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们亏大了啊。”
王大壮看着拽着胳臂撒娇的宝贝女儿,有些哭笑不得。
他以为周末来公司能安静一会,没想到还是都让王一笛追来了。
不过影院市场的动向他确实注意到了,六天时间卖了六千多万的票房,今天很可能达成复工首周票房过亿成绩。
从结果上看,亏得确实有点多,把电影送给电影院免费放的行为,相当于直接送出去了三千万的纯利润。
但是,电影是陈锦年拍的,决定是陈锦年下的,找他哭诉也没有用啊。
“这件事你和我说没有用,你得去找锦年说。”
“我没法和他说啊,我要是和他说了,他肯定觉得我太抠了。”王一笛晃着老爸的胳膊寻求安慰。
“哈——”
王大壮笑了一声,笑容里满是宠溺。
“你平时不是挺大方的嘛,怎么这次不继续大方下去了。”
“太多了。”
王一笛把头顶在王大壮的肩膀上撒娇。
“我以为最多也就卖一两千万的票房,给了也就给了,谁知道一天就能卖三千万的票房啊,我要知道能买这么多的票房,肯定拦着点,至少让锦年要10%,不,是20%的票房分成。”
“你啊。”
王大壮拍了拍王一笛的秀发,从老板椅上起来,把心疼票房王一笛扶到座位上,然后又将秘书刚泡好的热茶递给女儿。
“这件事,锦年做的没错,你只看到了票房,但没看到票房背后的排片场次,你们的电影能在复工以后能有如此亮眼的成绩,离不开所有电影院的共同排片,可如果你们找电影院要分成,电影院失去推广和排片的动力,很可能就是一两千万的水平。”
“你觉得锦年需要一部一两千万的电影来丰富履历吗,他不需要的,而那部电影是他的处女作,一部不被主流接纳的网大作品,结果现在红了,有了票房,有了口碑,还有了关注,这远比几百万的票房分成对锦年来的有价值。”
“更重要的是,你和院线谈分成,你怎么保证他们不偷票房,电影院停工六个月,资金流非常紧张,你不能让一个快要饿死的人去遵守道德,锦年让他们随便放,票房自己拿,不仅是让他们喘了一口气,更是让他们保住了脸面。”
王大壮虽然是做技术出身的,但在商场上混久了,各色人物见多了,对人性的理解也比普通人要深刻的多。
这件事,陈锦年全程隐身、不出面宣传、不拿票房分成,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凡陈锦年在票房里拿钱,现在拉踩电影和骂陈锦年吃相难看的通稿就得满天飞。
毕竟陈锦年的处女作,受限于拍摄成本,精致程度对比优秀的院线电影确实存在一定的差距,哪怕陈锦年对电影进行的重置,也依旧无法将先天不足给补上。
如果有人想要带节奏,通过攻击电影的制作质量来博眼球的话,是完全可以办到的。
王一笛捧着茶杯没有说话。
其实王大壮说的这些王一笛也是明白的,这次支持行业复工的举动,给陈锦年积攒下了非常好的口碑和路人缘。
以前,陈锦年只是作为优秀的年轻导演出现在公众面前。
对观众来说,陈锦年和其他的名导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对比那些经常获奖的导演来说,陈锦年还处于严重劣势。
但是从疫情后的捐款捐物和这次的救市,陈锦年的个人形象就已经脱离娱乐圈的范围了。
从这方面就讲,陈锦年的决定肯定是极其正确的。
在国内混,只有钱是没有用的,还得有社会影响力才能得到尊重。
只不过,看的明白不代表不会心疼。
每次看到不断增长的票房数字,王一笛就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觉得口袋内的小钱钱飞走了。
瞧见女儿的郁闷表情,王大壮翻开摆在桌上的文件夹,将一份无偿捐献凭证递给王一笛。
王一笛是第一次见类似的凭证,好奇的抬起头。
“这是什么?”
“疫情期间有过大量捐款捐物都能领到这么一张凭证,同时,这些凭证和疫情期间保供事迹,会统一计入先进个人的资料里。”
“然后呢。”
“傻姑娘,这明显是为以后的国家级表彰做准备啊,你该不会以为只有市里和省里的表彰,就没部委的表彰吧。”
王大壮指着他的无偿捐献凭证。
“九月份,会有一次国家级别的表彰大会,这次重点表彰抗疫一线的工作人员的,比卫健委的在三月份的表彰更全,涉及医疗、军队和基层工作人员,然后在国家级的表彰大会后面,应该还有一个四部门联合的抗疫先进个人表彰大会,主要是针对民营企业的。”
“你是说四部门的表彰大会里有你?”王一笛的眼睛瞬间恢复的光彩。
“你也太看得起你老爸了。”
王大壮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的贡献,拿区里的表彰都很勉强,更别说国家级的了,我说的是锦年,他百分之百要被浙江推荐上去,而且因为类别的原因,他在统筹的时候几乎不会落选。”
“什么——”
王一笛蹭的一下从老板椅上起来。
“锦年真能拿?”
“捐款,捐物,积极投产并听从指挥生产防疫物资,配合区里做生活物资保障,现在他还有支持行业复工的事迹,把最后一块短板都给补齐了,他怎么落选。”
哪怕是王大壮,也不得不承认陈锦年在疫情期间的动作全是加分项。
而且就算没有其他的事迹,单单是疫情爆发时大批量生产最为急缺的防护服和N95这一条,就足够陈锦年入选了。
这种在最紧急的时候生产防疫物资的贡献,比其他大厂在疫情发生一个月以后陆续扩产的贡献要大得多。
并且陈锦年的工厂并不算小。
站在现在看,日产近百万只能算做中等规模,可是在疫情刚爆发的时候,这种规模的工厂在国内就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一个省都不见得有一家。
所以只要省里把陈锦年推荐上去,就不存在落选的可能性。
王一笛张了张嘴。
“锦年知道吗?”
“你说呢,我这种级别的都已经提前收到消息了,锦年那种级别的,肯定有专人负责对接,帮他整理资料,你觉得他能不知道。”
“我去——他怎么不和我说,我去找他。”
“哎,你等会,我让司机送你。”
王大壮试图喊住女儿,可没等他说完,王一笛就跑出办公室了。
“这孩子——”
王大壮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给女儿安排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