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宁海的办公室出来,马定凯看了眼手表,已经接近了十一点,不知不觉中,自己在书记的办公室待了半个小时。
时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在煎熬中它慢如蜗牛,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翻滚;而在顿悟时,它又快如闪电,转瞬即逝。显然和周宁海这次谈话,颇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人的境界确实是不一样的,不得不承认,寥寥数语之间,周宁海书记从哲学、文学和政治上对马定凯进行了全方位的点拨。
人都会遇到迷茫的时候,这就好比你在黑夜里还遇到了浓雾,找不到方向,看不到目标,而经过这么一点拨,方向便清晰了起来,迷雾也渐渐散去。
马定凯回到了办公室,拿起信笺纸找到了钢笔,马上写下了周宁海所讲的最后一句话:“当你读懂了西游记,你也就取得了真经!”
对于西游记,马定凯实在是太熟悉了,自己这个文科生,是读了原着的,而非仅仅看过几遍电视剧。
电视剧为了娱乐,拍的太肤浅了,中华上下五千年,文学着作不乏鸿篇巨着,但是能成为四大名着的,怎么可能是一步如此肤浅的鬼怪小说啊。
必须要读一读原着。
参加工作这些年,案头上早就没有书了,他马上收拾了下,抓起皮包就去了新华书店……他要买的不是书,是答案。
而在楼上的市长办公室,唐瑞林从书记办公室出来之后,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马上就把政研室主任游文丽叫了过来。
游文丽抱着笔记本匆匆进门,脚步轻快,马定凯下一步被免职,自己从政研室调动到市政府,算是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唐瑞林没抬头,把手里的文件整理了下,然后这才不紧不慢的道:“刚才我去找周宁海了!”
“他怎么说?”
唐瑞林长吁一口气,想着在周宁海办公室里白鸽直接否决了调动的事心里颇为不爽:“这次五人小组会上,还动不了你们,马定凯还没有免职,他的免职要经过大人任免程序,所以,名义上他还要兼任一段时间的秘书长、办公室主任!”
游文丽听到了这里就有些不乐意了,名不正言不顺是很不好开展工作的,使了几句小性子之后,唐瑞林安抚道:“哎呀,眼光要放长远嘛,你从协政调动到这边解决了正县级,已经算是很快了!”
游文丽已经看到了唐瑞林签发的让许红梅担任市政府接待办副主任的文件,就带着醋意道:“我们这些鞍前马后干活的,好不容易才解决个正处级,人家许红梅从县里一个企业正科才来几天,就解决了副处!”
唐瑞林知道游文丽这话醋意很重,就安抚道:“好了好了,你下一步还要分管接待嘛,你还是她的领导,格局打开嘛!”
游文丽说话嘴巴向来不饶人:“我们格局打开的人,哪有人家腰带解开的人进步快嘛!我现在是她的领导,可将来可就不好说喽,照着人家这个速度,要不了多久,人家就是我的领导了!”
唐瑞林看着游文丽道:“唉,你不是也有裤腰带,你也可以解开嘛!”
“去你的!”游文丽和唐瑞林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话自然是十分大胆的。
游文丽看了眼门口道:“我现在就可以解裤腰带,你敢不敢?”
说罢就作势要把裤腰带解下来,这手也是放到了腰带上,这手一拽,一条细细的女士白色腰带就解开了。
游文丽壮着胆子就来到了唐瑞林的座位旁,唐瑞林抓起桌上的眼镜胡乱戴在了脸上,看着就要脱裤子的游文丽吓得是连连后退,滚轮座椅被逼到了墙角。
游文丽带着戏谑的口吻道:“看你吓的,你又不是没解开过!”
唐瑞林略显焦急的看着门口,赶忙帮游文丽整理裤腰带,一边系一边道:“你这是干什么,这是办公室,是干工作的地方!”
游文丽解开马尾辫,整个人甩了甩头发,一头乌黑的头发瞬时也就披散开来。
她凑到唐瑞林耳朵边,娇滴滴故作调戏的道:“怎么,在宾馆猴急猴急的,就这点胆量?”
唐瑞林指了指门口道:“场所、注意场所,注意影响嘛!晚上、晚上好不好?”
“不好!什么事都依着你,就不能依着我一回?这次要是不解决办公室主任秘书长,夜长梦多,指不定许红梅那个小妖精又把你这位置给抢了去!”
“不会、我保证。绝对不会,你先系腰带好不好?这要是被别人看到,成何体统?再说了,这墙又不隔音,小陈在外面呢,让人听见像什么话!”
游文丽当然知道唐瑞林是在拿秘书当挡箭牌,便悻悻地收回手,重新将腰带系好,将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精明干练的模样,但还是不依不饶的道:“我要正式主持工作,你让马定凯交权,不然的话我马上脱衣服!”
