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皇城紫宸殿内,龙涎香沉郁缭绕,却压不住满殿凛冽杀机。忽必烈端坐盘龙御座,一身明黄龙袍威严赫赫,只是眉宇间积着连日不散的阴霾,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冷的玉质扶手,眼底戾气翻涌,令人不敢直视。殿下文武百官垂首肃立,人人屏息敛气,偌大朝堂落针可闻,无人敢触帝王怒威。
昆仑一战惨败的余波未平,皇家精锐武士、清雨楼高手尽数折损,屠龙刀依旧握在郭破虏手中,郭家余孽盘踞昆仑绝顶,俨然成了大元心腹大患。更让忽必烈郁结的是,寄予厚望的赢公子闭关未竟,往生噬魂功第三重遥遥无期,大功未成、利刃未出,千里夺刀之事,终究只能暂且搁置。数次派兵再袭昆仑,皆因天险难攻、守军戒备森严无功而返,堂堂大元皇朝,坐拥万里河山,竟奈何不得一座雪山、一柄宝刀、两名少年,此事早已成了朝堂隐秘笑柄,也让忽必烈心头恨意日深。
可祸不单行,江湖动乱再起,彻底点燃了帝王积压已久的怒火。
自当年耶律齐战死沙场、丐帮群龙无首之后,天下第一大帮一度分崩离析、声势凋敝。耶律齐一生守义,率丐帮弟子死守江北防线,抵御元军铁蹄,最终力竭殉国,血染疆场,令无数中原侠士扼腕痛惜。群龙无首的丐帮沉寂数年,无人知晓其蛰伏蓄力,只当这汉家第一帮已然没落,再无威胁。
却无人料到,丐帮之中,悄然涌出一位风骨卓然的豪杰——顾正元。
顾正元乃耶律齐亲传弟子,尽得丐帮降龙棍法与帮中心法精髓,为人沉稳坚毅、心怀家国,承袭师父遗志,毕生以驱逐鞑虏、光复汉家山河为己任。数年隐忍,他暗中收拢散落各地的丐帮弟子,整顿帮规、凝聚人心,将一盘散沙的丐帮重新拧成一股绳。待声势初成,他便率领数千丐帮精锐,悄然渗透大都内外,潜伏于市井街巷、城郊乡野,昼伏夜出,伺机而动。
一时间,大都暗流汹涌。丐帮弟子隐匿民间,或刺杀元廷小吏,或焚毁粮草军械,或暗中联络中原义士,传递朝堂情报、积蓄反元力量。昔日安稳的帝都腹地,夜夜有烽烟四起,日日有变故频发,大元律法在市井之间形同虚设,元廷对中原江湖的掌控力,瞬间岌岌可危。
此事传入皇宫,彻底引爆了忽必烈的滔天怒火。
“朕忍江湖久矣!”
忽必烈猛地拍落御案,玉盏砚台轰然震颤,墨汁溅落明黄案几,狼藉一片。他双目赤红,盛怒之下声线凛冽,响彻整座大殿:“襄阳已破,宋室已亡,区区江湖草莽,竟敢屡犯天威!耶律齐身死多年,残余丐帮余孽,竟敢潜入帝都作乱,视朕的大元铁律如无物!”
百官伏地叩首,无人敢辩。世人皆知,忽必烈素来忌惮中原武林,江湖侠士不受皇权桎梏、快意恩仇,心中只认家国大义,不认帝王尊卑,始终是他心头大患。此前一心图谋屠龙刀、忌惮郭家声望,暂且容忍江湖门派存续,如今丐帮作乱,彻底击碎了他的隐忍。
“传朕旨意!”
忽必烈拂袖而起,龙袍翻飞,杀意凛然,字字皆是铁血杀伐:“命天字第一号大内总管,率皇城顶尖死士、铁甲禁军,清剿大都丐帮余孽,务必生擒顾正元,斩草除根!”
“再下天下禁武令!即日起,铲除中原所有武林门派,但凡私藏兵刃、修习武功、结社聚众者,一律按叛贼论处,株连亲族!”
“昆仑郭氏姐弟,暂且搁置,待赢公子噬魂功大成,再行登顶屠凶、夺取宝刀!”
旨意落下,朝堂震颤。
天字第一号高手,乃是忽必烈隐匿多年的底牌,一身武功出神入化,杀伐无双,从不轻易现世,专为镇压朝堂叛乱、江湖祸乱而生。此人一出,便是血流成河、鸡犬不留的清扫之势。而天下禁武令一下,意味着中原江湖百年风骨、万千门派传承,尽数要在大元铁蹄之下,倾覆崩塌。
大元的刀兵,自此正式对准了整片中原武林。江湖浩劫,悄然而至。
风雪昆仑,却俨然成了乱世之中唯一的净土,隔绝了大都的权谋杀伐与江湖的血雨腥风。
连日风雪初霁,云海翻涌,残阳铺洒万仞雪峰,天地澄澈壮阔。崖后石洞避风温暖,清幽静谧,远离尘世喧嚣,恰好供四人蛰伏修行、蓄力待时。
郭襄自得知元廷清扫武林、天下大乱的消息后,便愈发清醒。她深知,如今乱世倾覆,门派凋零,义士飘零,仅凭一腔热血、一身粗浅武功,终究难成大事,更护不住弟弟、守不住父母遗志、扛不起汉家风骨。昔日郭家满门忠烈,不止有降龙掌的刚猛武勇,更有镇守襄阳十余年的兵法谋略、守城智慧。武功可护身杀敌,兵法可安邦定国,二者兼备,方能在乱世之中立足,待来日风起,便可召集义士、收复山河。
故而她定下规矩,昆仑之上,半日修武,半日习兵。
四人朝夕相伴,日日精进,在这风雪绝顶之上,沉淀心性、打磨武学、研习兵法,静待翻盘之机。
白日天光澄澈,郭破虏便端坐石洞正中,潜心修炼家传武学。他身负郭靖黄蓉毕生武学传承,又经昆仑血战洗礼,褪去少年稚气,武学根基愈发扎实。此前血战重伤、内力枯竭,经多日调息休养,已然渐渐复原,且比往日更为醇厚凝练。
他日夜打磨降龙十八掌根基,掌风起落,刚猛雄浑,隐隐有其父当年横扫襄阳、威震天下的气魄。掌力拍击而出,洞内气流翻涌,洞口积雪簌簌坠落,刚劲之中藏着沉稳守势,不再是一味悍勇,多了几分运筹分寸。闲暇之时,他便细细摩挲屠龙刀身,体悟刀中藏有的武穆遗韵,将神兵戾气化为自身底蕴,滋养经脉、稳固道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