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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7章 威逼利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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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花心头一紧,钱副院使却像是全然不觉,自顾自地拉着她唠起了无关紧要的家常琐事,东拉西扯,絮絮叨叨,又旁敲侧击,暗中打探她当初是如何一路当上女官,又如何得了温以缇的信任。

四花不耐,压根不想与她多做纠缠,只垂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淡淡应和。

钱副院使却依旧满脸堆笑,絮叨半晌,终于切入正题,身子微微前倾:“日后妹妹跟着温大人回到养济寺当差,还望多多在温大人面前,替咱们建州美言几句啊。”

四花语气平淡:“钱大人放心,你我既有几分交情,我能帮衬的,自会尽力。”

“果然没看错你,到底是咱们投缘。”钱副院使笑得越发得意,语气骤然变得亲昵,“以后有事,可别忘了我这个姐姐。”

四花淡淡应着,不再搭话。

厅内瞬间陷入一阵沉闷的沉默。

钱副院使见她始终不上道,不接自己的话茬,终于按捺不住,开口出言提醒,“我听说,隔壁的云州,院使一职不久后便要调任空缺。不知妹妹,可否肯在温大人面前,替我多多美言几句?若是这事能成,我必定重重谢你,绝不含糊。”

四花心头猛地一惊,又觉荒谬至极。

两人不过相识几日,毫无深交,对方竟开口便要她帮忙谋夺州院使的要职,实在是异想天开。

她当即正色,直言拒绝:“官员任免调配,自有吏部与温寺卿全权做主,我不过是个微末女官,人微言轻,实在无能为力,还望钱大人见谅。”

钱副院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身子又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利诱与威逼:“妹妹常在温大人身边,最得体面,我心里都清楚。这事若是成了,不光先前送你的那支步摇,往后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我尽数送与你。咱们往后互相扶持,彼此关照,岂不是好?”

四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锐利直视着她,声音冷冽:“钱大人这是,拿那支步摇威胁我?”

钱副院使摆了摆摇晃的手,故作无辜,“妹妹可别多想。实不相瞒,那支赤金步摇,本是李同知家的姑娘,托付我经宝盈祥捐去养济院的物件。我只觉得这般精致的首饰,变卖了实在可惜,想着妹妹如花似玉的年纪,配它正好,这才特意留给你。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四花脸色彻底冷沉下来,“钱副院使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若是不肯帮你,你便要拿着这支步摇,毁了我,是吗?”

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得钱副院使脸上的笑意愈发虚伪,慢悠悠开口:“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先前姐姐送你那见面礼,不过是想与你拉近些情谊,把彼此当成真心相待的自家人。

正因拿你当亲厚姐妹,姐姐才放心托付你,求你帮衬着谋几分前程,往后姐姐必定记着你的好,不会亏待你。”

话音陡然一转,她笑意不变,“可若是妹妹不肯帮这个忙,便是不认这份情分,那咱们就只能按规矩掰扯清楚了。你倒说说,李知州家千金善捐的贵重首饰,为何平白无故出现在你手中?这事传出去,可…不好圆啊。”

她抬眼扫过四花,语气里的得意与胁迫更甚:“如今养济寺三令五申,严禁任何人贪墨善款、私吞捐赠财物,这般贵重的物件,哪怕你是京中养济寺女官,真沾了这浑水,也落不到好处好处!”

四花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险些气笑了。

这钱副院使果然心思歹毒、转圜极快,一出手就直接栽赃嫁祸,硬生生把她拖泥潭里。

若非她早有防备,此番又特意将计就计,换作旁人被她这般算计,怕是早已百口莫辩、身败名裂。

可她并未如钱副院使预想的那般惊慌失措、勃然大怒,反倒缓缓抬眸,唇边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钱大人当真是好算计。当初是你执意将东西塞到我手中,推都推不掉,如今转头就成了我的罪过?

大人莫非忘了,这物件从头到尾,都是从你手里送到我这儿的。我若真落了罪名,你这个出手相送之人,又能脱得了干系吗?”

钱副院使没料到,这个看着年纪轻轻的小女官,非但没被自己的威胁吓住,反倒敢直接戳中她的软肋。

她脸上的假笑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猛地坐直身子,厉声斥道:“小丫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能把东西送到你手上,自然有万全之策全身而退,你以为凭这点话就能拿捏我?”

