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栋看着灶台上摆着的几样菜油亮的糖醋小排,一盆金黄的鸡汤,还有一盘清炒时蔬,都是娄晓娥平时爱吃的。他心里一暖,但又觉得有些不妥,皱了皱眉,说道:“京茹,你这……晓娥那边,你还是看着比较好。送饭的事情,到时候我来就行。你走了,她身边没人,我还是不太放心。”
秦京茹听了,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刘国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哟,你看我,光顾着做饭了,把这茬给忘了!还是你想得周到,晓娥姐现在确实需要人寸步不离地照看着。”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锅里的菜盛出来,动作利落。但随即,她又转过身,看着刘国栋,脸上带着一丝认真和担忧:“可是姐夫,做饭这种事,哪能让大男人动手?你白天还要上班,下班了还得往医院跑,多辛苦啊!做饭送饭这些活儿,就该是我们女人来干的。”
刘国栋听了,忍不住笑了,摆了摆手:“瞧你说的,好像我刘国栋就不会做饭似的?再说了,家里不还有于海棠和于丽吗?她们俩也不是不会做饭,到时候我让她们做就行了,不麻烦。”
秦京茹一听,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手里的锅铲微微一顿,仿佛想到了些什么,心里那点担忧又浮了上来。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放心,对刘国栋说道:“姐夫,让她们做……能行吗?她们俩毕竟是刚搬来的,跟咱们也不算太熟,万一做得不合晓娥姐的胃口,或者……或者她们心里不乐意,怎么办?”
刘国栋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放心吧,她们不敢。再说了,也就是做顿饭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她们住在这里,帮我干点活,也是应该的。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不会出什么岔子。”
秦京茹听了,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但脸上还是带着一丝犹豫。她看了看灶台上已经打包好的饭菜,又看了看刘国栋,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那……好吧。既然姐夫都这么说了,那今天就先这样。”
“嗯,这样就最好了。” 刘国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你安心在医院照顾晓娥,家里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秦京茹“嗯”了一声,转过身,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把最后一道菜装好,然后用干净的布把搪瓷盆和汤盆包好,放进一个大的竹篮子里,递给刘国栋:“那姐夫,这些你带过去吧。鸡汤还热着,趁热让晓娥姐喝。我待会儿收拾一下,也就去医院了。”
刘国栋接过竹篮子,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温热。他看着秦京茹那副忙前忙后、细致入微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点了点头:“别呀,我先去,那成什么了?岂不是抢了你的功劳,我在这儿帮你一起收拾,等收拾完了,咱们俩一块过去。”
刘国栋骑着自行车,而秦京茹就坐在刘国栋身后,捧着篮子。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只有自行车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秦京茹一只胳膊揽着刘国栋的腰上身学,刘国栋贴的十分紧凑,不留一点空隙,手里还额外提着另一个小包,里面是给娄晓娥换洗的衣物和一些零碎用品。
到了医院,两人上到住院部楼层。走廊里灯火通明,消毒水的味道比白天更浓了些。走到病房门口,刘国栋轻轻推开门,病房里的灯光柔和,娄晓娥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回来了?哎,你怎么也跟过来了?”
秦京茹快步走到床边,将手里的包放在床头柜上,一边拿出里面的东西,一边说道:“晓娥姐,我们回来了!我给你带了晚饭,都是你爱吃的,还热着呢!”
“我都说了,我过来送就好,刘大哥非得跟过来,说是不放心你!”
林静茹嘻嘻笑着,一边打开了竹篮子,将里面用搪瓷盆和饭盒装好的饭菜一一拿出来,摆在床头柜和小桌上,油亮的糖醋小排,金黄的鸡汤,还有一盘清炒的时蔬,香气立刻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娄晓娥看着这一桌丰盛的饭菜,眼睛亮了起来,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感叹道:“京茹,你这做的也太丰盛了吧?光闻着味儿,我就觉得饿了。这得忙活多久啊?”
刘国栋也走到桌边,帮腔的说道:“她呀,可是没少忙活,就怕你吃不好。这糖醋小排,炸得金黄,看着就有食欲。这鸡汤,她说医院里的饭没滋味,怕你没胃口,特意给你开开胃。”
秦京茹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哎呀,姐夫,你别夸了,这都是正常做法,没什么特别的。晓娥姐现在身子金贵,吃得舒心最重要。再说了,做这些也不费什么事儿。”
娄晓娥听着两人的话,心里暖融融的,看着秦京茹,由衷地说道:“京茹,真是辛苦你了。这么晚还让你忙活这些,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晓娥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秦京茹笑着说道,一边帮她把枕头垫高了一些,“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刘国栋看她们两人客气,便说道:“行了,你们先吃。我还有点事,出去一趟。” 他说着,从竹篮子里拿出了那个装鸡汤的搪瓷罐子,罐子外面还裹着一层厚布,依然透着温热。
娄晓娥和秦京茹都愣了一下,看着他手里的鸡汤,问道:“你这是……?”
