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均脑海轰鸣,万古尘封的记忆彻底炸开。
那张褪去假面、澄澈又饱经沧桑的面容,死死烙印在他震颤的瞳孔之中。
是他。
真的是那个在人间绝境秘境之中,以微弱人道本源,破开万古囚牢、将他从数千年天道酷刑里解救出来的少年。
时隔千载,故人重逢。
可下一瞬,极致的震撼之后,是更深的难以置信,乃至骇然失色。
灵均浑身一僵,散乱的发丝随风飘摇,满脸胡茬下的面容尽数凝滞,眼底的麻木颓废彻底碎裂,他死死盯着天机,声音带着极致的颤抖与不敢置信。
“你……你竟然还活着?”
这一句话,脱口而出,满是万古惊疑。
他记得,清清楚楚记得当年那一场颠覆万古的人间浩劫。
彼时他刚刚挣脱数千年天道囚牢,武破两界虚空,拖着残破道躯重返天界,尚未来得及清算旧仇,便亲眼目睹了那震惊两界的一幕。
九天各大上古宗门震怒,集结诸天修士,列阵于两界壁垒之外,大军压界,仙光锁死整片凡尘天地。
目标唯一——诛杀人间逆道而生的天机。
那个年代的天机,修为不过仙王中期。
可他人道道基逆天,肉身杀伐盖世,战法超脱凡尘桎梏。
虽境界仅是仙王中期,却拥有碾压同阶、逆伐顶级强者的恐怖战力,可正面硬撼仙王大成,甚至能与仙帝初期争锋厮杀。
彼时的天机,坐镇人间,风华绝代,桀骜凌云。
他生于凡尘,长于乱世,此前对于天界的认知极为浅薄。在漫长的凡尘岁月里,他一直以为,天界仅仅只有东荒神域一片疆土。毕竟两界相通的通道,唯一的衔接落点便在东荒神域边境。
在他浅显的认知之中,东荒神域便是整片天界的全貌。
故而他始终笃定,九天强者的极致,止步于仙帝。
只要不逾越仙帝层级,他便有一战之力,有逆伐之机,有守得住人间的底气。
所以当日面对漫天压界的天界大军,天机毫无惧色,战意滔天。
他甚至已经做好准备,逆流登天,主动杀入九天,硬刚诸天宗门。
他以为,来者皆是仙帝层级,皆在他可战范围之内。
他不知,那场围剿的背后,根本不是普通仙帝带队。
诸天宗门早已忌惮他的人道逆道底蕴,暗中有踏天境巨擘坐镇虚空,隐而不现,只待时机成熟,便要一掌倾覆凡尘,彻底抹杀这颗未来足以撼动九天的人道新星。
踏天!
那是完全超脱仙帝、俯瞰万古、碾压一切的绝对神境。
是当年的天机,连想象都触及不到的恐怖层级。
他一腔傲骨,欲以凡尘仙王之躯,硬撼九天,殊不知双方的差距,早已是云泥天渊,是蝼蚁与苍昊之别。
可就在天界即将跨界出手、天机即将以身赴死、踏上绝路的前一瞬。
异变陡生。
浩劫,并非天界所为。
没有仙兵跨界,没有大能出手,没有诸天杀伐。
一股无从溯源、无从解析、凌驾仙凡两界规则之上的洪荒伟力,骤然笼罩整个人间。
似天道自我倾覆,似万古秩序自行崩坏。
无声无息,无解无因。
广袤万古人间界,轰然崩塌!
地脉断裂、山河碎流、天地塌陷、界壁消融,亿万苍生哀嚎,万古凡尘根基寸寸瓦解。
一场诡异、莫名、毫无征兆的天地覆灭,彻底终结了一切。
天界大军尚未落刀,人间已然自行崩碎。
当年云层之上的灵均,刚刚脱困、道途被封、自身难保,正被诸天昔日仇敌肆意戏耍、放养羞辱,连自身命运都无法掌控。
他只能怔怔俯瞰下方,看着那片生养凡尘的天地彻底湮灭,看着那个敢于逆抗九天、傲骨铮铮的少年,被倾覆天地的洪荒之力彻底吞没。
在他眼里,那样的天崩地灭,无路可逃,无人可活。
数千年以来,他始终以为,天机早已随人间覆灭,化作岁月飞灰,彻底陨灭于万古浩劫。
他万万没有想到。
这颗本该葬灭在凡尘崩塌之中的人道新星,不仅活了下来,还穿越万古乱世,逆流登天,隐忍蛰伏,一步步走到今日,登临仙帝之境!
