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向秘境入口,一人从中走出,正是那家装备铺的年轻人。
见到他,上一秒还在嚣张跋扈的男子顿时怂了。
“莱昂斯,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可是我的大客户,没了他们谁照顾我生意?”
“……”
见他执意要护顾盛酩几人,男子冷哼一声,招呼手下退到一旁。
莱昂斯也合上手中的魔法书,朝顾盛酩几人笑了笑。
“又见面了。”
“那还真是巧了。”
顾盛酩似笑非笑说了一句,随后看向一旁臭着脸的男子。
“老许,动手。”
“是。”
许或眼中闪过一抹微光,恐怖的威势扩散。
不等其他人看清发生了什么,男子和他的手下尽数被黑影吞没。
做完这件事,顾盛酩只觉神清气爽,浑身舒坦。
莱昂斯看着这一幕,说道:
“那人是尹辉家族的二少爷,杀了他会有很多麻烦。”
“但留着他更麻烦。”
顾盛酩拍了拍还在愣神的菲洛,招呼着几人离开了。
莱昂斯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
“此人到底什么来历?”
——
回到维塞利亚,顾盛酩给了许或一些钱,自己带着菲洛离开了。
许是知道了妹妹的病有救了,菲洛脸上的笑多了起来。
他走在前面带路,说着与妹妹有关的点点滴滴。
自此父母死后,兄妹两人便相依为命。
原本他们是在一个富商手下当奴隶,虽说苦了点,但好歹没有性命之危。
然而有一天,富商的一个朋友看上了他妹妹,准备买回去。
富商没有答应,只是当天夜里将他们兄妹两人扔到了外面,给了一点路费。
“滚吧,别回来了。”
菲洛知道对方是为了保护他们,也是为了保全自己与朋友的关系。
于是他就带着妹妹一路逃到了维塞利亚,定居下来。
也是在这里,他的尊严被一点点粉碎,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他几乎是拼了命的挣钱,只想有一天能够离开魔灵界。
然而好景不长,妹妹生病了。
为了救妹妹,他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可换来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戏弄。
在那些人眼中,奴隶的命一文不值,根本不愿意浪费一丝的魔力。
因为不忍看他这样被人玩弄,妹妹曾经想过一死了之,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浑身都是伤的菲洛踉踉跄跄回到破旧的小屋,手里拿着一个果子。
他推开门,挤出一个笑容。
“小雅!哥哥回来了!”
屋里冰冷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一具瘦小的身影,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之中。
好在神明还在仁慈的,最后他妹妹还是救回来了。
他清楚的记得,那天他抱着妹妹,哭得撕心裂肺,求对方别离开。
妹妹从来不是负担,而是他所有的希望。
如果没有了妹妹,那他便没有了活着的动力。
听着菲洛的话,顾盛酩的神情逐渐温柔下来。
换作是他与顾盛安,如果顾盛安走了,那他一定会疯掉吧。
然后在绝望中变成下一个鬼谪仙,以红色的业火将这个世界彻底葬送。
压下思绪,他抬头看了眼天色。
“还没到吗?”
“嗯,有点远,你累了吗?。”
“不累,就挺好奇你们平时都住那么远的地方吗?”
菲洛点点头,解释道:
“没有主人的奴隶只能在城外居住,入城要缴纳入城费。”
“维塞利亚还好,入城费很低,两枚魔晶就行。”
“而且维塞利亚是边陲之城,这里的贵族也很少,大多数都是平民和沧溟界来的旅人,所以奴隶的处境不算太差。”
不算太差?
顾盛酩可清楚的记得,今天刚看见一个奴隶被随意杀了。
而且在秘境中,还看到了一些人肆意的玩弄奴隶,那场面看着都犯恶心。
如果这都能叫不算太差?那其他地方又会是什么样?
顾盛酩没去细想,只觉得心累。
走了半个小时左右,他们终于来到了城外。
此时天色已晚,城外几乎一片漆黑,只能看到一两个微弱的灯光。
一眼望去,所见全是破破烂烂的房子,能不能遮风挡雨都是个问题。
嘈杂声此起彼伏,偶尔夹着几句粗话。
稍稍靠近,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
顾盛酩一个战术后退,默默把自己的嗅觉封闭了。
菲洛止住脚步,跟他说道:
“大人您就在留这吧,我去把她带过来。”
“没事,我跟你一起去。”
“……”
菲洛垂下脑袋,小声说道:
“奴隶之间经常会互相取悦,尤其是这个时候……我是怕大人不能接受。”
“我说没事,带路吧。”
顾盛酩的声音忽然轻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见他执意要去,菲洛立马乖乖带路。
一想到待会要见到妹妹,而且不用再遭受病痛,他的步子都轻快的几分。
看着他越走越快的身影,顾盛酩喉咙滚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周围的奴隶看到菲洛,纷纷朝他打招呼。
“菲洛!你小子终于回来了!”
“哈哈哈哈,菲洛!这么晚才回来——”
当那些奴隶看到顾盛酩的时候,眼神又变了。
有人厌恶、有人垂涎、有人憎恨、也有人一脸平静……
往里走了一会儿,他们来到一个破旧小屋前。
菲洛眼中带着笑,在这一刻有了光。
他轻轻推开门,朝里喊道:
“小雅,哥哥回来……”
然而,屋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菲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小雅!”
他冲进屋里,也不知道撞到了什么,摔了一个踉跄。
“小雅!!!”
他又喊了一声,狼狈地跑到床边。
床上瘦小的身影一动不动蜷缩着,连呼吸都听不到。
菲洛缓缓跪下,颤抖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对方早已冰冷的脸庞。
“小雅……”
少年的呼唤颤抖着,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
名为痛苦的情绪将他的心填满,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难言的疼痛。
门外,顾盛酩缓缓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