“你是京官又如何?这建州地界,向来是我的地盘!就算温寺卿护着你又能怎样?整个大庆朝的养济寺,从不是她温寺卿一手遮天的!我们这些在册女官,皆是登记在朝堂名册、归吏部管束之人,从不是她温寺卿随意拿捏摆布的玩物!”

“你若非要跟我硬碰硬,大可以试试看!最后到底是你身败名、元气大伤,还是我自讨苦吃,咱们走着瞧!”

四花始终安安静静站在原地,就这般望着钱副院使,没有闪躲,也没有慌乱,就那样淡然对视着。

四目相对的片刻里,钱副院使反倒先沉不住气了。

她被四花那双太过沉静的眼睛看得心底发毛,眼神下意识飘了一下。

这丫头到底什么意思?她凭什么有这么足的底气?

不管背后是谁给她撑腰,那首饰实打实就在她手里,她怎么敢如此有恃无恐,公然跟自己硬碰硬?

就在钱副院使心绪翻涌之际,四花终于开口打破了这死寂的氛围:“我还有一事,想要问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对方脸上,“若我今日,当真要与你硬碰到底,钱大人你,又该如何解释,那首饰是如何落到我手中的?”

钱副院使闻言,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这有什么难解释的?”

她抬了抬下巴,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善捐的贵重物件,本就归我统筹打理,按规矩可变卖折银,充作养济院的粮饷用度,全数攥在我的手里。你一个京中下来的女官,到了建州养济院,整日一门心思查账、搜罗所谓的证据,见了我手里这批贵重善捐,一时心生贪念,强行向我索要。我一个小小的地方副院使,人微言轻,怎敢违抗你这位上头派下来的京官?只能被迫交出,难道不是吗?”

一番颠倒黑白的话说完,她还得意地挑了挑眉,仿佛胜券在握。

四花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清冷:“原来如此。这般倒打一耙、栽赃陷害的粗鄙把戏,钱大人用起来,倒是得心应手。不知这么多年,建州地界上,究竟有多少人,栽在过大人这套手段里?”

钱副院使闻言,非但不恼,反倒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你年纪轻,没见过地方上的门道,我不与你一般见识。你该不会真天真到以为,地方养济院,和京中养济子还是一个规矩吧?”

她往前倾了倾身,“温寺卿是圣上面前的红人,在京中手握重权,这话不假。可天高皇帝远,到了地方,就得守地方的规矩!

建州地处边境,鱼龙混杂,若不是靠着银钱打通关节、上下打点,这养济院怎能在边境州城站稳脚跟,办得风生水起?难道真靠着温寺卿在京中的那点威名?简直是笑话!”

说到此处,钱副院使突然放声笑了起来,看向四花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稚子:“你可别逗我了。这种冠冕堂皇的话,骗骗京中那些不懂地方世事的女官也就罢了,还想骗我们这些在官场沉浮几十年的老油条?到了地方,谁管你是谁的人?一个四品养济寺卿,手还伸不到建州来拿捏我!”

“若我们真像你们京官要求的那般,一丝不苟、严守规矩,什么变通都没有,早就被建州当地的官场势力排挤干净,这养济院不知被取缔多少回了!还能容得你们这些京中来的人,在这里安安稳稳查卷宗、挖底细,站在高处指责我们做事不合规矩?”

她猛地一拍桌案,烛火剧烈晃动,脸上的笑容彻底敛去,露出狰狞的威胁:“我把话放在这里,真把我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你想掀翻我,我就让你彻底栽在这里,身败名裂,再也回不了京城!”

四花看着她歇斯底里、外强中干的模样,眼底没有惧色,反而愈发平静。

她轻轻拢了拢衣袖,“鱼死网破?钱大人,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以为,那首饰在我手中,我就毫无退路?”

“你在建州一手遮天多年,贪墨善款、构陷同僚、欺压下属,当真以为无人知晓,无迹可查?你靠着银钱开路,拉拢地方官吏,中饱私囊,以为温大人的手伸不到建州,以为朝堂律法管不到边境,就可以为所欲为?”

四花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钱大人,你机关算尽,到头来,怕是算错了人,也走错了路。”

钱副院使心头慌了好几瞬,后背竟已沁出一层薄汗,很快又强撑着底气,梗着脖子厉声开口。

“你这小丫头少在这里唬我!别以为我不懂朝堂法度,想要拿捏我,总得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来!”

