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龙真人之后,接下来倒是再没遇到其他应劫修士的身影,但未必是什么好消息。
眼瞅着逐渐深入魔域,接近疑似劫数爆发的源头,诸位道君神情都有些紧张起来。
终于,遥遥又遭遇了一位应劫者。
“化神莫家的人?”
诸位道君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不久前才赶到的莫家老祖。
难道说?
莫家老祖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希冀。
只是,在看到莫惊言脸上那掩饰不住的苦涩后,他便明白了一切。
“罢了罢了。”
莫家老祖叹了口气,安慰了一下失魂落魄的莫惊言:“你的资质修为,在历代莫家弟子中算是不错了,但还称不上绝顶,没成也无妨。化神艰难,历来天骄无数,又有几人能成?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就是……”
莫家老祖疑惑的扫了一眼他的脸:“为何脸有点肿?”
以元婴大圆满修士的体魄,不应该啊!
更何况莫家在炼体上还是有些门道的,正常情况下,就算用灵宝来砸都砸不出印痕。
熟料,闻言后,莫惊言脸上的苦涩和悔意更加浓烈,只能无言摇头。
看来其中定有隐情。
当着诸位道君的面,莫家老祖也不好再盘根问底,转而问道:“看你情形,应是手段用尽,不得不主动退出。败走之前,战况如何了?都有谁尚在?”
众人注视之下,莫惊言历数了那几位印象深刻的身影:“还有九阳宫的长明真人,青玄山的青易真人,金曜宗的丹阳道友和那金翎火鸦,惊云岛的扶风真人,外加幻魔宗的一位道友。对了,还有一位身受重伤的冰狱道君弟子梅真人。”
冰狱道君对梅真人这位弟子并不是特别在意,此番甚至都没有亲至。
其他道君,自是更无人在乎。
只有听到自家晚辈、弟子尚存的消息后,几位道君的脸上才露出几分振奋和期待之色。
此番应劫成功之人,看来就在这几家之中了!
诸位道君再度瞬移而行,魔域的暗紫色天幕在他们身后被接连撕裂。
不过顷刻间,一道流光便出现在地平线尽头。以化神道君的强横神识,自能清楚的感应到,飞舟之中不止一人。
“来了!”
诸位道君哪里还不清楚,此番存活到最后、有机会应劫之人,多半全在这艘飞舟之上了。
一道道浩瀚如海的身影,顿时瞬移而至,将这飞舟轻巧定在虚空。每一位周身都流转着法域的光晕,或炽烈如火,或深沉如渊,或飘渺如风。
他们不经意间逸散出的气息彼此交织,震天动地,让整片魔域都在微微震颤。
骤然见到如此多的化神道君现身,掌控道元舟的道尘真人着实被吓了一跳,只觉得压力山大。
赶紧起身行礼:“道尘,拜见天运道君、沧溟道君。”
随后又向其他诸位道君执礼致意。
放到平日,诸位道君或许还有心情回礼。只是,觉察到他身上并无成功应劫后、那种跟天地隐有感应的特殊气机,诸位道君便再无关心,将他划入了无关紧要之辈。
道道目光和神识,都看向飞舟中。
三人一鸦,相继飞出。
没有梅真人的身影!
莫惊言微微一愣,既有些伤感,又有些庆幸。先前早早退出的懊恼,此刻散去了许多……若自己不退,只怕也要落得跟梅真人一样的结局吧?
想到这里,他心情好受了许多。
就是,那位冰狱道君,怕是要受累再收一位新弟子了。
“丹阳!”
见方平含笑而立,身上应劫的气息浓郁到了清晰可闻的程度,天运道君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那代表着此方天地的认可,在元婴修士身上本不可能存在,唯有成功应劫的修士方有沾染。
其余诸位道君的目光,也接连投射到方平身上,其中蕴含了万千意味。
从他身上,诸位道君能感受到尚未完全消退的昊阳神剑剑意。那锋锐之极、斩灭万物的剑意,纵然是化神的神识,都能感觉到细微的刺痛和心悸。
是金曜宗的那件杀伐重宝!
在场化神道君,自然听说过昊阳神剑的大名。
就连他们这些成名已久的青云界最强者,都能感受到威胁,可想而知此剑的厉害。
丹阳真人以元婴境修为,竟然能驾驭这等层次的先天灵宝,犹自几无损伤?
若非亲眼所见,在场的道君实难置信。
“此剑威能,至少被催动了五成以上……”
沧溟道君低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他刻意压制的惊叹。
出身西荒的他,跟金曜宗多有交情,最是清楚昊阳神剑的底细,一口道破了虚实。也正因此,他是诸位道君中最清楚这个数字究竟意味着什么,又有多么可怕的存在。
但更让诸位道君震撼的,是残留在方平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怨念和哀嚎。
那是化神境强者被斩杀后,其强横神念的自然遗留,宛若一种无形的烙印。
这种精神层面的烙印,对于实力弱小的修士足以致命,但对距离化神只有咫尺的应劫者,自是无足轻重,要不了几日就会自行散尽。
唯一的用处,就是作为亲手斩杀了化神的证明!
最初得知劫数的大致情形后,诸位道君心中对于如何应劫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若无意外,当是想办法暂且拖住那只化神魔头,或是设法将它引开,趁其不在道场,毁掉那株妖树。
这是诸多道君推演出的最优方案之一,毕竟,让元婴修士直面化神魔头,本就是九死一生的豪赌,能够避开正面交战就已是万幸。
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毁掉一株实力堪比化神的灵植,跟阵斩一位有强大法域、实力接近化神中期的魔头,完全是两个概念!
以元婴之身逆伐化神,这等万年难遇的壮举,纵然侥幸成功,也必然付出异常惨烈的代价。而方平身上的气息,虽然虚弱却平稳而浑厚,根基如磐石般稳固——他甚至几乎没有受伤!
“不对,不是斩了一只化神魔头!”
真阳道君骤然惊觉到什么,就连周身的法域都为之激烈的波动了一下,可见其心境之震撼。
他注意到,方平身上还萦绕着一道异常微弱、随时可能散尽的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