从当年仙王中期的凡尘逆修,走到如今割据一方、暗藏山河的九天仙帝!
这份生机、这份韧性、这份逆天崛起,让饱经万古沧桑、早已认命颓废的灵均,心神巨震,久久失语。
“原来那场覆灭……不是天界屠戮。”
灵均喃喃自语,眼底满是恍惚与震撼。
“是天道莫名倾覆,是洪荒异力灭世……我一直以为你必死无疑,却没想到,你竟能从一界崩塌的浩劫之中活下,还能登临九天,证道仙帝……”
“天机,你当真是万古至奇之人。”
面对灵均极致的惊叹,天机神色平静,眼底掠过一丝沧桑,并未言说陨神渊这唯一的遁世生机,这是他扎根九天、隐忍布局的最大底牌,永远不可外泄。
他只是淡淡开口,一语带过当年万古死局:
“当年天地骤崩,洪荒覆世,我亦是九死一生。”
“侥幸携一众残存故人觅得一线隐秘生机,逆流脱离凡尘。”
“众人皆侥幸登天,却被浩劫乱流冲散,散落天界各处,千载以来,杳无音讯。”
天机与林越皆是凡尘出身,自浩劫登天以来,一直困于一隅,对真正的九天格局全然陌生。
一旁的灵均闻言,稍稍收敛醉意,万古目光望向远方云海,缓缓开口,为二人道破天界真正的浩瀚与凶险。
“你们自凡尘而来,不知九天真正广袤。”
“天界浩瀚无极,划分为十二大神域,包罗天地,排布四方。十二域各有天规、各有古史、各有至强传承,无需细问名号,你们只需知晓一点便够。”
“你们如今立身的东荒神域,是整片天界最偏远、最荒芜的边陲之地。”
“这里古宗稀少、大能不多,大道压制最弱,算是九天之中,最温和、最安全的一隅。”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与庆幸。
“你们能被乱流冲散、最终落足东荒边陲,是天大的幸运。”
“若是当年浩劫将你们甩入任意一处核心神域,那里万古宗门林立、踏天遗存无数、老怪蛰伏遍地。”
“以你们初登九天、根基未稳的状态,根本立足不住,顷刻间便会被诸天暗流吞噬,连成长的机会都不会有。”
“十二神域,天差地别。边陲可苟存,核心即修罗。”
这番话缓缓道来,字字沉重。
天机与林越闻言,心底皆是一阵恍然,而后暗自心惊。
原来他们误以为的整片天界,不过是九天一隅荒土。
原来今日得以安稳蛰伏、悄然成长,全然是乱世之中的一线侥幸。
灵均静静看着二人,眼底的震撼渐渐化作释然,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自嘲与落寞。
原来如此。
十二神域,苍茫无尽。
边陲苟活,核心必死。
万古离散,再难相逢。
他沉默良久,看着眼前气度沉稳、深藏莫测、已然登临仙帝境的天机,再回想当年那个敢于孤身逆抗九天、一腔傲骨震凡尘的少年,心底五味杂陈。
岁月变迁,沧海桑田。
昔日凡尘少年,逆伐登天,立世成帝。
唯独他,困死岁月,原地踏步。
“世事弄人啊……”
灵均轻轻摇头,眼底涌起无尽苍凉。
“当年初见你,你不过仙王中期,却敢逆伐九天,傲骨凌天。”
“短短千载,你已然踏足仙帝,割据疆域,布局诸天。”
“唯独我……数千载光阴,困死原地,彻底废了。”
一句“彻底废了”,道尽他数千年不甘、无奈与绝望。
他抬手,取下腰间一只陈旧古朴的酒葫芦,葫芦外壁斑驳老旧,沾满岁月尘霜,不知伴随他漂泊诸天多少岁月。
拔塞,仰头,烈酒入喉。
辛辣灼意冲刷胸腔,却压不住心底万古悲凉。
他大口痛饮,一杯接着一杯,麻木神魂,消解这无尽的落差与孤寂。
数千年了。
他死死卡在仙帝大成,道途彻底断绝。
无论如何感悟、如何苦修、如何溯源法则,前路皆是壁垒,再无半分精进可能。
千载光阴,诸天万修踏步登天、纵横崛起,唯独他被时代彻底抛弃,沦为诸天笑柄。
看着灵均借酒消愁、颓废落寞的模样,天机眸底微动,轻声开口问询,道出心底顾虑:
“前辈常年游离神域各地,漂泊无定,天界各大宗门,从未探查过问你的踪迹?”
