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将那面铜镜托在掌心,镜面漆黑如墨,镜框上的符文在灵力注入下缓缓亮起,散发出幽暗的血光。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冷笑。
“此镜名为锁妖鉴,上品法器,专门用以克制妖兽。”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今天,我就要让所有人看看,我是怎么让这头畜生死在我的锁妖鉴前。”
他的目光落在糯米身上,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
糯米竖瞳一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它没有等陈云峥下令,庞大的身躯猛然弹射而出,张开巨口,朝周天咬去。
三丈长的身躯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白色的残影,速度快到了极致。
周天冷哼一声。
“这么急着寻死,就成全你。”
他催动锁妖鉴,灵力疯狂涌入镜中。
镜面上的符文全部亮起,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镜面中直射而出,朝糯米照去。
血光速度极快,糯米在空中根本无法躲闪。
血光照在糯米身上。
那一刻,糯米感觉自己的血脉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
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涌上心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无法抗拒的本能恐惧。
它的身体猛地一僵,竖瞳中的战意瞬间被恐惧取代,行动为之一缓。
周天抓住这个机会,从腰间拔出长刀。
刀身漆黑,刀刃上泛着幽蓝色的寒光,上品法器,寒魄刀。
他纵身而起,一刀砍在糯米身上。
“嗤”的一声,刀刃划过糯米的鳞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滴落在地上。
糯米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猛地后退,竖瞳中的恐惧更浓了。
天机宗这边,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沈映川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糯米受伤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周元庆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场中。
“那面镜子能克制妖兽,糯米不是对手。”
韩青石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冲上去,被沈映川一把拉住。
“别冲动,你现在上去也是送死。”
韩青石急得眼睛都红了:“那怎么办?难道看着糯米被杀?陈师弟怎么办?”
叶秋凝的脸色也很难看。
她是碧落峰的弟子,对妖兽的了解比其他峰的人多一些。
她知道,有些法器确实能克制妖兽,一旦被克制,妖兽的实力会大打折扣。
“糯米处于下风,若是糯米被杀……”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若是糯米被杀,接下来,陈云峥就要独自面对周天。
秦少阳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场中,手中的剑握得嘎嘣响。
陆清音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掌心。
……
其他三宗的人,脸上却有了喜色。
古月宗的弟子们原本被糯米的实力震慑,脸色惨白,现在看到糯米受伤,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周师兄的锁妖鉴果然厉害!”
“那头畜生被克制了,杀死它只是时间问题!”
“等周师兄杀了那头畜生,看那个青竹峰的小子还怎么嚣张!”
赤炎宗的弟子们也松了一口气。
火无双和骨寒的死让他们心惊胆战,现在看到糯米被压制,终于露出了笑容。
“周天师兄不愧是筑基后期巅峰,连三阶妖兽都能克制。”
“等那头畜生死了,天机宗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玄冥宗的弟子们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松弛了下来。
骨寒死了,他们心中憋着一口气,现在看到糯米受伤,那口气终于舒了出来。
冥渊依旧闭着眼睛,但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烈焚天坐在赤炎宗的队伍中,赤红色的瞳孔盯着场中,面无表情。
古苍月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锁妖鉴上,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场中,糯米退后数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口。
血还在流,伤口传来阵阵疼痛,但真正让它难受的不是伤口,而是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它盯着周天手中的锁妖鉴,竖瞳中满是忌惮。
周天举起锁妖鉴,冷笑一声。
“畜生,再来。”
糯米咬了咬牙,猛地冲了上去。
这一次,它没有直线冲锋,而是绕着周天快速游走,试图从侧面攻击。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白色的身影在广场上拉出一道道残影。
周天冷笑一声,再次催动锁妖鉴。
血红色的光芒从镜面中射出,这一次,光芒的范围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
糯米想躲,但血光的速度太快,范围太大,它根本躲不开。
血光再次照在它身上。
那股血脉深处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比上一次更加强烈。
糯米的身体猛地一僵,速度骤降,竖瞳中的战意几乎被恐惧完全吞噬。
周天抓住这个机会,将灵力全部灌注到寒魄刀中。
刀身上的蓝光大盛,整柄刀变成了一柄幽蓝色的光刃,威势惊人。
他纵身而起,一刀砍向糯米的脑袋。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力。
他要一刀斩下这头畜生的头颅,让所有人都看看,得罪他周天的下场。
刀光如虹,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奔糯米的头颅。
天机宗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道刀光上,集中在那条被血光笼罩的白蛇身上。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锁妖鉴,只不过是模仿了你的天敌。”
“你是血脉纯净的白蟒,又吸收了青牛山的龙骨,都快要蜕变为蛟了。”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根本不用害怕这种血脉压制。”
糯米的竖瞳猛然一缩。
陈云峥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它头上,又像一把火点燃了它心中的什么东西。
血脉纯净的白蟒。
吸收了龙骨。
快要蜕变为蛟。
是啊,它不是什么普通的妖兽。
它是上古白蟒的后裔,血脉纯净,比这面镜子模仿的那个东西更加古老。
它吸收了青牛山的龙骨,体内流淌着龙的气息。
它快要蜕变为蛟了。
一个赝品,凭什么压制它?
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一样。
糯米的竖瞳中,恐惧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愤怒——被欺骗的愤怒。
它的身体不再僵硬,体内的灵力开始疯狂涌动,如同被堵住的洪水找到了缺口。
它抬起头,看到周天的刀已经到了头顶。
那一刀,距离它的脑袋不到三尺。
糯米没有躲闪。
它猛然冲天而起,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迎着那柄刀冲了上去。
周天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没有想到,糯米竟然能挣脱锁妖鉴的压制。
“找死!”周天咬牙,一刀砍下。
刀光斩在糯米的头上。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糯米的头上多了一道血痕,但它没有后退,反而张开了巨口,朝周天咬了过去。
周天想要躲闪,但糯米的动作又太快。
他只来得及侧了侧身。
糯米的巨口咬住了他的腰。
“咔嚓”一声。
周天的身体被咬成两段。
鲜血从空中洒落,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各自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天的上半身还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还凝固着不可置信。
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锁妖鉴会失效。
为什么这头畜生,能挣脱血脉压制。
糯米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它站得笔直,竖瞳中满是战意。
它盯着其他三宗的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地上那两截尸体,看着满地的鲜血,看着站在尸体旁边的白蛇。
古月宗的弟子们脸色惨白如纸,有人双腿发软,直接坐倒在地。
周天,筑基后期巅峰,古月宗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周家的嫡系传人。
被一头妖兽咬成两段。
赤炎宗的弟子们握着兵器的手在发抖,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火无双死了,现在周天也死了。
那头白蛇连杀三个筑基后期,自己却还站着。
玄冥宗的弟子们看着骨寒和周天的尸体,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烈焚天坐在赤炎宗的队伍中,赤红色的瞳孔盯着糯米,终于皱起了眉头。
冥渊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地上那两截尸体,又看了看糯米,最后目光落在糯米身后的那道青衫身影上。
他的眼神很冷,但比之前多了一丝凝重。
古苍月负手而立,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陈云峥。
陈云峥站在广场中央,青衫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其他三宗的人。
古月宗、赤炎宗、玄冥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
“还有没有人想要取我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