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端坐马上,盯着孔明,字字带着几分自诩与劝诫:“我大魏君主效法上古尧舜禅让之德,正统传承两代帝王,稳稳坐镇中原大地。我朝天子心怀宽厚仁慈,之所以容下蜀、吴两国割据一方,皆是体恤天下苍生,不愿大兴战火、连累百姓流离受苦。”
“你本只是南阳乡野间的一介耕夫,不识天道大势,逆天而行、屡屡兴兵犯境,本当被大军剿灭、寸草不存!你若此刻幡然醒悟、知错改过,便即刻收兵退兵,各守本国疆界,安稳维持三足鼎立之势,既可免去苍生涂炭,你与麾下将士也能保全性命、安然归乡!”
听罢这番居高临下的说辞,诸葛亮摇扇轻笑,句句直击要害、驳斥回击:“我身负先帝白帝城托孤的千斤重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怎敢懈怠半分,不倾力讨伐曹魏逆贼!曹氏本是汉臣,却篡夺汉室江山,逆天悖道,用不了多久,必被我大汉兴复社稷、尽数覆灭。你司马氏祖辈世代食取汉朝俸禄、蒙受汉家恩泽,不思报恩守节,反倒屈身辅佐篡逆奸贼,难道心中毫无半分羞耻愧疚之心吗?”
一番义正辞严的辩驳,当场说得司马懿面红耳赤、羞愧难当,脸上的傲气瞬间消散殆尽。
他又羞又恼,压下满心窘迫,厉声放话立誓:“既然如此,我便与你堂堂正正一决雌雄、分出胜负高低!今日两军对垒,你若能胜我,我此生绝不再担任魏国大将!若是你兵败落败,便速速退回蜀地、归隐故里,我绝不加害于你!”
诸葛羽扇轻摇,从容问道:“既然要对决,那你想如何比试?是武将单打独斗?是兵马混战厮杀?还是两军比拼阵法高低?”
司马懿应声答道:“不斗兵马、不斗武将,先比拼阵法!”
孔明微微颔首,淡然吩咐:“既如此,你先布阵,让我一观。”
司马懿见要比拼阵法,当即调转马头,策马折返魏军中军大帐。他手持明黄令旗,身姿挺拔,左右挥动、从容调度,麾下魏军精锐闻声而动,进退有序、步伐齐整。万千兵马不断变换站位、排布阵型,不过片刻功夫,一座规整威严的阵法便稳稳成型,军阵浑然一体、气势规整。
布阵完毕,司马懿再度策马奔至两军阵前,眼神带着几分得意与自负,高声向对面问道:“诸葛亮!你且细看此阵,可认得我这兵家阵法?”
诸葛亮端坐四轮车中,轻摇羽扇,目光淡淡扫过魏军阵型,唇角扬起一抹从容的笑意,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从容:“此阵平平无奇,毫无精妙可言,我军中随便一名普通副将,都能轻松排布。不过是入门级的混元一气阵罢了,不足为奇。”
这番话直接戳破了司马懿的底气,让他脸上的得意瞬间散去。司马懿微微一滞,随即沉声开口:“你休要口出狂言!既然你这般精通阵法,那便换你来布阵,让我开开眼界!”
孔明闻言,转身返回蜀军阵中。只见他手中羽扇轻轻一挥,看似随意一个动作,身后数万蜀军瞬间应声变换站位,进退开合、错落有致,行云流水间,一座精妙绝伦的阵法顷刻成型,阵形暗藏玄机、气势玄妙。
布阵既毕,孔明再度出阵,目光平和看向司马懿,从容反问:“你且观之,可识得我这座阵法?”
司马懿凝目紧盯蜀军阵型,细细打量片刻,心中已然了然,故作镇定地朗声答道:“有何难认!此乃上古流传的八卦阵,世人皆知,我岂能不识!”
孔明羽扇轻摇,笑意暗藏机锋,故意激将道:“你虽认得阵名,却未必懂得破阵之法。既识此阵,可敢率军前来攻打、破我阵法?”