唐瑞林被她这副泼辣模样逼得没了退路,只得苦笑一声,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等马定凯那边,我今晚就找他谈。”
“不行,我要你现在给他打电话!”
唐瑞林并不想把事情做这么绝,五人小组会一开,马定凯就可以先停职,等程序走完再调整也不迟。何必现在就把关系闹僵?毕竟是同事一场,马定凯当秘书长这段时间,自己还是有不少的事情是他办的,如果做的太绝,很多事情被抖搂出来,对自己也没好处。
游文丽见唐瑞林面露难色,索性一屁股坐在他的大班椅上,翘起二郎腿,嬉笑道:“不给我那个位置,我就坐你这个位置!”
唐瑞林被她这副无赖劲儿逗乐了,无奈地摇摇头,伸手从桌子上拿起了电话,直接打给了马定凯,安排马定凯先将手头的工作交给游文丽,等程序走完再正式调整。
电话那头,马定凯沉默了几秒,声音听不出悲喜,只淡淡回了句“知道了市长,我和游主任去办交接!”
等到唐瑞林挂断电话之后,游文丽脸上才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趁着唐瑞林整理衣领的空档,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随即拎起包,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室暧昧未散的气息和唐瑞林无奈的叹息。
马定凯挂断电话之后,翻看了几页西游记,读了几页之后,马定凯坐在位置上暗暗感慨,觉得自己是孙悟空,这唐瑞林好比是唐僧,而周宁海好似是菩提老祖。
菩提老祖没有拿任何东西束缚悟空,却是悟空本领成长最快的十年,也是他心性磨砺最关键的十年。
自己自诩瑞林市长的跟班,可是出事之后,瑞林市长可是连话都没有说一句。
这个师父靠不住啊。
拿起了一片在路边随手捡起来的梧桐叶当做是书签,把梧桐叶放进了书里面,起身就去上了厕所。
新买的书还带着淡淡的油墨味道,重新读了几章,一边读一边感慨,就觉得人生是通透多了。
市委大楼的卫生间设计的颇为合理,在主楼的左右两侧,各有一对男女卫生间,中间是男女共用的洗手池,而洗手池的两侧分别是男女卫生间。
马定凯上了厕所,整个人顿感神清气爽,完全没有失去了秘书长和办公室主任位置的惆怅。
他提上裤子出来洗手,就看到一个美女撅着屁股正在刷牙。
马定凯犹豫了下走过去洗手,这才看到是游文丽正在漱口。
两人打了个招呼,马定凯心里暗道,这女同志真是讲究,现在都已经下午三点了,这是刷的什么牙齿?
游文丽漱口之后看着马定凯正有些出神的看着自己,就羞涩一笑,抹了把嘴道:“看什么看!”
马定凯这才回过神来:“游主任,我这不是想着什么时候给你办理交接,市长已经通知我了,让我把工作暂且交给你!”
游文丽故作矜持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这么着急吗?”
马定凯故作轻松的道:“啊,这不是千头万绪的,你提前接手也有好处!”
游文丽和马定凯相处这几个月,其实两人私交不错,马定凯这人脸型偏长方,属于宽阔饱满的国字方脸,下颌方正内收,从侧面看眉骨立体、鼻梁直挺,三庭五眼比例匀称,五官分布均匀标致。
在女干部中颇受欢迎,
不仅市委大院里不仅中年女干部对马定凯一致好评,据说就连机关里的年轻的女同志对马定凯心生爱意。
两人有说有笑的到了马定凯的办公室,看到马定凯桌子上的西游记,游文丽直接拿起来翻了翻:“秘书长,您这可是不务正业了 ,上班时间怎么还看闲书?”
马定凯他指尖轻叩书脊,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瞥过来一眼:“我啊,以后就是闲人一个!”
马定凯这人看起来是没有什么进攻性的,养在办公室聊天都让人游文丽如沐春风。
相比于唐瑞林那松松垮垮的皮肤和大腹便便的肚腩,马定凯身上总透着一股清爽劲儿。这种清爽,让游文丽心里那点因权力更迭而生的躁动,悄然平息了几分。
游文丽拉开凳子直接坐下笑道:“干脆这样,你啊反正也是在市政府大院,不如就留在办公室当个正县级调研员,平日里也帮我分担些工作,我还是很信任你的!”
马定凯倒是坦然的多:“算了,好意心领了,我啊没什么具体要求了,就听组织安排吧!”
游文丽挑眉道:“怎么,还给我打起了官腔?
马定凯笑着摆摆手,眼神里透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游主任言重了。我现在没有选择的权利,就看组织上怎么安排我!”
