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陆锋看向陆锋。
“我们应该接受。“
陆锋看着他。
“你认真的？“
“当然。“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经历过九千七百二十六次失败。“
“我看过太多文明毁灭。“
“如果永远不会痛苦。“
“为什么不接受？“
……
陆锋沉默。
这一次。
他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他知道。
另一个自己不是错的。
那是经历过无数次失败之后。
真正产生的疲惫。
陆锋问：
“如果接受。“
“你还能做你自己吗？“
另一个陆锋沉默。
陆锋继续：
“如果你的愤怒被认为是错误。“
“你的欲望被认为是错误。“
“你的恐惧被认为是错误。“
“你的爱被认为是错误。“
“你的选择被认为是错误。“
“最后连你的记忆。“
“都可以因为不符合标准而被修改。“
“那你还是你吗？“
另一个陆锋久久没有说话。
天空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定义不是剥夺。
定义是保护。
陆锋摇头。
“不。“
他抬起头。
第一次正面回答那个存在。
“定义是把一个人变成你希望他成为的样子。“
“保护只是听起来比较好听。“
天空沉默。
陆锋继续说道：
“真正的保护。“
“应该允许一个人拒绝你的保护。“
这一刻。
蓝星上。
第一个声音出现。
“我拒绝。“
一个老人。
然后是第二个人。
“我拒绝。“
第三个人。
第四个人。
越来越多。
最后。
数十亿声音汇聚在一起。
“我们拒绝。“
那只巨大的眼睛。
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情绪。
不是愤怒。
而是惊讶。
为什么？
陆锋回答：
“因为我们不知道自由最后会把我们带到哪里。“
“但正因为不知道。“
“它才值得选择。“
轰！
整个宇宙突然震动。
那只巨大手掌开始崩裂。
一道。
两道。
无数裂痕出现在掌心。
另一个陆锋猛然抬头。
“它在崩溃！“
陆锋却看见了更加恐怖的一幕。
掌心深处。
一道熟悉的人影正在走出来。
一个老人。
白发。
苍老。
却拥有一双陆锋无比熟悉的眼睛。
最初的人类。
他终于出现了。
老人看着两个陆锋。
然后笑了。
“终于。“
“你们做出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选择。“
陆锋看着他。
“你到底是谁？“
老人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手。
轻轻指向宇宙深处。
那里。
出现了一道比银河更加庞大的黑色裂缝。
裂缝另一边。
无数巨大的眼睛同时睁开。
老人缓缓说道：
“你们以为刚才那个东西。“
“就是最后的敌人？“
两个陆锋同时看向裂缝。
老人摇头。
“不。“
“它只是看守者。“
陆锋的脸色逐渐凝重。
“那裂缝后面是什么？“
老人看着他。
说出了一个让陆锋完全没有想到的答案。
“真正的定义层。“
“从来没有消失。“
“你们摧毁的。“
“只是它的一部分。“
裂缝之中。
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声音缓缓响起。
人类。
你们已经通过最后一次测试。
所以现在。
我们允许你们进入真正的宇宙。
陆锋怔住。
“真正的宇宙？“
老人看着他。
“是的。“
“你们一直生活的地方。“
“只是一个实验场。“
陆锋看向身后的蓝星。
突然意识到。
他们所谓的宇宙。
银河。
星辰。
文明。
甚至所有人类。
都可能只是某个更庞大世界的一部分。
而现在。
真正的宇宙。
终于向他们打开了门。
老人最后说道：
“但进入那里以后。“
“你们将第一次面对。“
“一个没有人类的世界。“
陆锋抬头。
裂缝深处。
无数星系正在缓缓亮起。
而在那些星系之间。
一个又一个完全陌生的文明。
正在注视着蓝星。
其中。
有一个文明。
突然向他们发出了信号。
只有一句话。
欢迎来到真正的宇宙。
人类。
我们已经等你们十亿年了。
……
欢迎来到真正的宇宙。
人类。
我们已经等你们十亿年了。
蓝星上。
所有人都抬头望着天空。
那道黑色裂缝仍然悬浮在宇宙深处。
裂缝之后。
不是虚无。
而是一片从未被人类观测过的星空。
无数星系排列其中。
每一颗恒星都像一枚微小的光点。
而那些光点之间。
存在着无数文明。
它们正在注视人类。
没有攻击。
没有警告。
甚至没有敌意。
只有等待。
陆锋站在蓝星最高处。
看着那片陌生宇宙。
沉默了很久。
“十亿年？“
老人点头。
“准确来说，是十亿三千七百二十一万年。“
另一个陆锋皱眉。
“你们为什么知道我们会出现？“
老人没有回答。
反而问道：
“你觉得人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另一个陆锋冷声道：
“自然进化。“
老人笑了。
“这是你们一直以来最喜欢的答案。“
陆锋却突然问：
“不是自然？“
老人看着他。
“至少不是你们理解的自然。“
陆锋的眼神逐渐凝重。
老人抬起手。
整个蓝星上空。
出现了一幅巨大星图。
那不是银河。
而是一张人类从未见过的宇宙结构图。
数以万亿计的星系。
像一棵巨大无比的树。
而蓝星所在的位置。
只是其中一片极其微小的枝叶。
“这是宇宙？“
陆锋问。
“这是文明宇宙。“
老人说道。
“你们过去所理解的宇宙。“
“只是物质宇宙。“
“而真正决定文明生死的。“
“是文明宇宙。“
陆锋没有说话。
老人伸手。
星图上出现一个又一个区域。
有的区域闪烁。
有的区域彻底熄灭。
“每一颗亮着的星辰。“
“都代表一个文明体系。“
“每一个熄灭的区域。“
“都代表一个曾经存在过的文明。“
孙晴看着那张星图。
突然问：
“为什么有这么多文明消失？“
老人说道：
“因为宇宙不是无限容纳文明的。“
陆锋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老人看向他。
“文明越多。“
“争夺的东西就越多。“
“资源。“
“空间。“
“因果。“
“甚至未来。“
“最终。“
“文明之间会发生战争。“
陆锋盯着星图。
“所以定义层是为了维持秩序？“
老人点头。
“最开始，是。“
“后来呢？“
老人沉默。
许久。
他才说道：
“后来，秩序本身成为了目的。“
陆锋心中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