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管是孙应元部还是龙在田部,其骡马化程度那都是非常高的,所以就在当天晚上,龙在田部与孙应元部相继抵达武安镇以南六十里地的刘侯镇,这刘侯镇是南漳县最南端的一个乡镇,过了刘侯镇那就是荆门州的管辖区域。
虽说这从武安镇到刘侯镇一路都是丘陵地势,道路那是相当的不好走,但这人在极度紧张的逃命状态下,那跑路速度是非常快的。
如果西营继续这么拼命的追赶下去,说不定会刺激的龙在田和孙应元两部官兵,不用五六天的时间就能穿过南漳、荆门交界的丘陵抵达荆门州城。
而那追赶官兵的八大王那更有劲,像条疯狗一样一路咬着孙龙两部跟到刘侯镇,在刘侯镇以北不到五里处的江家湾下营监视敌军,而西营的大部队则是被他甩在后面的武安镇。
那龙在田本来被铁营夜袭吓破了胆子毫无战心,但当他瞧见八贼那股子非得追着把他们给咬死的劲头,也意识到这八贼是不打算放过他们的,所以这龙在田在西贼的威胁下,选择跟孙应元合作抗敌求生。
要说这孙应元打仗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孙应元通过对八贼的了解分析认为,这八贼很有可能会在晚上对他们发动夜袭,龙在田对此也十分认同,于是这两人便在晚上设伏准备狠狠的教训西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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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龙在田的预测也是相当的准确,这八大王瞧见老王在昨天晚上夜袭谢家湾官军营寨取得了不小的战绩,所以也想复刻铁营的成功经验,给这龙在田和孙应元来一场夜袭。
跟随八大王一块追到刘侯镇的艾能奇见他义父突发奇想玩刺激,就赶紧劝八大王不要冲动,按预定的作战计划将官军给赶到荆门州完成合围战略即可,没必要节外生枝整这些有的没的。
况且龙在田昨天晚上才被铁营打了一波夜袭,今天晚上怎么着也会跟孙应元一起加强戒备,这跟铁营袭击谢家湾之时的情况完全不同。
再加上亲军营的弟兄追着官军跑了一百多里地,可谓是人马俱疲,贸然夜袭未必能有所斩获。
八大王一听艾能奇的意见当场就怒了,并狠狠的把艾能奇给教训了一顿,八大王告诉艾能奇说,他老王能够打官军夜袭,咱老子就不能打了?!咱老子比他老王差在哪里?!
那铁营的兵不也一样白天打了一仗晚上搞夜袭,我西营的弟兄难道就不能克服疲惫与困继续作战?!我西营的弟兄比他铁营的兵又差在哪里了?!
你张能奇身为咱老子的义子,居然如此的瞧不起你养你多年的义父,看不上你咱老子手下的弟兄,咱老子简直白养你这么多年!
再说了,那老王能制定作战计划,咱老子难道就不能更改作战计划?!咱老子跟他老王平起平坐,又不是他老王的下属,凭什么咱老子就得按照他的意思来办事?!
那艾能奇瞧见他义父又开始发癫,为了避免被老张给吊起来殴打,所以这艾能奇也就没有继续在劝,任由八大王随意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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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大王打定主意后,那便决定在当天晚上的凌晨十二点钟发起了对官军营寨的夜袭,虽然在战前八大王一番严密的侦查。
但有心算无心,八大王派出去的几波哨探夜不收都被官军给骗了,当八大王得知官军营寨防备松懈后,那便果断出击发起偷袭。
八大王领着手下的弟兄非常顺利的攻入官军营寨,但当八大王进去之后便察觉到情况不对,可惜为时已晚,八大王入伏后官军立刻动手将其给围在营寨中。
而就这个要命的关键时刻,八大王果断抛弃手下的弟兄,领着几个亲兵趁着官军包围圈没有合拢之前,冲出了官军营寨。
不过八大王在临走之前任命了一个临时指挥官,并让他领着弟兄们坚持住,他跑出去给弟兄们搬救兵,那艾能奇的劝告虽然没让八大王打消夜袭的念头,但让八大王也意识到了风险,于是便留了一部分兵马在营中让艾能奇统领以备不测。
而那艾能奇早就料到八大王肯定会中官军的埋伏,当八大王狼狈的逃出官军大营后,便在半路上与艾能奇所率的援兵遭遇。
紧接着八大王与艾能奇一道领着援军前去把被困的弟兄给救出来,但那龙在田和孙应元肯定是考虑到西贼会留预备队在营中以防万一,所以官军这边也留了阻击部队。
就这样在当天晚上,西营与官军在刘侯镇大战一场,双方打的那叫一个热闹,一直激战到天亮时分双方都有些扛不住。
官军这边撤围放西营被困部队出营寨,而西营则是被官军这场伏击打的垂头丧气,直接从刘侯镇后撤了三十多里地,官军乘胜追击将八大王的营寨烧毁并夺走全部辎重。
