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程把三个兄弟聚到老屋,让余秀英带着两个外甥女出去干活,屋里只余下他们四兄弟和二老。
赵菊香忍不住嘟囔:“还神神叨叨的,你想说啥?”
顾程看着亲兄弟和亲爹娘!用上了严肃口吻:“这次家被偷一事,婉卿非常生气伤心难过,也对咱家非常失望,她若被伤透铁了心要走,我没有强留她的本事,她是我媳妇,你们是我家人,别让我两头为难,行吗?算我拜托你们了。”
赵菊香不干了,急道:“她生气伤心难过那也不能怪咱家啊,那也不是咱家人偷的啊,是宝顺和艾西俩畜牲偷的,事咋能怪我们头上嘞。”
顾程叹气:“这次被偷家是一根牵引绳,在她眼里宝顺属于咱家人,宝顺的行为牵出了咱家个别人的不好行为,她顾念我愿意给你们东西,那是另一回事,你们不该理所当然找她索要,有些人甚至直接去偷,外人偷自家人也偷,她能不生气能不失望么?”
看向三个兄弟,顾程眼神说不出的复杂:“婉卿三件好衣服和两条裤子被偷了,撬锁前没人进去过,撬锁后那个节骨眼时间,外人不敢连着去偷。”
几人一下听明白他话里意思,宝顺和艾西是奔着钱去的,不会偷女人衣服,锁被撬后的那点点时间里外人又不敢去,那就是自家人偷了苏婉卿衣服。
平常占便宜归占便宜,偷这个字,那可就难听了。
那时听苏婉卿当公安面说衣服丢了,一家子心神在张宝顺和艾西身上,没仔细听,也没往心里去。
赵菊香视线一下子转向大儿子,小儿媳妇进门时间短不知是个啥人,三儿媳妇那点鼠胆应该不敢摸东西,只有大儿媳妇嘴巴碎胆子也大,也会顺人东西。
顾长庚脸色黑成锅底,一群混账玩意让他跟着丢人丢到家了,左一个小偷右一个小偷,他奶奶个熊。
他朝儿子们怒吼:“你们谁媳妇拿了婉卿衣服?老子一辈子规规矩矩做人!老了老了被你们害得丢尽了脸,平常扒着他俩吃点就吃点,现在竟然敢偷人衣服,这是掉进贼窝了,人能不生气么。”
顾建胜第一个跳出来道:“肯定不是余秀英偷的,她那老实巴交样,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
要是换作以前,顾建良这时候敢说不是媳妇,可现在媳妇心眼变了,他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媳妇拿的,于是抿嘴没吱声。
顾鸿被他娘视线盯的老脸发烫,他温吞道:“小国他娘眼皮子是浅了点,但她不会偷自家人衣服。”
为了媳妇,有些话他不得不当着爹娘和兄弟面说了,顾程神情疲累道:“咱家也没到吃不上穿不上那地步,大姐之前不问自取顺走她衣服,宝顺伙同外人撬锁偷家,小国虚岁冒11了,去我那里一声招呼不会打,见啥拿啥,大嫂见啥都张嘴要,现在又不知你们谁媳妇偷她衣服。”
“换个位置,你们能接受这样的家人亲戚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意思,你们也懂吧?是你们亲手把温柔善良包容你们的婉卿给封闭了。”
该说的话说完,态度摆出来,顾程没有在老屋多停留,看一眼兄弟和爹娘,径直拉开门走了。
“一群糟心丢人玩意儿!让我逮出来是谁偷的,老娘抽她筋扒她皮。”赵菊香嗷嗷叫着冲出屋子,三步并作两步去了一墙之隔的大儿媳妇家。
顾建胜窥着爹脸色,摸摸脸,两口子在一起过日子时间短,怕被打脸,他快步回了睡觉屋子,把门一反锁,在屋里翻箱倒柜找起来。
二姐被整去城里当工人了,他还指望着二嫂给他也整一个工作嘞,要是余秀英真偷了二嫂衣服,那就完犊子了。
顾建良和他差不多一套动作!衣服要真在自家箱子里,那他以后还有啥脸面对二哥二嫂,他想先娘一步摸清楚家里。
在一声声惊天动地的暴喝声嚎叫声中,顾建胜顾建良齐齐松一大口气,还好,不是自己媳妇偷的。
赵菊香在顾鸿家不起眼破箱子底下,找到了苏婉卿丢失的衣服和裤子。
这年头衣服样式和颜色都差不多,面料上却会有很大区别,苏婉卿衣服料子大多是高支高密府绸布料,村子里人常穿的多是土布粗布。
所以,衣服一摸到手里,赵菊香就确定了大儿媳妇箱子底下的衣服是二儿媳妇的。
顾鸿看着从自家箱子底下找出的衣服,不用找媳妇对质,他知道这衣服是老二媳妇的,这种精细布料供销社里不常见,媳妇手里有多少钱能活动他也更清楚。
败家娘们,亏他在爹娘面前斩钉截铁说不是她,脸皮火烧火燎,黑着脸冲去队里仓房,一声不吭把赵翠连拉带拽回家。
赵翠被拽着踉踉跄跄到家,看见婆婆像一尊菩萨坐她家炕上,一眼看见婆婆手边衣服,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下一秒!赵菊香把衣服砸她脸上:“你个丢人现眼的玩意,把你也抓去吃枪子才是,竟然偷到自家人身上来了,你还要不要脸?穿这几件衣服你是能升仙,还是能成神……”
“这是我娘家给我做的,过年那会回去拜年,我娘给我带回来的。”赵翠试图狡辩。
还没来及拿娘家去换,衣服藏好好的,怎么被婆婆找出来了?不对!婆婆咋会无缘无故怀疑到她头上的?