她刻意抬高声调,掩去心底的虚浮,“我好歹是朝廷在册命官,纵便温寺卿是咱们养济司的上官,也不能凭白无故说贬我就贬我、说调任就调任!就算是调任,若无确凿过错,也只能平调或是升迁,断没有无过而降罚的道理!她若敢肆意处置我,坏了朝堂规制,便是授人以柄,自身大祸临头!”

这话倒半点不假。

大庆朝堂自有一套严苛且稳固的官制流程,官员任免升降从非上官一人便可决断。

寻常品级官员的任命,上司尚可举荐拟派,可一旦涉及贬谪、降品、罢官,便必须经由吏部严格复审核查;若当事官员不服申辩,甚至还要交由三司共同会审,核验实证后,方能最终定夺。

绝非温以缇这位四品养济寺卿,仅凭一己权势就能随意处置地方属官。

这也正是无数地方官员有恃无恐的根源。

他们盘踞一方多年,深耕地界、结党营私,将所辖州城打造成铁桶一般的自家地盘,京中官员即便有心清查,若无铁证如山,也根本动不了他们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横行地方。

四花看着眼前强装镇定的钱副院使,眸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果然,钱大人来建州不过些许时日,这地方官场的生存门道,倒是学得通透至极,实在让人佩服。”

见四花语气松动,并未再步步紧逼,钱副院使立刻换了副嘴脸,“少说这些虚头巴脑的,我也不是那种非要把人逼上绝路的性子,你只要乖乖听话,替我把事情办妥,日后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她身子微微前倾,循循善诱:“你仔细想想,他日我若是顺利升迁,难道还会亏待你这个自己人?在这朝堂官场之中打拼,孤身一人寸步难行,最重要的就是寻个牢靠靠山,咱们同气连枝、互相照应,才能走得长远。”

说到此处,她上下打量了四花一番:“你别光拿着京官的名头自傲,温大人乃是四品高官,身居京要职,眼里何曾真正看得上你一个小小八品女官?就算你与她有几分薄面,又岂能事事为你出头、处处护着你?若真的看重你,你如今也不会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八品小官,早就被她提拔重用,身居高位了。”

“我劝你清醒一点,”钱副院使声音放得更低,带着十足的蛊惑,“有时候,我们这些身在地方、手握实权的人,反倒比你那位遥不可及的京中上官,对你更有用处。”

四花闻言,竟真的缓缓点了点头。

她心头纵然对钱副院使的阴险狡诈满心厌弃,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所言并非全然妄言,而是深埋在无数地方官员心底、通行于官场底层的残酷真相。

这一刻,她只觉心头豁然开朗。

一路从京城远赴建州,沿途所见地方养济院的种种怪象、诸多她从前百思不得其解的隐晦事端,还有温以缇平日对她的句句教导、种种提点,甚至还有曹慧心为她解的惑。

此刻,全都串联在一起,心底一下子通透了许多,也彻彻底底看清了这朝堂与地方之间的权势规则。

更读懂了为官处世、清查弊案背后,那些看不见的艰难与门道。

这就是大人一直说的为官之道吗?

四花纵有几分聪慧韧劲,也凭着自身努力一路科考,顺利跻身女官之列,可说到底,她为官时日尚浅、根基浅薄、出身普通。

没有家世依仗,没有人脉铺路,空有一腔赤诚与几分经验和能力,在这深不见底的官场里,根本不算什么。

她远比旁人更需要一个引路之人,一步步带着她前行,一字一句教她规矩事理,一点一点打磨心性、积累经验,让她从懵懂青涩,慢慢学会察言观色、权衡利弊。

真正懂官场、守规矩、知进退。

经此一事,四花彻彻底底懂了温以缇的一片苦心。

她终于明白,大人为何当初没有借着私谊,直接将她留在身边任用,反而逼着她沉下心来,一步步凭真才实学考入养济寺。

更明白大人为何从未破格提拔她,反倒刻意将她放在下面,让她经手琐碎繁杂的实务,从最基础的账目核查、庶务打理做起。

一点点吃透她从前不曾知晓、不曾领悟的人心复杂与规则。

而在顿悟温以缇苦心的同时,四花心底又翻涌起对曹慧心的钦佩。

她与曹慧心本是同一批考选入宫的女官,一同受训、一同入职,起点全然相同。

可曹慧心走过的路、见过的风雨、历经的人情世故,远比她多上数倍。

同样的事,旁人需反复琢磨才能通透,曹慧心却总能一点就透,为人处世圆滑得体、进退有度,做事既有章法又有魄力。

也难怪,她会是同期女官里,第一个升任七品的人。

官场之上,八品升七品,从不是简单的品级跨越,而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八品、九品官员,终究只是奔走做事、听命行事的底层小官,无甚实权。