天机所思甚远。
灵均乃是上古执法仙帝,底蕴浩瀚,纵然没落,依旧是活了万古的老牌大能。
这般常年游荡四方,极易被上古残存旧识察觉,若是落入昔日踏天仇敌眼中,难免再起风波,引火烧身。
闻言,灵均仰头又是一口烈酒,哈哈一笑,笑声满是自嘲与凉薄。
“过问?探查?”
“早就无人看我一眼了。”
他眼底尽是漠然沧桑。
“两三千年前,或许还有些许宗门小辈、残余旧部,会留意我这落魄旧仙的动向,偶尔戏耍一二,聊作消遣。”
“可时至今日,早已无人记得我灵均是谁。”
“那些踏天巨擘、上古老祖,早已彻底将我遗忘。”
“在他们眼里,我这种困死仙帝境、再无崛起可能的废人,早已不配成为对手,甚至不配被他们多看一眼。”
“或许……在所有人心中,我早就该死在岁月河河里了。”
“我如今苟活诸天,不过一具无人问津的残躯罢了。”
话音落尽,满是凄凉。
看着他这般境遇,这般落寞,天机心中已然做下决断。
他看着借酒消愁的灵均,语气沉稳,郑重开口,递出万古一诺:
“既然前辈无处可去,无地可栖。”
“不如从此留在我身边。”
“今日诸天负你、弃你、辱你。”
“他日,若有机缘,我替你清算万古恩怨,报你千年囚牢、万世羞辱之仇。”
此言一出,风停云静,山河寂然。
灵均动作一滞,握着酒葫芦的手微微颤抖。
千载漂泊,人人弃他如敝履,人人视他为笑柄,从未有人待他半分真诚,更无人敢为他扬言复仇。
可短暂的震动过后,他终究只是苦涩摇头。
“你有心,我已知足。”
“但太难了。”
“你如今初入仙帝,只是仙帝初阶。”
“而我那些仇敌,尽数屹立踏天之巅。”
“你与他们之间,隔着仙帝中期、仙帝大成、半圣、踏天,整整两大境界的天堑。”
“九天层级,一步一隔绝,一步一死生。”
“我困在仙帝大成数千年,穷尽一切机缘,依旧寸步未进。”
“踏天之关,可望而不可即,非人力可强攀。”
他早已认命,不再幻想复仇,不再奢望翻盘。
只求浑浑噩噩,漂泊度日,耗尽残生。
天机并未多劝。
他知晓灵均数千年心魔深重,不是三言两语便可解开。
来日路遥,底蕴自证,一切且看朝夕。
为保稳妥,避免灵均这张上古熟脸在外招惹旧识注目,引来不必要的杀机与窥探,天机思虑片刻,转头看向身侧的林越。
“林越。”
“随我、清风、灵均前辈,一同前往天剑主城。”
“我需寻一枚顶级隐秘面甲,赠予灵均前辈遮掩容貌、隐匿气息。”
“以免久游外界,被上古残存旧识窥见,徒惹祸端。”
林越拱手应诺:“是,主公。”
当即,四人不再停留龙嘴崖巅,一同动身,离清幽残域,朝着毗邻天剑门疆域的顶级繁华主城——天剑主城行去。
一路风驰云走,隐匿气息,低调穿行山海。
不多时,赫峨巍巍的天剑主城,映入眼帘。
城池绵延数百万里,楼宇连云,仙霞垂落,诸天修士往来络绎,天骄云集,宝光冲霄,尽显天界正统盛世繁华。
入城之后,街市繁华喧嚣,灵药、仙器、阵盘、宝甲、奇珍异宝遍地皆是,无数商行、丹阁、器阁林立街巷。
四方游人、散修、宗门弟子穿梭不息,人声鼎沸,仙韵浩荡。