游文丽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马定凯,像是女儿国的国王看唐僧一样,两人其实配合的不错,走到这一步游文丽也是不想把这个接近唐瑞林的机会平白无故的错失了。
谈了几句闲话之后,俩人就开始交接起来,马定凯是事无巨细,推心置腹的开始交接,由于是放下了心里包袱,马定凯倒是把一些自己摸索出来的每个领导的爱好与忌口,也都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游文丽听得认真,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偶尔抬头,目光在马定凯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上停留片刻,心中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看得出来,马定凯是个有心人,每个大领导的脾气秉性、饮食偏好,甚至细微的情绪变化,他都摸得门儿清。
只可惜,运气不好了。
两人交接了一个多小时,马定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仿佛把这一身的疲惫与过往都随着这声轻响抖落干净。
他看着眼前的游文丽,这游文丽气的端庄大气,是那种珠圆玉润、温婉秀丽的江南水墨型,不靠锋利的五官抢夺视线,而是靠线条的柔和与气质的端庄,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美女。
马定凯叉着腰问道:“游主任啊,秘书长和办公室的工作主要就是这些,也主要是围绕服务领导、协调各方这一核心展开的。虽然市长给我打了电话交接工作,但是办公室的工作是由臧登峰常务副市长直接分管的,具体的事务性工作,除了要看市长的意思,还得看臧市长的意思。”
游文丽没当回事,毕竟唐瑞林都已经交代了,就笑了笑道:“定凯啊,你多虑了。市长都已经招呼了,臧市长那边,自然也会顾全大局的。”
马定凯如今是自身都难保了,虽然看着眼前的美女是赏心悦目,但是心里那点旖旎念头也早被现实的寒意浇灭了。他深知官场冷暖,此刻多说无益,便只是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熟悉的办公室,目光扫过墙角那盆绿萝,轻声道:“这间办公室是晓阳局长曾经的办公室,那盆绿萝啊还是晓阳局长留下的,一直养得不错,游主任,这个你多费心了!”
游文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抹翠绿在略显沉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倔强,像极了这官场中人的宿命,在无声的角力中,要么枝繁叶茂,要么枯黄凋零。
下午,市长唐瑞林又给屈安军打了电话,逼得屈安军没办法,撂下电话之后,就来到了纪委和监察局的灰色办公楼。
这栋楼也是六十年代的老办公楼了,二楼的走廊墙角有一块水渍,从天花板渗下来的,形状像一幅被雨水泡烂了的中国地图。
邹新民正趴在桌上看定丰县的资料,书记谈了话,那去定丰县担任书记的事便算是板上钉钉了。
邹新民也就从市委和市政府办公室搜罗了不少定丰县的材料和报告。
那些泛黄的纸页间,密密麻麻记满了定丰县过去十年的工作报告、经济数据、人事变动和重要的决策节点。
屈安军推门进来时,看到邹新民在看材料,就径直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抓起一把材料看到是定丰县的材料,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曲建平就是定丰县人。
他随手翻了几页,眉头却渐渐锁紧。这些材料虽然详尽,但是和曲建平的案子相关不大,颇有一种要隔靴搔痒之感。
“现在看这些有作用?找到蛛丝马迹了?”
邹新民起身倒茶:“领导,没有啊,我只是熟悉一下材料!”
“计划是打持久战?”
这个曲建平,真的这么难啃?
邹新民揉了揉眼睛,眼眶下面一左一右挂着两团乌青,像一个被人揍过两拳的人,连续熬了几天,这曲建平稳如泰山,油盐不进,问什么都不配合不交代。他太清楚程序的边界在哪里,深知如何在不越界的前提下,将沉默变成最坚硬的盾牌。
这个人当了二十年公安,从基层派出所的一路干到县公安局长。他审过的人,比咱俩审过的人多几倍。那些审讯技巧、心理战术,他比我们熟练。我们是纪委,他是公安局长,论审讯手段,我可能还不如他。
他拿手揉了一把脸,声音闷在手掌心里。
每一条指控,他都否认。粟敏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认。他还说,邹新民摇头,他还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就说你们纪委要是有证据就把我送检察院,没有证据别来浪费老子的时间。”
“讲政策没有?”
“讲了,我说了曲建平你也是吃过公家饭的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会是什么后果。他反问我,什么后果?没收我党籍还是开除我公职?我说都有可能。他说那你赶紧办,反正我也干够了。
屈安军拿起桌上的材料翻了两页,越发觉得事情棘手。
“笔录那?”
邹新民把那一摞厚厚的笔录推过去,“都在这儿,妈的,老子审讯他,他还像是作报告一样!”
