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下的雷霆
巴格达的硝烟尚未散尽,胜利的捷报和犒赏的命令还在城中传递,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座刚刚易手的千年古城。
然而,就在巴格达城内开始清点府库、整编降军、安抚民众的时候,一支规模不大却极为精悍的部队,已经如同沙漠中的幽灵,悄然离开了大营。
这支队伍只有两千人,全部是骑兵。
其中一千是张又鸣麾下最精锐的明军骠骑兵和龙骑兵,配备有数量不少的最新式半自动步枪,燧发马枪更是装备到每一个士兵。
另一千则是忠诚可靠、熟悉地形的波斯库尔德仆从骑兵,骑射娴熟,耐力惊人。
统帅这支奇兵的,正是刚刚在巴格达攻城战中表现出色、被张又鸣破格提拔为游击将军的陈策。
他们的目标,是东北方向约四百里外的基尔库克。
这是一次典型的“声东击西”。
巴格达战役吸引了奥斯曼帝国在美索不达米亚地区几乎所有的机动兵力和注意力,包括那些原本可能支援基尔库克的部落武装。
所有人都认为,明军在经历巴格达苦战后,必然需要长时间休整,巩固占领区。
基尔库克,这座后世以丰富石油资源而闻名,但这时的本地人可没有技术开发。
不过李奇却知道,这里的石油可是比大明的石油容易开采的多了,大明的猛火油都是石油公司从数百米之下开采出来,这里只需要开挖数十米即可。
这时这座扼守通往波斯及安纳托利亚要道而闻名的古城,防备必然松懈。
“基尔库克城墙低矮,守军多为本地土王哈桑·贝伊的私兵,战力不强,且与奥斯曼总督素有龃龉。”出发前,张又鸣指着地图对陈策交代。
“巴格达一下,哈桑·贝伊首鼠两端,必在观望。我要你以最快速度奔袭而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拿下城池,控制油田和炼油设施。如若可能,生擒哈桑·贝伊,此人控制着附近许多部落,有用。”
“末将明白!”陈策眼中闪烁着冒险家般的兴奋光芒。
两千骑兵只携带了十日的干粮,轻装简从,一人双马甚至三马,在熟悉小路的库尔德向导带领下,绕开主要商道和绿洲,昼伏夜出,专拣荒僻难行的路线,以惊人的速度向东北方向插去。
四百里路,在精心的路线选择和优良的坐骑保障下,这支轻骑部队仅用了四天三夜就悄然抵达基尔库克西南外围。
时值正午,烈日将土黄色的大地烤得滚烫,空气都在热浪中扭曲。
基尔库克城确实如情报所言,城墙不过是两三丈高的土坯墙,多处已有破损,并没有像中原的城池一样设置有护城河。
城头稀疏地立着几个无精打采的哨兵,城门洞开,只有几个税吏模样的家伙在阴凉处打盹。
城外零星有些农田和果园,更远处是起伏的丘陵和着名的“冒火的山”。
一切都显得慵懒而毫无戒备。
陈策将部队隐蔽在一道干涸的河床后。
他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甚至能看到城内集市升起的袅袅炊烟。
“果然毫无防备。”他低声对副手说,“哈桑·贝伊怕是还在做他的墙头草美梦。”
他迅速部署:八百明军龙骑兵下马,作为突击先锋,用最快速度直扑城门,控制城门楼和附近城墙。
六百明军骠骑兵和六百波斯骑兵作为第二梯队,一旦城门得手,立即冲入,直扑城中心的土王宫殿和兵营。
剩余马匹和少量后备队留在城外接应并封锁道路。
“记住,速度第一!趁他们没反应过来,直捣黄龙!反抗者格杀,投降者不究!目标:土王宫殿!”陈策抽出马刀,刀锋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休息了约半个时辰,人马饮水进食,检查武器。
下午未时(约下午两点),一天中最热、人最困乏的时候。
陈策翻身上马,刀锋前指:“出发!为了大明!”
没有震天的呐喊,只有骤然响起的密集马蹄声!
两千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干河床后汹涌而出,卷起冲天尘土,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向洞开的基尔库克城门!
城门口打盹的税吏被轰鸣的马蹄声惊醒,揉着惺忪睡眼望去,只见一片钢铁和尘土的洪流已经近在眼前,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往城里逃,连城门都忘了关——或许他们根本没想到要关。
龙骑兵前锋几乎是毫无阻碍地冲过了城门洞!“控制城楼!上城墙!”军官们厉声喝道。
士兵们翻身下马,动作迅猛,沿着马道冲向城头。
几个还在愣神的守军哨兵还没来得及举起武器,就被明晃晃的刺刀和马枪指住了胸口,乖乖投降。
后续的骠骑兵和波斯骑兵毫不停留,洪流般涌入城内狭窄的街道!
集市上的商贩和市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军队吓傻了,呆立当场,随即惊恐地尖叫着四散奔逃,更增添了混乱。
“去宫殿!别管零散敌人!”陈策一马当先,按照向导指示,沿着主街向城市中心那座显眼的、带有高大了望塔的建筑冲去。
土王哈桑·贝伊此时正在他的宫殿凉殿下午睡,旁边有侍女扇着扇子。
突然被外面传来的巨大喧嚣和惊叫声吵醒,他恼怒地坐起身:“外面吵什么?!”
一个侍卫连滚爬爬地冲进来,面无人色:“贝伊!贝伊!不好了!军队……不明军队冲进城里了!已经快到宫门口了!”
“什么?!”哈桑·贝伊猛地站起,打翻了旁边的果盘,“哪来的军队?奥斯曼人?还是南边的部落?快!关宫门!召集卫队!”
然而,已经太晚了。
明军骑兵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当他衣衫不整地跑到宫殿前庭时,沉重的包铁宫门刚刚合拢一半,就被几匹疾驰而来的明军战马狠狠撞开!
马背上的骑士甚至直接冲入了前庭!
“放下武器!跪地不杀!”明军士兵用生硬的突厥语和阿拉伯语高喊。
哈桑·贝伊的宫廷卫队大约有百余人,还算精锐,但事出突然,且被明军的气势和精良装备所慑,抵抗了片刻便崩溃了。
哈桑·贝伊本人试图从后门逃走,却被早已迂回包抄的波斯骑兵堵个正着,像抓小鸡一样被拖到了陈策马前。
从发动突袭到控制全城主要据点、生擒土王,整个过程不到一个时辰。
基尔库克,这座颇具战略价值的古城,几乎在守军和统治者完全没有进入状态的情况下,就易主了。
陈策策马来到城市中心的广场,看着被士兵们押解过来的、面如土色的哈桑·贝伊,以及周围渐渐聚集、眼中充满恐惧和好奇的市民,心中豪情顿生。
他抬头望去,那座着名的“冒火的山”在不远处静静燃烧,黑色的原油从一些地方渗出。
“传令,”陈策朗声道,“安民告示,申明我军纪律。清点府库,控制油田和炼油处。将哈桑·贝伊严加看管。向巴格达张将军报捷!”
夕阳西下,赤底日月旗在基尔库克古老的城头升起。
一次干净利落的长途奔袭,以微小的代价,为大明夺取了又一个关键的资源点和战略要冲。
当巴格达还在消化胜利时,明军的兵锋,已经悄然指向了更深远的内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