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偷袭我的人，打晕我之后拿走了水灵珠。”公主笙的声音依旧平稳。
她目光锐利的盯着皇子瑜。“皇兄，我们一母同胞，你竟狠得下心肠，对我痛下杀手。”
皇子瑜怔了一下，“皇妹，你怀疑我？”
“水灵珠就在你寝殿，你要作何解释？”
皇子瑜笑了，“皇妹，你可千万不要被奸人利用啊，他们就是想挑拨你我之间的手足之情。”
“水灵珠在你那多年，我若是贪图你的水灵珠，早就动手了，何至于要等到现在呀。”
“以前不动手，只能证明是你没找到机会，并不能证明你不贪图它。”
公主笙没有想到证据摆在面前了，她这个皇兄还能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
“不然你如何解释我的水灵珠是怎么出现在你的寝殿的？”
“皇妹才苏醒，可不知道昏迷时的情况。你遇袭那晚，是我最先发现你，把你从礁石区抱回来的。”
皇子瑜顿了顿，眼里有几分痛心：“我赶到的时候你就已昏迷，水灵珠被你压在身下。我便先替你收了起来，后来我赶着去安排搜捕凶手，又接到你被人劫走的消息，四处奔波，一时未及将珠子还你。”
他又看向公主笙，目光中带着几分受伤的意味，“你就是这么想皇兄的吗？”
公主笙觉得心里有一股火不断的烧着，她咬着牙，把那股火压了下去，面上只余一层冰冷。
“你说你一直在找我，不敢歇息。可你派出去搜捕的人，全都在搜那两个修士。你究竟是在帮我找凶手，还是在找替罪羊呀？”
皇子瑜面色不改：“因为那两个修士嫌疑最大。”
“他们嫌疑最大，是因为你把他们推到了最大的位置上。”
公主笙一字一句道，“皇兄，你口口声声说为我好，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水搅浑。”
议事堂里安静了片刻。殷风攥着拐杖的手松了又紧，几位长老的目光在兄妹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没有人立刻开口。
皇子瑜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看着公主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像是面对一个执迷不悟的孩子时无可奈何的长辈。
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
“皇妹，你刚醒不久，身体还没好全。我不跟你争这些。等你想明白了，随时来找我。水灵珠你收好，这东西本来就是你的。”
他转过身，朝议事堂外游去。蓝色的鱼尾在水中划过一道沉稳的弧线，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全身而退的君子。
公主笙站在原地，攥着贝壳盒的手指微微发颤。她没有喊住他，也没有追上去。
她知道这一刻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皇子瑜的话听上去滴水不漏，甚至在几位长老眼中，他还占了几分“被误会的好兄长”的理。
议事堂的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殷风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公主，水灵珠既已寻回，此事——”
“这事还没完，”公主笙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倒是想知道这出戏他要演多久？”
大长老开口了，“公主殿下，议事堂会为你做主，只是事关大皇子，此事我要禀明鲛人皇。”
鲛人族虽然长老会掌管内务，但皇室的裁决权终究在王上手中。
大皇子再如何，也是皇室子弟。长老们可以怀疑、可以禁足、可以问话，但真要治罪，必须禀报王上。
“大长老随意。”
公主笙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堂外游去。
经过议事堂外的廊道时，她看见沈清和越景明站在不远处的珊瑚礁阴影里。
沈清看着她走过来，没什么表情，只是问了一句：“看来是不太顺利。”
公主笙点了点头。“他说水灵珠是在我遇袭的地方捡的。”
“他们信了？”
公主笙没有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贝壳盒，然后抬起头，目光恢复了那种锋锐的冷意。
“信不信不重要。他知道我知道他在撒谎，我也知道他知道我知道。这出戏还没演完，我等他再往下唱。”
沈清忍不住笑了，“好一个绕口令。”
“不许笑！”公主笙没好气道。有什么好笑的，真是的！
“好，不笑了不笑了。”沈清压下嘴角，“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静观其变吗？”
公主笙摇摇头，“如今我已确定将我打伤的就是皇兄派来的人，只是那位黑衣人是何来头，我还没有眉目。”
“不若想想，你们鹬蚌相争，谁得利最大呢？”沈清轻飘飘的开口。
公主笙的眉头渐渐拧起来。“整个皇族，能继位的只有我和他。没有第三个。”
“那不就对了？”沈清说，“你死了，他直接上位。他死了，你直接上位。你们俩是互为唯一的绊脚石。但问题是——”
她顿了一下，“想除掉你皇兄的，未必是你。想除掉你的，也未必是你皇兄。”
公主笙抬头看她：“什么意思？”
“你皇兄如果真想杀你，第一次动手的时候就可以下死手，没必要先把水灵珠拿走，再派第二拨人来灭口。
但反过来想，如果有人既不想让你继位，也不想让你皇兄继位，那他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公主笙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让你们互相残杀。”沈清目光灼灼的看着公主笙。
“先打伤你，嫁祸给大皇子。再派人灭你的口，让你死在他手上。等你们两败俱伤之后，真正藏在后面的人就可以坐收渔利。”
公主笙的目光在沈清脸上停了两息，语气淡了几分：“照你这个意思，背后之人是想渔翁得利。那这个人为什么不会是你们？”
沈清：6
她就多余替她分析。
“师兄，咱回去吧，跟她没啥好说的。”沈清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要被这个愚蠢的鲛人给气死。
越景明微笑，端的是如沐春风。“好啊……”
师妹总算不管这群人了。本来也与他们无关，若不是师妹心善，他们怎么会耽误这么长时间在这群人身上？
沈清转身就走，步子干脆利落。
越景明跟在她后面，经过公主笙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距离：“公主，保重。”
公主笙握紧拳头，她怎么觉得那句话里有一丝丝的得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