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怨念相较前者更显血腥，带着一丝残暴的腥甜——那是血煞魔最常见的气息。
毋庸置疑，第二道残留的怨念也来自一位化神存在，时间当在最终的应劫之战前。
“还有一头化神血煞魔也被斩了？”
玄鹿道君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澜。
他成就化神已经快两千年，也曾见过元婴修士越阶挑战化神，侥幸得以抗衡十余招，然后借底牌全身而退。
这已是足以让那元婴修士名声大震，为天下传唱的战绩了。
却还从未见过有人以元婴之身，在短短数日内连斩两位化神存在。
需知，寻常元婴面对化神魔头的法域压制，连还手都难，更遑论正面斩杀。而此子不仅斩了化神魔头全身而退，甚至斩了不止一头，这就太让人震撼了！
与此同时，玄鹿等道君也不由心生恍然。
此番化神之劫原来如此恐怖，难怪那永曜、莫惊言等天骄都失败了。
就算是换成他们当年亲来，多半也要折戟而归！
但这样一来，能无伤过这化神之劫的丹阳真人……就越发显得可怖了！
此子，只要无大意外，必可成化神，跻身我辈中人的行列！
几位道君看向他的目光，顿时就有了不同。
“丹阳，如何？”
天运道君显然也明悟了这次劫数的凶险，他的声音在魔域的虚空中回荡，化神级别的威压随着这一声开口微微外泄，将周围的魔气都震散了几分。
虽然已经知晓了结果，但他还是想听到方平的亲口确认。
方平语气轻松，朝这位道君点了点头：“幸不辱命！”
天运道君沉默一息，然后笑了。
那笑容中少了几分平日的含蓄，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像是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在此时轰然落地。
他没有追问过程，只是伸手拍了拍方平的肩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重，仿佛要将先前的忐忑与期待都揉进这一拍之中。
随后，天运才看向方平肩头的金翎火鸦：“我宗护山灵禽，也过了劫数？”
得到金翎火鸦得意的啼鸣回应，天运脸上欣慰之色已然是掩饰不住。
若非场合不对，他恨不得放声长笑。
一门双道君，外加一头四阶化形妖王坐镇，运气好了说不得是两头……金曜宗的未来，从未如此明朗辉煌！
而其他道君在发现一头火鸦居然也过了之后，神情可就没那么好看了。
多一位丹阳就够可怕的了，现在就连护山灵兽都有机会化形了？
那岂不是说，金曜宗当世有机会同时存在三位化神境？
这个情形实在太具冲击力了，纵然是诸位见多识广的道君，都不由为之震动和羡妒。
目光从丹阳真人身上移开，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真阳道君，终于想起自家长明真人。
虽然气息孱弱，法力近乎枯竭，但毋庸置疑，长明也顺利应劫，拿到了成就化神的那张门票！
真阳道君的眉头微微舒展，眼中掠过一抹真切的笑意。
“永曜功亏一篑，幸好，长明你足够争气！”
他语气带着欣慰，也有几分庆幸。当年在长明和永曜之间做选择时，宗门之内并非没有异议之声，但被他一力压下。
今日的结果，证明了他的眼光。
九阳宫，后继有人了！
就在真阳为之惊喜的同时，青玄山的青徽道君也确认了青易的情况，脸上同样有着意外之喜。
“竟然还真给你成了……”
他看向青易，语气有些复杂。
不过，这份意外之喜，在确认了青易的伤势后，很快又增添了几分凝重。
“身受重伤，道基被魔气侵蚀！”
青徽道君眉头挑了挑，显然是感觉到了棘手。
伤势倒是无所谓，但那些侵入体内、影响已深的魔气，当来自最后那只化神魔头，这可不是寻常手段能轻易解决的。
早知如此，先前就该加大投入，再给青易几张底牌。
甚至，准他将那件先天灵宝带出来。
可谁又能预知这个结果呢？
罢了，能撑过这次劫数，已是千难万难。伤势虽重，回去后总归还有时间调养，未必没有恢复的机会。
大不了尝试强行晋升化神，即便后续修行受阻，难以精进，但化神初期也是化神，足以代替自己延续青玄山传承。
更不用说，还有丹阳真人……丹阳道君这层关系。
只要能稳固住这交情，抱紧大腿不放……
修行界，有时候也是要讲人情世故的！
不经意间，青徽道君嘴角翘起，只觉得长久以来压在自己肩头的压力轻松了很多。
就在诸位道君各有悲喜，冷暖自知时。
一道森冷的目光从诸位道君中投射而来，如同冰锥，钉在方平身上。
惊羽道君！
他站在鹏宇妖王身旁，面容枯槁，目光中却没有丝毫化神道君该有的从容，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他死死盯着方平，声音沙哑：“丹阳，本座问你一句……我惊云岛的扶风真人，何在？”
惊羽道君当然清楚，扶风魂灯近乎完全熄灭，只剩下一抹残魂苟延残喘的情况。
此言，更多的是在问，扶风究竟如何身陨，又是死在谁手！
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下来。魔域中的暗紫色雾气在道君们的气息压制下停止流动，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有人忍了一路，终于是忍不住要爆发了！
方平与这位羽族道君对视，没有回避，语气平静如古井之水：“我等力战那化神魔头，紧要关头，扶风真人和那幻魔宗修士突然翻脸偷袭。迫不得已之下，方某才出手将其斩杀！”
没错，就是他杀的。又如何？
惊羽道君的面皮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却并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只有更加冰冷的怒意：“你是说，扶风他……已经死了。”
方平没有回答，生死不明，自然就是死了。
惊羽道君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那颤抖很轻，却足以让在场每一位道君都清晰地察觉到。
他的法域在那一瞬间无声地扩散了一寸，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丹阳，当年葬仙岭，你斩我羽族一位化神备选，本座尚没跟你计较。今日劫数之中，又斩我族备选的扶风真人，断我羽族千年传承。这两笔账，今日也该算一下了。”
算账？有什么好算的？
方平正欲开口，天运道君脸上的笑容已经淡去。
他上前一步，挡在方平身前：“惊羽道友，你没听我宗丹阳所说吗？你羽族的扶风真人出手偷袭在前，实力不济被反杀在后，怨不得旁人。以道君身份为难一个小辈，问过老夫没有？莫以为我金曜宗弟子是好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