司马懿素来争强好胜,被孔明这般一激,顿时傲气上头,朗声应下:“既然我看透此阵玄机,有何不敢攻打!”
孔明微微抬手,淡然示意:“既然如此,你尽管领兵前来便是。”
司马懿不再多言,策马疾驰回归魏军本阵,立刻召来戴陵、张虎、乐綝三员心腹大将,神色郑重地细细叮嘱破阵诀窍。
“诸葛亮所布八卦阵,暗藏八门玄机,分别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相生相克、变化万千。你们三人各领骑兵,找准破绽破阵!从正东方的生门杀入阵中,一路冲杀,往西南方的休门突围而出,稍作休整,再转头从正北方的开门再度杀入,循此路径,便可破掉这座八卦阵。阵中机关莫测、暗藏杀机,你们三人务必谨慎行事,万万不可大意!”
三员将领领命领甲,信心满满。当即排布阵型,张虎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开路,戴陵居中坐镇主导突围,乐綝领兵断后压阵,三人各自统领三十名精锐铁骑,鼓足勇气,径直从正东生门杀入蜀军八卦阵。
一时间,魏蜀两军阵前鼓声震天、将士呐喊助威,声势浩荡,响彻整片旷野。
可等众人真正踏入阵中,方才知晓八卦阵的玄妙恐怖。放眼望去,蜀军阵形连绵相接,如同层层叠叠的连环城池,壁垒交错、通路万千,看似处处可通,实则步步是死路。
魏军铁骑奋力策马冲杀,左右突围、前后奔袭,却始终冲不破层层阵壁,完全找不到出路。三人心慌意乱,急忙调转马头,打算按照司马懿叮嘱,往西南休门突围。可蜀军早有防备,两侧弓弩手严阵以待,利箭如雨、牢牢封锁去路,任凭魏军如何冲杀,始终寸步难行。
阵中布局错综复杂、层层嵌套,无数真假门户交错纵横,看得人眼花缭乱、难辨真伪。方才入阵时的方向尽数错乱,东南西北全然无法分辨。
混乱之中,三员大将彼此失散,各带一队骑兵,彻底失去呼应,只能在阵中漫无目的胡乱冲撞。阵间骤然升起淡淡薄雾,云烟缭绕、昏昏蒙蒙,遮人视线,更添几分阴森肃杀之气,让人辨不清虚实、摸不透方向。
就在魏军众人军心大乱、手足无措之际,蜀军忽然齐声喊杀,伏兵尽出、四面合围。被困阵中的数十名魏国骑兵毫无反抗之力,顷刻间尽数被蜀军制服捆绑,无一逃脱。
片刻之间,所有入阵的魏军将士,全都被押解整齐,送往蜀军的中军大营听候发落。司马懿精心谋划的破阵之计,就此彻底落败。
蜀军大胜收兵,中军大帐之内一片安稳肃静。诸葛亮安然端坐帅位,神态悠然自若。帐下士兵押着五花大绑的张虎、戴陵、乐綝三员魏将,还有随行的九十名骑兵,齐刷刷跪在帐中,一个个垂头丧气、狼狈不堪,半点方才冲阵的傲气都没了。
孔明看着一众俘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从容:“今日擒住你们,实在算不得什么盖世奇功。我也无意加害尔等性命,今日尽数放你们回去。回去转告司马懿,让他静下心来,好好重读兵书、细研战策,把阵法门道学通透了,日后再来与我堂堂正正一决雌雄,为时不晚。”
话音一转:“性命可饶,军械战马皆是军中重器,一概留下。”
说罢,蜀军兵士依令行事,将一众魏兵的铠甲外衣尽数脱去,又取来墨料,将每个人的面孔通通涂黑,模样滑稽又狼狈。随后便驱赶着这群赤面黑衣、徒步而行的魏兵,径直赶出蜀军营外,任由他们狼狈走回魏营。
远处阵前的魏军将士远远望见,皆是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