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阳听到这句话,不由有些沮丧,敢情他问了半天,杜小妹也不知道杜老二的相好和私生子住在什么地方。
他本想等杜小妹的父母来了,问她的父母,但又担心,她的父母都是精明之人,只要他一问,就会怀疑他的动机,惊动杜老二。
想到这里,付清阳就打算告辞离开,另想办法打探。
杜小妹一直暗中观察付清阳的表情,她一看付清阳从椅子上欠起半个屁股,就知道付清阳想告辞,她当然不能让付清阳离开,她要把付清阳稳住,等二哥过来处理。
杜小妹不等付清阳站起身子,就又说道:
“我虽然不知道,但张嫂知道。小二嫂搬家的时候,张嫂去帮忙收拾她的新家了。等张嫂回来,我让张嫂对你说。”
她先用“张嫂知道”这句话,来稳住付清阳,让付清阳不能不等着张嫂回来,然后,她知道,她这样主动“坦白”这个问题,说不定会引起付清阳的疑心,怀疑到她是想稳住他,因此,她主动给了付清阳一个理由,用来打消付清阳对她的怀疑。
她笑着继续说道:
“清阳,你是不是知道,二哥最疼爱的就是小二嫂生的儿子,你有事要求二哥帮忙,就想先给小二嫂和小侄子送一些礼物,让二哥不好意思拒绝你?”
付清阳本来还担心,杜小妹会问他,为什么这么急于知道小二嫂的住址,没想到,杜小妹替他把这个“谎圆了”,而且这个理由还很合理,他求之不得,连忙说道:
“是啊是啊,我的确有事要求二哥帮忙,小妹,你真聪明,一猜就猜到了。”
杜小妹笑道:
“咱们一块长大的,我还不了解你吗?对了,你有什么事要求二哥,我能帮上忙吗?”
付清阳在来此之前,也想好了一个理由,如果杜小妹不问,他就不主动说了,如果杜小妹问起,他再说出来,现在听杜小妹问起,他不慌不忙的说道:
“小妹,这个事,你可能帮不上忙,你太年轻,而且不在政府机关上班,别人不怕你。二哥是城防军的排长,别人才会给他一个面子。”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家的老院子的事。你也知道,以前我爷爷生病的时候,向我堂叔家借了一些钱,把老院子抵押了。我现在有了一些钱,想把院子赎回来,我担心堂叔不同意,就想请二哥出面说道说道。”
付清阳这个理由,是合情合理的,因为人都讲究“寻根”,老宅即是“根”,把老宅赎回来,即是“把根留住”,很多人有钱了都会这样做。
如果杜小妹没移情别恋,她会相信付清阳这个理由,但她已经移情别恋了,就不会再轻易相信这个理由了。
杜小妹开始东拉西扯,想方设法稳住付清阳,等着二哥的到来。
付清阳也和杜小妹东拉西拉,想的是等张嫂回来。
张嫂离开之后,径直前往汪家老宅去找杜老二,因为杜老二奉秦师长的命令,“保护”汪道直的父母,因此他的“工作地点”就在汪家老宅。
张嫂打算的是,如果她在汪家老宅找不到杜老二,再去杜老二的相好那里去找,如果还是找不到,再去他正室家中找。
张嫂赶到汪家老宅的时候,杜老二正打算从汪家老宅去相好那里。
听士兵汇报说,他父母的佣人张嫂有要紧事找他,杜老二允许张嫂进来。
见面之后,张嫂就把杜小妹让她转告的话,告诉了杜老二。
杜老二何等精明,一听说付清阳向小妹打探他的相好的住址,马上就感觉不对劲,猜测付清阳是汪道直派来的奸细,要向他“下手”。
他甚至能猜测到,汪道直对他下手的目的,是为了营救汪老爷夫妇,而不只是针对他个人,不然早下手了。
他更隐隐猜测,汪道直要营救父母的目的,就是为了造反。
杜老二想到这里,兴奋的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如果他能抓到汪道直造反的证据,向秦师长举报,将是非常大的功劳,也许秦师长一高兴,把汪道直现在当的海阳县的城防军团长的位置送给他,那他就平步青云,一下子从排长,摇身变成团长了。
杜老二虽然兴奋,但他知道,必须掌握到充分的证据,才能向秦师长举报,不然,就是诬告,他可担当不起诬告一个团长的罪名。
想到这里,杜老二强按下心头的激动,带了两个士兵,就向父母家中走去。
汪家老宅和杜家老宅,只隔一个胡同,距离不远,杜老二从汪家老宅赶到杜家老宅的时候,付清阳还没起疑心,还在等着张嫂回来。
但是,张嫂没回来,他最担心的杜老二回来了,而且来的不是一个人,还带了两个士兵,虽然那两个士兵都没持枪,但都把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做出随时掏枪的姿势。
付清阳看到这里的时候,才感觉到不妙,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掏出手枪向外闯,但是,他马上就冷静下来了,他知道,他一个人,是打不过三个人的,而且一旦在这里掏枪,他和杜小妹将再也没有恋爱的机会了,算是彻底决裂了。
付清阳并不傻,现在,他已经猜到,杜小妹把张嫂支开,并不是去买药,而是去把杜老二带过来,把他控制住。
付清阳第一次尝到被恋人出卖的滋味,被抓捕的恐惧,远远比不上此时他心中的悲凉。
他没有强烈的反应,只是用一种哀伤的眼神,看着杜小妹。
杜小妹正在看着付清阳,接触到付清阳那哀伤的眼神,她心底深处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她想到了两人之间的甜言蜜语,柔情蜜意,但是,一个她已经不爱的男人,在她心中的地位,怎么也不比上自己的亲二哥,她还是站在了二哥这边。
杜小妹转过脸去,不敢再接触付清阳的眼神,而是站起身子,向二哥走去。
杜老二脸色如常,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带着笑容,迈步走进客厅,向付清阳笑着打招呼:
“哟,清阳来啦!真是稀客,欢迎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