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正在和几个狐朋狗友喝酒的李志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喝的正兴起的他,有些不耐烦的接通了电话:“喂,爸,我正忙着呢,有什么事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强子,我是你妈。”
林彩凤费尽千辛万苦,才用脚趾头拨通了大儿子的电话,声音都有些微微气喘。
“妈?怎么是你打的电话,我爸呢?”
听到老妈的声音,李志强的酒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对于这个向来强势的老妈,他是发自骨子里的感到畏惧。
“你爸那个老不死的,不要妈了。”
林彩凤跟受到委屈的小学生见到了家长似的,委屈的都带上了哭腔。
李志强却心里咯噔一声,有些后悔接这个电话了。
老爸不要老妈了。
那老妈打电话给自己,不是要让自己去医院照顾她吧?
还有,老妈这病可是个无底洞,多少钱都不够填的。
他绝不能当这个冤大头,为了所谓的孝顺虚名,揽下这个麻烦。
当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语速极快的道:“妈,您说什么呢,爸不是那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会不要您呢,好了,您别胡思乱想了,我这边最近刚投资了个大项目,正在外面应酬呢,有事回头再说,先挂了啊。”
就在他想要直接挂断之际,林彩凤急切的声音传来:“别,先别挂电话,强子,你听我说,我要告你爸遗弃,你不是有个同学是律师吗?你帮妈联系一下他,帮我打官司。”
“什么?”
李志强浑身一个激灵,不敢置信的问道:“您要告我爸遗弃?”
他没有想到,老妈这么虎,竟然打算告老爸。
她既然能告老爸,那同样也能告他这个儿子遗弃。
之前,有老爸在前头顶着,他能高枕无忧。
可若是老爸被告了,那照顾老妈的责任,就会落到他们这些子女的头上。
不行,绝不能让老爸不管老妈。
也不能让老妈告老爸。
传出去丢人不说,还会让他接手老妈这个烂摊子。
“对,我要让他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身败名裂,进去蹲大牢。”
林彩凤咬牙切齿的道。
家丑不可外扬。
李志强见那些狐朋狗友都满脸八卦的支楞着耳朵在偷听。
连忙捂住话筒,歉意的道:“家里有点事,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完,就快步走出了饭店,找了个偏僻无人的角落。
才苦口婆心的劝说道:“妈,爸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会不管你呢?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就别瞎折腾了啊,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笑话?你娘我现在就是最大的笑话,你爸那老东西,这次是下定决心了,非要跟我离婚。”
林彩凤开始添油加醋的告状:“我不就骂了他几句吗?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以前他能忍,为什么现在就不能忍了?我看啊,他八成是在外面有相好的了,嫌弃我是个累赘,才想要跟我离婚。”
“妈,爸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他怎么可能会在外面有人,也不可能真跟你离婚,八成是在气头上,说的气话而已。”
李志强感觉挺无语的,耐着性子安抚道。
这个妈平时那么精明,怎么现在就看不清楚形势了。
自己都得了治不好的绝症,还一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姿态。
也就老爸脾气好,忍到现在才爆发。
要是换了他,早就让她有多远滚多远了。
“我了解你爸,他态度坚决的很,这次是下定决心不要我了,你也别说那些有得没得了。”
林彩凤太了解李贵了,远比李志强清楚,这次李贵是动真格的了。
依旧用强势的语气不耐烦的道:“好了,这个官司是肯定要打的,你就别啰嗦了,回头你给你那个律师同学打个电话,让他明天来医院一趟,我跟他签委托书。”
“妈,代理律师费可不便宜,你们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李志强还试图劝说。
却被林彩凤直接打断:“我有钱,出得起律师费,你只管让你那个律师同学来就行了。”
“你有钱?你哪来的钱?有多少?”