战后八大王清点伤亡,折损了七八百名弟兄,这七八百名弟兄可不是普通的营兵,而是西营的老本兵,为此八大王心痛的哭的像是一个丢了玩具的孩子一样。
等到第二天上午冯双礼、白文选等西营大将领兵前来与他会合后,这八大王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当着西营的面做了一场深刻的检讨。
不过对此西营的弟兄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因为这八大王每回发癫犯了错误之后,都会装模作样的做检讨,演上头还会假装拿刀抹脖子,但事后从来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会继续发癫乱来。
这八大王吃了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亏之后,他的间歇性精神病也被暂时治好了,接下来八大王按照王铁的既定部署,领着弟兄跟在官军的后面一步一步将其往荆门州方向驱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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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军这边也并没有因为这场胜利而对西贼发起反击,而是趁着西贼在回血休整之际,赶紧领着部队往荆门方向逃窜。
龙在田、孙应元两部经过四五天的急行军,终于抵达了荆门州,而在此之前刘士杰和郭开泰部已经先他们一步抵达,陈治邦部则是窜到了荆州府城去了。
这孙、龙两部抵达荆门州后,两人之间便又产生了分歧,孙应元认为西贼追在他们后面不放,肯定是想要图谋荆门州。
而荆门之所以叫荆门,就是因为此地是荆州府城的门户,荆门不保荆州也难保,且荆门要是一旦失陷于贼手,还会成为贼寇往东进攻承天府城的跳板,所以孙应元认为应当坚守荆门抵御西贼。
但龙在田则不是这么想的,龙在田认为荆门州城防不够坚固且城中粮草储备太少,完全不具备坚守的条件,且一旦被贼寇围困在此地,未必能够及时的等待援军。
毕竟现在杨嗣昌已经挂了,朝廷的新督师到现在都还没有派下来,他们坚守荆门压根就没人给他们调度后勤和援兵,守荆门那就是守死。
应该趁着西贼还没有追上来之前,赶紧撤到荆州府城去,这荆州府城作为藩封重地城池坚固,且荆州又是江汉平原的核心区域之一粮草储备充足。
再加上荆州府城又濒临长江,到时候被贼寇围困可以长期坚守待援,即便守不住还可以渡江南逃,这不比守荆门要强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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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孙应元一味的坚持己见不愿意撤到荆州去,龙在田见跟孙应元完全沟通不了,索性直接就拉着队伍从荆门州撤走。
不过这龙在田也并未撤到荆州府城去,而是往西经过当阳去往夷陵州(今宜昌),在夷陵坐船逆流而上前往四川,再从四川往南返回云南老家去当他的土司,不再掺和大明与反贼的这档子事。
龙在田这几年出滇剿匪转战各地,也看出来这大明朝快要完蛋了,这大明朝皇帝昏庸大臣无能,有能的又没有底线,文官贪财武将怕死,不怕死的脑子又转不过弯来,不贪财的又没有本事,这种朝廷那岂能长久?!
而他龙在田虽是大明朝的臣子,但他家从元代开始就是云南的土司,哪怕这大明朝亡了,那帮反贼得了天下,他龙在家照样也还是土司,既然如此,那又何必非得把这条命给搭上?!所以龙在田果断选择跑路。
这龙在田虽然跑了,但是提前抵达荆门州的刘士杰和郭开泰二将,则是没有跟着龙在田一块跑路,这倒也不是他们不想跑,而是不敢跑。
毕竟那龙在田是土司,跑回云南老家朝廷也很难制裁他,但他们俩要是弃地而逃,朝廷收拾两个实力不行游击参将还是手到擒来的,所以这俩只能选择跟孙应元一块固守荆门州。
当然,这主要还是两人胆小怕事,那陈治邦的实力照样不济,朝廷一样可以轻轻松松的收拾他,但陈治邦胆子大,不仅敢放权荆门窜到荆州去,而且还敢私通贼寇向反贼泄露军事机密。
也正是因为这陈治邦胆子大, 且行事无所顾忌没有底线,所以这陈治邦能活的有滋有味,毕竟大明朝这种制度,那就是奖励这种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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