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狼的无头尸体倒在泥水坑里。
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温热的血浆混着脑浆,顺着凹凸不平的泥洼往外淌。
这股刺鼻的血腥味飘散开来。
没能吓退周围的变异黑狼,反而激起了这群畜生的狂暴基因。
灌木丛里传出此起彼伏的低吼。
包围圈又缩小了三丈。
粗糙的树皮被利爪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王金蟒这会儿早就顾不上教训温家老头了。
两百斤的肥肉极其灵敏地往旁边一滚。
直接钻进那辆装满百年老参的杂货车底下。
只留个浑圆的大屁股在外面撅着。
嘴里念念有词,全是在清平镇求神拜佛那套词汇。
李家家主手里死死攥着麻绳。
老头没受伤的那几根肋骨现在也开始隐隐作痛。
他往赵家家主身边靠了半步,压低嗓音。
“老赵,这他娘的是大黑山外围的黑风狼群。”
“一头成年的就能撕了初阶武师。”
“咱们现在灵力被压得干干净净,对上这几十头畜生,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赵家家主本来就尿了一裤裆。
被这冷风一吹,双腿哆嗦得根本站不住。
“我说什么来着!”
“给这怪物拉车,迟早要被当成诱饵喂狼!”
“这下全完了,我赵家几百年的基业,老子连个衣冠冢都落不着……”
两个曾经呼风唤雨的府城大佬,此刻绝望得连逃跑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苏清清站在车队侧面。
锵。
长剑出鞘。
首富大小姐手心全是汗水,顺着剑柄往下淌。
剑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很清楚这些黑狼的咬合力有多恐怖。
真要一起扑上来。
就算有十几名精锐护卫在场,几个呼吸间也会被撕成碎片。
更何况现在全是些被当成牲口使唤的老弱残兵。
陆云泽压根没管这些人的崩溃。
他慢吞吞地从那堆风干赤鳞蟒肉上站了起来。
两只手互相拍了拍,把指缝里残留的汉白玉石粉拍掉。
军靴踩着木板,直接跳到泥地上。
啪叽一声。
泥水溅到王金蟒的胖脸上。
这胖子吓得一激灵,赶紧把脑袋又往车底死命塞了塞。
陆云泽双手插在裤兜里,溜溜达达地走向那头还在抽搐的头狼尸体。
周围几十头黑狼已经压低了前躯,獠牙外翻,马上就要发起群攻。
李家家主眼睛瞪得老大。
“这狂徒要干什么?”
“连防御气血都不开,就这么走过去?”
温家家主瘫在地上,牙齿打颤。
“疯了……这就是个没脑子的疯子!”
陆云泽停在头狼尸体前。
右脚抬起。
沉重的军靴鞋底,毫不客气地踩在断裂的颈椎骨上。
咔嚓。
本就断开的骨头被踩得粉碎。
陆云泽弯下腰,左手揪住头狼后颈上的厚皮,直接往上一提。
沉甸甸的无头狼躯被单手拎在半空。
暗绿色的毒液顺着皮毛往下滴。
陆云泽撇了撇嘴。
右手食指伸出,在这具还冒着热气的排骨上戳了两下。
“皮包骨头。”
他语气里满是嫌弃。
“天天在山里跑,还吃得这么差。”
“这干瘪的样子,除了几根带毒的硬刺,连二两五花肉都剔不出来。”
“真端上桌,还不够塞牙缝的。”
话音落下,陆云泽手腕一甩。
这具重达几百斤的变异狼尸,直接被当成破麻袋扔出七八米远。
撞断了一棵两人粗的枯树。
扔完垃圾,陆云泽转过头。
紫金色的瞳孔扫向四周那些龇牙咧嘴的狼群。
夜风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下来。
陆云泽腹腔深处,那台【万物熔炉】发出一阵极度低沉的轰鸣。
暗金色的纯阳真血在血管中极速流转。
高温透出皮肤,甚至把周围的湿冷雾气蒸发得一干二净。
一股远超人类理解范畴的气息,顺着他的毛孔向外辐射。
这不是武者的威压。
这是纯粹属于食物链顶端、吞噬过高维死气的顶级掠食者的暴虐味道。
是对一切碳基生物的绝对碾压。
前一秒还凶相毕露的变异黑狼。
竖瞳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原本倒竖的黑色硬毛,瞬间服帖地趴在背上。
几十条毛茸茸的尾巴,齐刷刷地夹进后腿之间。
它们那简单的兽类大脑里,警报声已经响彻云霄。
眼前这个两脚兽根本不是什么猎物。
这是一头随时能把它们整个族群连皮带骨头嚼碎生吞的绝世凶兽。
最前面那头体型硕大的黑狼,喉咙里发出一声凄惨的呜咽。
它的后腿直接软了,甚至没敢转身,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这声呜咽成了压垮狼群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包围圈瞬间崩溃。
几十头变异黑风狼争先恐后。
恨不得多生出两条腿,朝着黑松林深处疯狂逃窜。
互相撞击,甚至把几棵小树都给挤断了。
李家家主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直抽冷气。
“跑了?”
