为赌石而生,头筹可面见飞来石,参悟《飞来功》。”酒醒之后的七断续道。
雷叔子点头以示七所说不错。
“这样啊,那我知道了,我会找到不息灵草的。”顾云楼笑着点头。
一口气喝完最后一坛红霞酒,雷叔子招手示意顾云楼跟着自己走,看见顾云楼看着七,他又说:“你们一起吧。”
顾云楼与七相视一笑,麻溜的跟在雷叔子身后一同向着三炎殿深处走去。
......
推开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更为巨大的青铜炉,约莫七八层楼那么高,炉身饰有蜿蜒的海浪纹,仿佛仙山漂浮于沧海之上,每一个孔洞都喷涌着幽蓝火焰,可怖之极,剩下的就是一些材料和模具,数之不清,用之不尽,仙金在这里比比皆是。
“我猜,这就是传说中越煜大帝的纳炎炉吧。”顾云楼缓缓开口。
“不错嘛,这都知道,看来剑旋洞的藏经阁没少待。”雷叔子点头以示肯定。
只是微笑,顾云楼并没有说出自己过去十年差点没住在藏经阁这件事。
抚摸着纳炎炉,雷叔子补充道:“不仅叫纳炎炉,还叫铸天炉,寓意可以铸天。”
“这么霸气,真的假的?”七有些不信,没忍住问出声。
对于七的问题,雷叔子并未作答,只是打开炉盖将断成两节的无邪剑给丢了进去,然后关闭炉盖,为其注气。
纳炎炉不愧又叫铸天炉,只是眨眼,便将无邪剑熔为铁水,差点没把七的下巴惊掉。
“这就成了?”七不可置信。
撇撇嘴,雷叔子白了七一眼,开口:“哪有这么容易,距离把她复原起码还得十年,好好等着吧。”
听到修复好无邪剑还得再要十年,顾云楼并不急躁,淡淡说:“等待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十年而已,我等得起。”
“这想法才对嘛,也不闲着你,拉风箱去吧。”雷叔子指着纳炎炉旁边的巨大风箱说道。
“由虚无天炎、吞噬地炎、毁灭人炎组成的三秋纳炎能被普通风吹动?”顾云楼有些不理解,特此一问。
“风吹火更盛,别说异炎榜排名第三的三秋纳炎,就算是第二的落炎,第一的祖炎都能被风吹动,当然,这风肯定不能是普通风,而是产生于人体的坚持之风。”雷叔子解释道。
“落炎的话,我从沐煜相争的故事里听过,为每代秦沐所有,祖炎也听过,但下落不明,而坚持之风是什么,还真没听过。”顾云楼痴痴望向雷叔子。
打哈欠以示乏累,雷叔子指着纳炎炉旁边的巨大风箱说道:“我座下有一位力士,名号鼎天,一夜不停可拉这风箱数万次,等你什么时候赶上他,我就告诉你坚持之风何意。”
“拉风箱,这不简单?”七笑着跟顾云楼说。
顾云楼不语,只是一味点头,心里同样想着拉风箱还不简单。
而在雷叔子走之前,顾云楼还特意试着拉了一下,虽然重是重,但并不是拉不动,对此,他拍着胸口保证,明天一定行!
看到顾云楼一脸自信,雷叔子并没有告诉他力士动用了源气,只是心道,还是孩子太年轻,没有经历过毒打,明天你的腰能直起来,算我输。
......
撒开紧紧拉着风箱的手,顾云楼一脸痛苦,狼狈的蜷缩着,弓着腰,问七:“明明它不重啊,怎么就做不到呢?”
气喘吁吁的七也是摇头,回答:“一次,十次,百次都还好,可成千上万,不行啊,真的太累了!”
翌日,顾云楼一脸生无可恋,昨夜他拉了三千多次,本来还想继续,可天已经亮了。
“时间不够啊。”顾云楼对着七说。
“不用源气,臣妾做不到啊。”七回答。
“用源气的话不就太简单了?”顾云楼一直都是这样,喜欢把事情往深了想,复杂了想。
“要不休息休息?”七建议。
《大衍道经》被催动,三炎殿中大多数源气被顾云楼吞入腹,整个人重新焕发神异,只见他摇摇头,再次紧握风箱,边拉边说:“对坚持之风,我已有眉目。”
如此,一年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