曲建平的笔迹很工整,每一页的签名都在线上,每一次都一样,曲建平,三个字,笔锋收得很利落。这种人在审讯室里最难搞。
不像有些人,初审就崩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我有罪我交代。也不像有些人,一开始嘴硬,但审到关键点上就开始浑身发抖、眼神飘忽。曲建平不失控,不崩溃,不发火,只是死鸭子嘴硬。
屈安军看着材料,他深深知道这个时间节点,如果能在常委会上一次性把曲建平、周树青和马定凯的问题全部处理了,也算是对上面有个交代。但前提是,证据链必须闭合得无懈可击。否则,这就不是办案,而是政治赌博。
没有。
不是我。
不知道。
看了证词之后,屈安军也觉得曲建平这个人简直是太难搞了。
现在卡在中间环节。粟敏的证词只能证明她自己,证明不了背后的指使者。除非,
邹新民没往下说。
他用眼睛看了屈安军一眼,那个眼神屈安军读懂了。除非动手。
动了手,曲建平开了口,这案子二十四小时内就能破。但动手的代价,是得罪臧登峰。
臧登峰的背后是周宁海。
周宁海如果知道纪委对曲建平动了手段,那他屈安军在周宁海面前说的按规矩查就变成了一句空话。
而动完之后唯一满意的人,是唐瑞林。他屈安军冒着得罪周宁海和臧登峰的风险,去干一件只让唐瑞林满意的事,这和郭志远说的实事求是、按规矩办,完全背道而驰。
屈安军把笔录搁回桌上。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肚子上,手指绞在一起,松开,又绞回去。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妈的,“真是啥都不如发帽子的组织部长好啊!”
邹新民已经读懂了屈安军不敢动手,然后故作为难的表情道:“书记,您就发个狠,让我们找几个小伙子,锤他一顿,这家伙就是欠收拾!”
屈安军没接话,只是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怒火,也是一种无奈。“
新民。
你觉得曲建平这个同志,到底有没有问题?
邹新民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揉了揉眼角。他眼眶下那两团乌青被他揉了一下擦歪了,露出一块正常的皮肤,他把那沓笔录往桌子中间推了一下。
他当定丰县公安局局长这些年,问题肯定是有的,包括这个公安局查的夜色歌舞厅涉黄的事,他作为局长,这么多年眼皮子底下有这么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他能说不知道?再说如果粟敏不是她授意的,何必去举报他?这说不通嘛!”
“那徐振海呢?”
“徐振海是科级干部,他俩不是一个事,书记,这个徐振海是徐小燕的亲堂弟,您要是说弄他,我马上安排人把他带过来!”
屈安军思想向后,觉得还是没有必要,就感慨道:“算了,定丰县的赖传鹏马上要接书记了,搞得人心惶惶的不利于团结,实事求是吧,再咱们合理的框架内,关着吧,等赖传鹏到位了,徐振海的事情,让他去头疼!”
时间来到了10月27号,毕瑞豪已经被关了接近一周,在县里工作组的协调下,坤豪农资的机器勉强是运转起来了,刘洪峰和县长罗致清两个人视察了生产线之后,就出了车间。
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皇冠车已经停在了车间门口。
东投集团的胡晓云穿着一件咖色的风衣,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出现在了几人面前,身后是一名西装男子。
罗致清和刘洪峰两人同时看到了胡晓云,东投集团和东洪县联合搞了不少项目,水厂、电厂和水库,还有一个批发市场,算是东洪县的老朋友了。
罗致清脸上堆起惯常的客气笑容,快步迎了上去,一番招呼之后,旁边的刘洪峰则是淡然的多。
胡晓云看着车间已经动了起来,心里更加担忧了几分,这厂一旦运转起来,那毕瑞豪就更不好脱身了。
除此之外,更有经济上的考虑,政府一旦接受,财务清算和利润的分配,就不再是毕家说了算了。
她深知,一旦这盘棋局落入公家手中,原本属于毕家的生意慢慢的就会被稀释,甚至被蚕食。
胡晓云也不在客气,就道:“罗县长,刘局长,你们都清楚,这个厂子是瑞豪一手操办起来的,也是支持了地方的经济发展,现在毕瑞豪一直在里面关着不是办法,我咨询了律师,他基本上符合取保候审条件的,是不是可以先放人出来?”
这是公安方面的业务,罗致清便把目光转向了刘洪峰。
刘洪峰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目光在胡晓云和罗致清之间游移了一圈:“不好办,很不好办,涉及刑事犯罪,程序上的事,不是我们几个能随便松口的。再说了,这个事是省委领导批示的,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开这个口子?反正我不敢答应!”
胡晓云脸上的笑容不变,他和刘洪峰没有私交,人家公事公办倒也是情理之中。
她转头看向罗致清,语气软了几分:“那我去找公安局主要领导,这个能不能批?”
刘洪峰听到这是拿领导来压他,心中不爽:“这个案子是县公安局在办,胡经理,你找市局来这不是干预办案的独立性吗?我这里作为分管领导,是不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