“你当老娘眼瞎,你娘家啥家庭,我会不清楚?”赵菊香拿着衣服在她身上噼里啪啦抽,连连说着:“丢人!丢人呐!我竟娶了个会偷自家人东西的儿媳妇,家门不幸啊。”
身上棉袄穿的厚,棉袄打棉袄压根不疼,赵翠身影却在屋里夸张的乱窜。
见自家娘们这不知悔改死德行,顾鸿怒气再也压不住,上去一把将人抵墙上:“娘,你先回去,我来收拾,这事我会给程子两口子一个说法。”
“早跟你说过女人惯不得,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说话要顶用,她敢偷婉卿衣服么,手不干净就把手给剁了。”赵菊香又狠狠抽了一下,这才抱着衣服裤子出去了。
赵菊香站院里,没一会,屋里传出噼里啪啦响,接着她就听见赵翠先是哼哈叫唤,然后是震天响的哭骂。
也不知大儿子拿皮带抽的还是绳子抽的,听着“啪啪啪”脆响,最后败家娘们只剩嗷嗷哭嚎说不敢了,就是那哭声听着咋有点怪。
怪黑心肝的媒婆,给儿子介绍的都啥糟心玩意,赵菊香重重叹气,抬脚走出大儿子家院子。
屋子里,赵翠下身被脱光溜溜,屁股蛋子上有好几个掌印,白花花双腿布满条条红印。
顾鸿收拾人花样别致的很,觉得媳妇没脸没皮偷自家人衣服,于是把媳妇裤子扒了打屁股,谁知自家娘们不知死活更不要脸,被打屁股却叫出羞死人的那种叫唤。
逼的他不得不抽出腰间皮带,对着赵翠下身下力气抽。
皮带重重抽皮肤上,赵翠哪受得住,立马吱哇乱叫躲避求饶。
一个在认真收拾人,一个在认真躲,画面看起来却不免滑稽,赵翠一蹦一跳往物件后面躲,光着下身不敢跑出去,只能在屋里乱窜。
顾鸿手抓着皮带不依不饶追她后面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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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岭仓房内培养好的成品菌种越来越多,有本队和另外三个生产队实验成功在前,又有公社农业组大力推广,已有四五个大队过来了解。
实地了解比听说的更放心,了解回去后有两个大队已来定走了四千多包栽培菌种。
瓶装的一毛三,袋装的一毛八,袋装的卖过就算,瓶子装的用过后要送回空瓶。
除去人工材料各类成本,队里也赚了几大百,算是一个很好的开头,张大锤和全队人高兴得合不拢嘴,大家在仓房干活起来,那叫一个起劲。
队里收入高,代表着工分值会随之提高, 譬如去年工分值一毛五,今年可能两毛三毛也可能会比这更多。
有那两个大队打头阵,后面陆续来了好几个大队,甚至别的公社也来了解。
厂子里的菌种一车车往外拉,村里时不时有外来人赶着牛车驴车,在西岭村道上来来往往,队里一副繁忙向上景象。
苏婉卿一边帮队里忙厂子里的事,另一边也没忘记自己的正事,活络心思费劲和公安特派员媳妇认识,请人吃饭又送礼,请对方帮忙费心从艾西张宝顺嘴里审出钱粮下落。
同时也让顾程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协助着四处打听兔子下落,自费给帮忙打听消息的人每天付八毛钱。
西屋的书桌抽屉内有一小摞稿纸上写满了字,稿纸之上,有西岭在张大锤管辖期间,发生的所有真实事迹,有已死马六喜犯下的所有错,有张宝顺和艾西在村里的恶劣行径,偷鸡摸狗,经常对年轻姑娘耍流氓,侵犯知青逼得知青跳崖……
在一个艳阳高照的一天,匿名信件被一个初中生悄无声息投进了公社群众意见箱内,帮忙投过匿名信,学生在街角接过一支钢笔,高兴道谢后回家。
顾程和花钱请的那几人,从早到晚的外出寻找兔子下落,普通肉兔很常见,长毛兔在这边暂时不算常见,长毛兔来源只能在公家正规途径上买,一身雪白长毛特征明显。
连着找了三天半,不负所望,在跃进大队外的青山大队两户村民家中,找到了丢失的长毛兔,不过只有13只。
两家人自称花5块钱一只买来的,不承认是他家丢失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