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裴言澈被他连人带东西的扫地出门了。
他孤零零的站在门口,望着高悬的牌匾,心里头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满足感。
穆青骑着快马,飞奔过来。
“王爷,属下找到了高太守的行踪。”
“太好了。”裴言澈翻身上马,“追!”
临行之前,他回首望了一眼儿顾家高耸的院墙。
他双眸里有着深沉如海的留恋和不舍,心底深处总有一个地方在隐隐的慌乱着。
“王爷,路途遥远,还是快些吧。”
裴言澈回过头,在哒哒的马蹄声中远去。
顾家阁楼上那双担忧而又炽热的目光跟随着那一抹背影移动着。
顾清宇注视着他离去,看着他越来越远,最后彻底的消失在视线里。
“唉!”顾清宇长叹一口气,眼神黯然。
顾安刚打开房门,站在庭院里伸了一个懒腰。
“爹!”
顾清宇隔着门远远的叫了他一声。
顾安冷哼一声,怒气冲冲的转过身去。
“爹,何人惹你生气?”
顾安打落了他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除了你这个不孝子,还能有谁?”
顾清宇尴尬的骚了骚头,两只小耳朵涨得通红。
“爹呀!我和王爷就是......”
顾安回首骂道:“就是什么就是,真当你爹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呀?”
“摄政王什么脾气?什么身份?”
“能任由你在他面前撒泼、耍无赖吗?”
顾安喋喋不休的数落着,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呀,当真是看不懂他?”
顾清宇垂头叹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裴言澈是您亲儿子呢?
我不就是把他踢出府了吗?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顾安见他默不作声,苦口婆心的又言:“儿子呀,为父都是为你好。”
“天天扯着为我好的名义,管这管那的。”
委屈巴巴的顾清宇烦躁的说道:“爹呀,你就非得插手吗?”
“这话说的。”顾安恨铁不成钢的言道:“不识好人心。”
“王爷都亲自跟你服软了,你就就坡下驴,和好呗。”
“天天儿的,闹腾啥?”
顾清宇耷拉着眼皮,一本正经的说道:“经过您深刻的洗礼,我已经大彻大悟了。”
“我决定,这就去找他。”
话音未落,顾清宇一个跳跃,蹦出了大老远。
“注意安全!谨遵爹嘱!”
顾安看着消失在墙角的身影儿,蹙起了眉头,长叹一口气。
我这儿子的存在都是一个危险,如果摄政王能保护他,事事帮着他,也省的他以后孤身漂泊。
小石头三步两步跟上了顾清宇的步伐。
“公子,您不会真的去找王爷吧?”
“当然不是了。”顾清宇大步流星的穿梭在假山石里。
“我不想听我爹叨叨,更不想见到裴言澈!”
小石头颠儿颠儿的跟在身后,“那您岂不是骗了老爷?”
“叫骗吗?”顾清宇抖了抖眉毛,“我这是提前和我爹说,过几天再去找裴言澈。”
他双手一摊,习以为常的说道:“有个时间差而已,多正常?”
小石头重重的点了点头。
公子这张嘴呀,以前都是这么说的。
随后,顾清宇收拾了包袱,带着小石头游山玩水去了。
顾清宇坐上了马车,兴致勃勃的言道:“塞北风景如画,漫天黄沙滚滚,莫高窟优美动人。”
“出发!”
“明白。”
主仆二人踏上了旅途。
裴言澈快马加鞭,赶到了随州与韶关的边境。
这儿群山环绕,两边儿是陡峭的山峰,山峰底下,有一条九曲百折的小路。
一条狭窄的小路打通了随州和韶关。
这也是两州唯一的连通地。
傍晚时分,裴言澈一行人到了随州城郊一处偏僻的客栈里。
这座客栈矗立在小路的中心点上,是来来往往的客人的必经之路。
客栈有三栋三层小楼,成一个三角形矗立在院子里,四周皆是土墙。
裴言澈乔装打扮变身成了四个边塞商人。
幸好他的五官立体,刀削斧凿般的脸蛋儿有几分楼兰人的气息。
在加上高超的伪装技术,一般人根本认不出来。
“咯吱”一声,客栈伙计背着一条白色的抹布迎了上去。
“里边儿请,不知几位从何处来?到何处去?”
裴言澈警觉地摸了摸嘴边儿那浓厚的胡子,“西域,做的是丝绸生意。”
“舟车劳顿,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便会离开。”
“请!”
“先弄些吃的,送到房里来。”
裴言澈迈上了木制的楼梯,年久失修的楼梯吱呀作响。
吸引了正在大堂里喝酒的人的目光。
裴言澈一打眼儿,便看见那些人坐姿端正,双手的虎口处有些许的老茧。
可以看得出来他们训练有素,武功高强。
可能还是高太守带出来的,也有可能是他主子的人。
穆青和裴言澈在屋子里商量着对策。
“王爷,要不要派人盯着?”
裴言澈端起破了口子的酒杯抿了一口茶。
“不必,他们早来一步,所有的制高点怕是都有暗桩。”
“自从我们进来的那一刻便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裴言澈扫视一周,这儿的家具不算是华贵,但也都是简朴实用的。
他打开了窗户,发那个眼望去,后边儿是一座郁郁葱葱的高山。
在斜后方还有一处潺潺的泉水从高处垂直落下。
穆青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随后拱手言到:“王爷,属下有一法子。”
“讲!”
“这儿的空房间很多,属下今夜探查一个安全的地方,作为藏身之地。”
穆青一本正经的说着,“我观察过,这儿客人不少,明天一早我们趁着人多假意离开。”
“之后,在悄悄回来。”
“不仅能拜托他们的监视,还能时刻应变。”
裴言澈思索一会儿,“好主意,按你说的办。”
是夜,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睡梦中的裴言澈立刻睁开了眼睛,靠着窗户仔细地观察着。
那些人皆穿着夜行服,带着面巾。
只见他们分散开来,先是用迷药迷晕客人,在钻进房间里探查。
裴言澈心中警铃大作,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