“大黑山里的变异黑风狼,就这么被吓跑了?”
赵家家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大口喘气。
陆云泽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落荒而逃的背影,皱起眉头。
“大黑山里的东西,就是没礼貌。”
“来都来了,也不留几条后腿当过路费。”
他右腿向后撤了半步。
大腿外侧的肌肉纤维瞬间膨胀,暗金色纹路亮起。
几十万斤的恐怖物理质量,顺着膝盖传导至脚底。
猛地砸在地面上。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黑松林里炸开。
泥土翻卷,一圈肉眼可见的土黄色震荡波,贴着地表向外横推而出。
狂暴的动能直接撕裂了地表的枯枝败叶。
那十几头跑在最后面的黑风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被这道物理震波直接扫中后腿。
强悍的穿透力透体而过。
十几头黑狼的内部器官瞬间被震成一团碎肉。
七窍涌出暗黑色的粘稠血液。
身躯猛地抛向半空,随后重重砸落在烂泥地里,滑出十几米远。
彻底死绝。
风停了。
林子里只剩下泥水滴落的啪嗒声。
苏清清手里的长剑缓缓垂下。
她看着陆云泽的背影,三观再次受到强烈冲击。
没有调用任何天地法则,没有使用一丁点气血武技。
仅仅是踩了一脚。
纯靠物理反作用力震死十几头高阶凶兽。
这要是放在大荒府城,得是几个高阶武将联手结阵才能做到的事。
“发财啦!”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尖叫打破了寂静。
阿草光着脚丫,直接从车辕上跳了下来。
小丫头动作快得像只猴子,踩着泥坑一路狂奔。
直接扑到那堆死去的黑狼尸体前。
“大侠真厉害!这可都是上等的皮草子!”
阿草手里攥着杀猪刀,麻利地翻开一头黑狼的尸体。
她伸手去摸那光顺的黑毛。
手刚按上去,皮肉直接塌陷下去。
阿草愣了一下。
不信邪地又拽住另一头狼的后腿往上提。
哗啦。
狼皮表面看着完好,里面其实早就被物理震波搅成了稀巴烂。
骨头碎渣直接把坚韧的皮膜扎出无数个微小的破洞。
暗红色的碎肉顺着破洞往外漏。
阿草的表情僵在脸上。
兴奋的红晕瞬间褪去,眼圈当场就红了。
“破了……”
“全破了!”
她猛地站起来,两手抓着那本画满黑杠的破布账本。
气得直跺脚。
“一张完整的变异黑狼皮,拿到府城东街的皮匠铺,少说能换二两白银!”
“现在被震成这个烂布头样子,连个钱袋子都缝不出来,只能当碎布头补锅!”
阿草手里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敢骂陆云泽。
转头就把火气全撒在拉车的几个家主身上。
阿草拿杀猪刀指着李家家主和温老头,嗓门尖得刺耳。
“十几张皮子啊!那可是大几十两雪花银!”
“你们几个老帮菜干什么吃的!”
“护不住货,让大侠亲自动手,现在全折在烂泥里了!”
温家家主刚从泥水里缓过劲来,被骂得一头雾水。
这关他们什么事?这分明是那凶神一脚踩碎的。
但他不敢顶嘴,只能唯唯诺诺地低下头。
李家家主也跟着缩起脖子。
王金蟒这会儿看危机解除了,胆子又大了起来。
两百斤的肉山从车底钻出来,拍着肚皮跑到阿草跟前。
满脸谄媚地附和。
“管事奶奶骂得对!”
“这帮老骨头就是没用,白瞎了这么好的皮草。”
“要我说,就该狠狠罚他们,让他们知道拉车的规矩!”
阿草猛地转头,刀背直接砸在王金蟒的胖胳膊上。
“你个死胖子还有脸说话!”
“刚才狼来的时候你钻得比老鼠都快!”
“你也算护货不力!”
阿草唰唰在账本上记下几笔黑账。
“赵瞎子!过来干活!”
“把这些破皮全部给我扒下来,别管多碎,拿回去当抹布用!”
“肉全切成小块,拿去喂后边杂货车里那几匹拉车的马!”
阿草越想越亏,气鼓鼓地下达最终判决。
“至于你们几个!”
“狼皮亏损算在你们头上。”
“今晚的红烧肉汤全部取消,一个肉星都不许沾!”
“全给我去啃干巴巴的面饼子,拿凉水顺下去!”
王金蟒脸上的肥肉一垮,欲哭无泪。
拍马屁直接拍到了马蹄子上。
夜色彻底降临。
黑松林里的温度断崖式下降。
湿冷的雾气钻进衣服骨缝里,冻得人直打寒颤。
车队没法继续在黑灯瞎火里赶路。
苏清清指挥着李家家主和温老头把马车围成一圈。
在中间清理出一块相对干燥的空地,准备生火扎营。
“钱家家主呢?”
阿草拿着杀猪刀四处清点人数。
“让他去捡几根干柴火,跑哪偷懒去了?”
话音刚落。
左侧的灌木丛发出一阵杂乱的沙沙声。
钱家家主手里拖着一根长条状的重物,气喘吁吁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捡……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