刘国栋晃了晃手里的罐子,解释道:“这鸡汤还剩一些,我想着,给孙院长送过去。毕竟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安排这么好的病房,咱们总得表示表示心意。一罐鸡汤不算什么贵重东西,但也是一番心意,能让他记着咱们,以后有事也好说话。”
娄晓娥听了,眼睛亮了一下,顿时觉得刘国栋做事确实细心,点头道:“你说得对,国栋。孙院长确实是帮了大忙,光咱们住这单人病房,就比别人强太多了。送点东西过去,也是应该的。”
秦京茹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姐夫想得周到,这事儿是该做。那你去吧,这边有我呢,晓娥姐吃饭,我看着就行。”
刘国栋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那你们先吃,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便捧着那个搪瓷鸡汤罐子,走出了病房。
他沿着走廊,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口。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孙院长沉稳的声音。
刘国栋推开门,捧着鸡汤走了进去。孙院长正坐在办公桌后,戴着眼镜,在一份文件上签字。看到是刘国栋,他有些意外,放下笔,摘下眼镜,站起身:“小刘?你怎么又来了?你媳妇那边那边没事吧?”
“孙院长,我媳妇那那边挺好的,家里人也过来照顾了。” 刘国栋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搪瓷罐子轻轻放在桌角,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我家那边给我媳妇儿炖了点鸡汤,她那边喝不完,我给您带了一罐过来。”
刘国栋说是喝不完,但两个人其实都心知肚明,现在这年月肉是多金贵,尤其是还是煲汤的。刘国栋的媳妇儿正在怀孕期可以说是,喝多少都不为过,哪可能不够,这明显就是刘国栋的心意了。
孙院长看着那个还冒着热气的搪瓷罐子,脸上露出惊讶和感动的神色,连忙摆手道:“哎哟,这怎么好意思!这鸡汤……这太客气了!”
刘国栋笑着说道:“孙院长,您别客气。一罐鸡汤而已,算不上什么贵重东西。你就别推辞了!”
孙院长听他这么说,脸上的推辞之色便淡了些,他看着那罐鸡汤,又看了看刘国栋脸上那诚恳的笑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无奈和欣慰:“你这小伙子,就是会办事!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推辞,倒显得我矫情了。谢谢了啊!”
他说着,伸手拿过那个搪瓷罐子,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立刻飘散出来。他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嗯,好香!手艺不错啊!”
“是啊,这鸡可是报价里,精心挑的呢!” 刘国栋笑了笑,“那孙院长您先忙,我就不打扰了。我媳妇那边,我得去陪着!”
“行行行,你快去吧,别让她们等急了。” 孙院长点了点头,将鸡汤罐子小心地放在桌角,看着刘国栋,“回去跟你媳妇说,让她安心养着,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哎,一定带到。” 刘国栋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走出了院长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
看着刘国栋离开,孙院长笑着摇了摇头,嘴角上翘,刘国栋这人确实会来事儿。
闻了闻手边的鸡汤,他也是确实也有些饿了。一边处理着文件,一边喝着汤,倒也是惬意。
刘国栋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病房里暖融融的,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的味道。娄晓娥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杯温水,看向门口,见刘国栋回来,立刻问道:“国栋,孙院长那边怎么说?没说啥吧?”
刘国栋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摆了摆手:“能说什么?就是客气。我把鸡汤送过去,他推辞了两句,最后还是收下了。还说让咱们安心住着,有事随时找他。”
娄晓娥听了,点点头,脸上露出放心的神色:“那就好。孙院长这人,确实挺帮忙的。”
娄小娥之前也不是没跟医院打过交道,可哪里有过这种待遇,期间独自一人的时候,想了许多,一方面觉得自己男人有实力,一方面也觉得人家确实帮了大忙。
刘国栋想了想,又转头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秦京茹,特意嘱咐道:“京茹,以后你做饭的时候,菜多备出来一份。尤其是炖汤、烧肉这类费工夫的,都给孙院长带一份过去。”
秦京茹闻言,手上动作顿了顿,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刘国栋:“啊?还要给孙院长带啊?这……会不会太频繁了?刚才不是送过鸡汤了吗?”
刘国栋摇了摇头,表情认真了几分,解释道:“刚才送鸡汤,是临时起意。但以后,咱们可以当成个固定事儿来做。反正做饭也是做,多一个人份也费不了多少事。孙院长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咱们光嘴上谢谢,也没什么实际表示。送点家常菜,不值什么钱,但情意到了。他吃不吃是一回事,咱们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刘国栋也不打算跟秦京茹他们两个说什么自己送了多少礼,哪一些都是没有必要的。
可为了让秦京茹有所重视,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只有秦京茹能听懂的深意:“咱们在医院人生地不熟的,孙院长又是这儿的头儿。平时多走动走动,让他对咱们有个好印象,以后万一有什么事,也好开口。这叫人情往来,不能等到真有事了,才想起来去巴结。”
秦京茹听着,脸上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了然和认同。她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姐夫,我明白了。你是说,细水长流,让孙院长觉得咱们懂事儿,是吧?这事儿简单,以后我做饭,都多备一份出来,让姐夫你给孙院长送过来。这也不费什么事儿。”
“对,就是这个意思。” 刘国栋赞许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娄晓娥虽然没完全听懂刘国栋那些关于人情世故的深层想法,但也听明白了是让秦京茹以后多做一份饭送给孙院长。她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说道:“老是送东西,孙院长会不会觉得咱们……别有用心啊?”
刘国栋转过头,看着娄晓娥,耐心地解释道:“咱们送的就是家常便饭,又不是什么贵重礼品,他不会多想的。就是让他知道,咱们心里记着他的好,平时也惦记着他。这叫礼尚往来,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