四人缓步穿行长街,目光扫过万千商铺,最终,在主城最中心,望见一座镇压半座城池的顶级巨阁。
鎏金古匾高悬,笔力苍劲,熠熠生辉——诸天藏宝阁。
乃是整座天剑主城规模最大、底蕴最深、货源最广的顶级商行,收纳十二神域奇珍,藏尽九天秘宝。
各类隐匿法器、护身秘甲、易容古面,应有尽有。
天机目光微凝,轻声道:“便入此处。”
四人迈步,踏入藏宝阁大门。
阁内灵气浓郁至极,层层展台分列左右,天材地宝、上古遗珍、护身秘器琳琅满目,光华流转。
往来挑选珍宝的修士络绎不绝,贵宾无数。
而就在四人踏入藏宝阁,目光扫过阁内柜台的一瞬——
一道温婉熟悉的女子身影,悄然映入天机眼底。
女子素衣淡雅,眉目温润清秀,身姿轻柔娴静,气质温婉内敛,正端坐柜台之内,细心清点阁内珍宝账务,指尖轻翻玉册,举止从容细致,是一副常年营商、安稳沉静的女修姿态。
此人正是香鳞(鱼鳞之鳞)。
天机眸光微沉,心底瞬间掠过无数早年凡尘记忆。
那是人道初萌、乱世未至的凡间初期旧事。
香鳞一族,本就是人间界赫赫有名的藏宝世家,世代经营奇珍商行,鉴宝、藏宝、储物、营商,家族底蕴深厚,掌控凡尘大半珍稀宝物流通。
当年天地未乱,浩劫未至,世间尚且安稳。
香鳞家族身居凡尘,却深知乱世将至,各方势力倾轧愈烈,家族无顶级大能坐镇,迟早被乱世洪流碾碎。为求家族存续、求得一尊可靠靠山庇护,年纪尚轻的香鳞,主动登门依附,归入天机人道麾下,只求借人道势力庇护家族安稳。
彼时的她,修为定格在仙王初期,数千年来始终难以寸进,资历尚浅,性子谨慎内敛,温柔寡言。
她与天机,交集极浅。
仅仅是乱世之中,一次寻常的依附、一场短暂的庇护之交。
数十年凡尘光阴,两人相见寥寥、交谈寥寥,从无深交,更无厚重主仆情谊。
只是万千依附者中,最普通的一人。
可谁也未曾料到,短短数十年安稳转瞬即逝,天地骤然异变。
不是天界征伐,不是仙魔大战。
是那一场无解、莫名、天道倾覆般的洪荒崩世。
整个人间界毫无征兆自行瓦解,万古凡尘一朝归零。
浩劫来得太过迅猛,太过绝望。
那一役之后,人间旧人四散飘零,生死未知,音讯全无。
天机本以为,香鳞与她的家族,早已葬入凡尘废墟,化作岁月枯骨。
可此刻亲眼所见,他心头骤然生出无数隐秘思绪。
看她熟稔打理九天账务、从容应对诸天修士的姿态,绝非天地崩塌之后仓促逃难登天。
天机心底瞬间明了,香鳞家族世代游走商道,人脉繁杂,眼光长远,恐怕早在人间浩劫降临之前,便凭借家族隐秘渠道举家迁入天界,提前避开了凡尘覆灭的灾难,安稳扎根东荒神域多年。
念头一闪而过,天机神色不动。
他并未摘下无相面具,依旧以“墨渊”这一陌生身份示人,敛尽所有故人情绪,不露半点破绽。
此事太过蹊跷,他与香鳞本就交情极浅,一面之缘而已,无需贸然相认,更不能暴露自己人间遗孤的真实身份。
可就在天机静默思虑之时,身侧一道轻微的凝滞目光,落在了清风身上。
柜台后的香鳞,眉眼微微一颤。