唯有踏入七品之列,才算真正迈入朝廷中层权责的门槛,算得上能说上话的正经官员。

才算真正在官场之中,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钱副院使盯着四花垂眸沉思的模样,笃定她已被自己说动,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暗自腹诽,没想到对付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竟耗费了她这般多口舌心力。

方才借着酒劲上头,一时急躁冒进,直接拿出首饰发难,如今酒意全醒,难免有些后怕,暗自后悔方才太过鲁莽。

好在眼下看来,局面并未失控,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生怕四花反悔,钱副院使立刻趁热打铁,语气带着几分催促,“妹妹还是尽早拿定主意的好。我早前安排下去的人,若是迟迟等不到我的准信,便要直接去给李同知家的千金递消息了。

姐姐好心提醒你一句,这位李姑娘性子纯良和善,却也生性耿直,认定的事半点不肯含糊。你如今扣着她的捐赠首饰,一来是毁了她行善布施的一片善心,二来,也会给她那位身任善政女史的母亲惹上一身麻烦。真到了那一步,李家恼恨于你,你还想安安稳稳离开建州?怕是难了。”

她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微微抬着下巴,满心以为拿捏住了四花的软肋。

可话音落下,她抬眼看向四花的瞬间,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

眼前的四花,哪里还有方才沉思犹豫的模样?

她正抬眸望着自己,那脸上的笑容温和淡然,落在钱副院使眼里,却越看越是让人心里发毛。

钱副院使心头咯噔一下,“你、你笑什么?!”

四花没有立刻答话,只是起身,理了理衣袖,步履从容地缓步走到她面前。

她轻轻叹了一声,“我在笑,还好我比钱大人,早行了一步。”

“你什么意思?!”

钱副院使脸色骤变,猛地从椅上站起身。

四花看着她方寸大乱的模样,眼底笑意不变,“没什么,只是今日回来,我便总觉得,那支步瑶,放在我手中实在烫手,我出身乡野,也没见过什么值钱的东西,留着也是累赘。想着这本就是钱大人经手之物,理当归还于你。”

她顿了顿,看着钱副院使分脸色开口,“所以,在钱副院使来找我之前,那支步瑶,就已经被人送回你家了。”

话音落下,四花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故作担忧地开口:“倒是钱大人提醒了我,原来这是善捐的贵重物件,那本该尽早变卖折现,如今几经周转,却迟迟未能处置,这般滞留不妥,怕不是要出什么大问题吧?”

话音刚落,四花不动声色地,朝身侧侍立的随行小丫头递了一个眼色。

那小丫头心领神会,转身便匆匆往外走去。

“站住!!”

钱副院使彻底慌了神,“你、你要干什么?!你想做什么?!”

四花缓缓收了笑意,眼神清冷而坚定:“自然是,按规矩认准这支步瑶的来路,查清它该如何处置。”

钱副院使再也维持不住体面:“你、你怎么敢这么做?!”

“那东西是我亲手送予你的,我自有万全脱身之法!大不了最后倒打一耙,坐实你贪墨善捐、强行索要的罪名,你百口莫辩,还能翻了天不成?就算温寺卿与你有几分情面,也绝不可能公然庇护一个贪墨善款的罪臣!”

四花神色平静,轻轻颔首:“钱大人说得不错。”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禀明温寺卿,还有纪院使。还是说,钱大人当真以为,纪院使还会出面罩着你?”

她气得浑身发抖:“你没有证据!你拿什么证明那支步瑶就是李姑娘的捐赠之物?你又凭什么断定,纪院使不会帮我?”

钱副院使退无可退,只能放出最后狠话,“你别逼我!真把我惹急了,咱们就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可四花全然不惧,轻飘飘一句话,便击碎了钱副院使所有的挣扎:“既然如此,那就试试看,到底能不能鱼死网破。我倒是还从未见过,这网真破了,会是何等模样。”

钱副院使眼底的凶狠彻底被难以置信取代。

她在建州拿捏胁迫、拉拢下水的官吏数十人,从来都是她威逼别人,从未有过今日这般境地。

明明是她攥着把柄上门发难,到头来竟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反将一军,反倒被对方死死拿捏威胁。

这小丫头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不贪利诱、不畏威逼,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钱副院使百思不得其解,她到底是跟谁学的这般胆量与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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