李志强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瞒着所有人,以老妈生病为由,从小舅林国梁那里要了五万块。
交了两万块钱的医药费,留了三万块供自己花天酒地。
可这年头,三万块根本不经花。
这才短短几天,就已经挥霍一空。
他正琢磨着,这两天再去找小舅要一点呢。
没想到,老妈竟然说她有钱。
这么好的捞钱机会,他可不会错过。
“你当老妈这么多年掌家是白掌的啊,你爸这么多年的工资全部上交,除了日常花销和你娶媳妇买房这些支出外,我零零碎碎的也攒了十几万块,应该足够律师费了吧。”
林彩凤有些得意的显摆道。
“十几万?够了,足够了。”
李志强的呼吸都变的急促了几分,态度也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我等下就给我那个律师同学联系,让他明天一早就去医院找您。”
“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林彩凤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磨叽,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办法,她现在手不能动,只能用双脚夹着手机通话。
别说她五十多岁的人了,就算是小姑娘,保持这个姿势久了也受不了。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李志强眼珠子滴溜溜一阵乱转。
等想好捞钱的方法后,才拨通了一个电话:“喂,老同学,是我的,李志强。”
“志强,这么晚了,打电话找我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冷不淡的男子声音。
刘斌虽然和李志强是同学,但却打心眼里瞧不上他。
不是身份地位的差距,而是单纯的看不起他。
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打拼事业的时候。
可他倒好,整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全靠着啃老过日子。
上次同学聚会,还大言不惭的吹牛逼,说市里那个大投资商林昭是他的表弟。
大家表面恭维,背后却暗自鄙夷。
大投资商要真是他表弟,他还能混成现在这个熊样?
以为都姓林,就硬往自己脸上贴金,真是幼稚的可笑。
若不是刘斌工作性质比较特殊,需要广泛的人脉来接官司,早就把李志强给拉黑了。
看李志强却丝毫没有察觉刘斌声音里的疏离感,毫不见外的道:“老同学,你不是律师嘛,我准备给你送点业绩。”
“业绩?什么业绩?”
刘斌都准备睡觉了,听到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别看律师是个很赚钱的行业。
但在南黎这种四五线的小城市,收入其实并不算很高。
如果能经常接到案子,一个月也能赚个十万八万的。
可若是接不到案子,收入就几千上万的样子。
比一般的工薪阶层强一些,但也强不到哪去。
当了七八年的律师,才勉强凑够了一套房子钱。
要不是父母身体不好,身边离不开人,他早就去大城市混饭吃了。
所以,一听说有案源,他就立马来了兴趣。
可在听李志强说出案情和他的打算后。
刘斌的脸都黑了。
这个李志强,还真是个畜生不如的禽兽啊。
就连自己亲妈的钱都想贪。
竟然让他虚报委托代理费,签订阴阳合同,从中赚差价。
挣到的钱,他们再二一添作五,一人分一半。
虽然,这是严重违背律师职业操守的行为。
可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更何况,他还是专业的律师。
凭他的专业知识,只要稍微动点手脚,就可以规避所有风险。
即便出事,也是李志强承担法律责任,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于是,他只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分钱时,必须要用现金。
李志强就是个法盲,哪里懂这里面的弯弯绕,毫不犹疑的一口答应下来。
于是,双方很愉快的达成了合作。
可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李志强刚挂断电话,就有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喂,哪位?”
李志强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喂,是李志强先生吗?”
对方的语气很客气,但却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味道。
“是我,你是哪位?”
“你好,我是闸河县刑侦大队的队长张铁柱。”
对方干脆利索的表明了身份。
李志强心里慌的一批,故作镇定的道:“张队长,您好,您有什么事吗?”
昨天夜里,他刚和几个朋友,溜进一家工地偷了不少钢筋。
今晚喝酒的钱,就是卖钢筋的钱。
这种事情,他做的不是一次两次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警察找上门了。
“李先生,你认识一个叫做李志玲的人吗?”
张队长语速极快的道:“我看她的手机通讯录里,你的号码被备注为大哥。”
“哦,志玲啊,那是我妹妹,怎么了?她不会犯什么事了吧?不应该啊,她有轻微的抑郁症,平常都不怎么出门的,她能犯什么事。”
李志强暗自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偷钢筋的事情就行。
“她死了,跳楼死的,初步怀疑是自杀,你现在来局里一趟吧。”
张队长的话如同晴天霹雳。
震的李志强大脑一阵空白,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不自知。
“喂喂,李先生,你还在听吗?”
李队长半天没等到回应,继续大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