清风修为早已抵达仙王大成,距离仙帝只差一步之遥,杀伐底蕴浑厚。
她修为不高,时至今日,依旧卡在仙王初期,数千岁月寸步难行,在天骄遍地、大能如云的天界,渺小卑微,如同尘埃。
可她心思聪慧细腻,女子心性敏锐至极,记性更是过人。
她记不得当年尚且年少、交集极浅的天机,却死死记得清风。
当年清风早早追随天机,常年伴随左右,是人道阵营最熟悉、最显眼的老人。数十年凡尘朝夕,数次碰面驻足,身影深刻,难以磨灭。
数千年岁月冲刷,旁人容貌尽数变迁,可清风身上那股沉淀万古的沉稳、淡漠、久经杀伐的肃杀气韵,丝毫未变。
香鳞瞳孔微缩,心头巨震!
她认出了清风!
一瞬间,她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人间覆灭千载,所有旧人尽数销声匿迹,她以为凡尘人道早已彻底断绝,再无活人。
可今日,她竟然在九天主城,看见了昔日人道旧人!
她心神剧烈震荡,面上却丝毫不显,常年营商养成的沉稳隐忍,让她瞬间压下所有波澜,不露分毫异样。
她敛尽眼底震惊,起身迎上,语气温和职业,落落大方,如同接待寻常贵宾:
“几位前辈莅临我诸天藏宝阁,不知想要寻觅何种天材地宝、仙器秘珍?”
话音落下,她抬手轻引,细细介绍阁内珍藏。
货架层层罗列,神光璀璨。
杀伐仙剑、镇道古鼎、护身玉璧、星辰晶石、秘境钥匙、上古阵盘、各色神矿灵玉,应有尽有。
每一件皆是九天流通的正统珍宝,品相极高,底蕴十足。
香鳞细心讲解各类宝物功效、品级、出处,言语得体,条理清晰,全程恪守商行本分,看不出半分旧人相识的端倪。
她太过聪慧,太过谨慎。
认出清风的一瞬,她便已然猜到几分——眼前这一行四人,大概率皆是人间残存旧部。
可天界浩瀚残酷,万古更迭,乱世浮沉,她不敢认,也不敢问。
只敢装作全然陌生,静静接待。
一旁,灵均依旧带着几分醉意,默然旁观。林越静立身侧,气息内敛。
天机戴着无相面具,声线平淡温润,听不出任何情绪,开口询问:
“我想问一问,阁中可有隐匿容貌、遮盖气息、可长期佩戴的仙层面具?需隐秘性极强,可隔绝探查、遮掩根脚的至宝。”
香鳞闻言,瞬间明白了需求,当即点头回应,神色认真:
“前辈所需的隐匿易容至宝,我阁中恰好有数件顶级存货。”
“皆为九天秘宝,能遮盖面容、隐去本源气息、隔绝高低阶神识探查,寻常仙帝、乃至半步踏天,皆难以看穿破绽。”
说罢,她转身取来数枚流光内敛的古朴面甲,一一陈列开来,供天机挑选。
宝光温润,气息暗沉,皆是上等隐秘至宝。
天机目光淡淡扫过,心中已然敲定选择,准备购置一枚,为灵均遮掩容貌,规避上古旧识窥探,安稳藏身。
而柜台之前,两两相对。
一边是戴着面具、深藏过往、隐忍布局的天机。
一边是认出旧人、心有惊雷、面上如水的香鳞。
千载隔世,故人相见。
却终究,只能装作陌路相逢,两两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