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索斯恢复得差不多这天,众人决定告别守墓人,正式踏上前往圣鹿谷的旅程。
时隔多日,瓦莱莉娅再次和克里索斯见面。
二人之间的气氛虽然仍有些尴尬,却已没有剑拔弩张的势头。
众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某些事。
安带着全体守墓人,大概上百人的样子,站在墓园外,准备送别几人。
“安,不必这么隆重的......”
无月说道。
“这是墓主的安排。”
“墓主......”
说起来,这几天,都没拜访过墓主本人。
一想到这里,无月顿感有些失礼。
而安似乎也看出了无月心中所想,轻笑道:
“不必在意,墓主是出于自身原因,无法亲自接待各位,不过他也说了,很荣幸能够结交一位年轻的‘知己’。”
说着,安不经意看向林默。
然后,不等众人反应,安又接着说道:
“遵墓主令,守墓人会恪尽职守,竭尽全力为各位保障后方,直到最后一刻。”
“还请各位切勿有任何后顾之忧,只需目视前方即可。”
“多谢安小姐......定不负众望。”
林默郑重说道。
对于这些在暗处,默默为这个世界付出,不求回报的人,他抱以最诚挚的敬意。
......
告别守墓人后,众人走在狭窄山间小道上。
“感觉像是回到一年前,刚刚出发的时候呢......”
伊芙说道。
沉默。
“可惜阿莱丝忒不在,否则人就齐了呢......”
依旧沉默。
伊芙眨了眨眼睛,似乎终于察觉到气氛有异,连忙闭上了嘴。
“瓦莱莉娅。”
无月小声提醒道。
“我知道。”
瓦莱莉娅这两天做足了思想准备,毕竟要做出这种违背前二十年行为模式的决定,还是有些难为她了。
沉声定气,瓦莱莉娅开口道:
“克里索斯·迈雅,先前的事,是我不够冷静,对同伴拔剑相向,始终不对。”
“在此,向你郑重道歉。”
没等克里索斯回应,菲奥娜反而抢先说道:
“不是,我没听错吧,教会女居然主动道歉了?怕不是明天就要世界末日吧!”
“多嘴。”
瓦莱莉娅轻声呵斥道。
“喂,这句话也是本小姐的!你这家伙怎么回事!抢台词是吧?”
“不,该道歉的,是我。”
克里索斯打断了二人的争论。
“我不该妄自菲薄,不该对你们缺乏信心,不该独自逃避......”
“若非无月点醒我,恐怕这辈子还将继续沉沦下去。”
“今后,我保证不会再这样。”
克里索斯几乎从未这样完整、正式地和众人说出这样一番话语,一时间,其他人都有些怔愣。
“我的天哪,就连你这傻大个都变成这个样子......”
菲奥娜感觉世界观被刷新了一遍,双手抱头,不敢相信。
“该不会世界明天真要毁灭了吧!”
你菲奥娜公主变得也不少啊......
其他人纷纷向菲奥娜投去同样的眼神。
“总之,马上便要抵达圣鹿谷,也极有可能会进入魔族领地,无论此前发生什么,我希望从此时此刻起,我们能同心协力。”
“毕竟,能彼此相信的人......不多了。”
瓦莱莉娅正色道。
......
这一番交流下来,队伍的气氛好上不少。
克里索斯又恢复了少言寡语的状态,但面对其他人偶尔的搭话,也会做出回应。
“说起来,克里索斯先生,这大半年时间,你都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贝阿特丽丝问道。
“沙漠。”
“大部分时间,都在沙漠里度过。”
“你的意思是说,你在那该死的沙漠里转悠了半年?!”
菲奥娜难以想象,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
要是换做她,半天都待不住。
克里索斯不语。
如何在沙漠里过活,是每一个沙漠地区的佣兵必备的生存要领。
而穆查沙尔,于克里索斯而言,跟回家一样。
一个多月前,克里索斯刚从沙漠走出,进入法珈王国地界。
而那时,众人还在学城逗留。
“这大个子,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菲奥娜嘀咕道。
相反,克里索斯对于众人这一路上的各种遭遇,倒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
或者说他性格如此,不会主动去询问一些事情。
不过没关系,伊芙和贝阿特丽丝你一言我一语,再加上菲奥娜从旁吐槽,很快便拼凑出了一段波澜壮阔的冒险事迹。
克里索斯越听,目光越是不自觉向林默那边瞟去。
光是听人转述,克里索斯也能明显感受到林默在一次次冒险中,实力正逐渐增强。
要说克里索斯是怎么看待林默的呢?
最开始,完全没在意还有这么个人。
包括那“勇者”的名头,说实话克里索斯也没怎么在意。
毕竟他生于一个距前代勇者两千年,下代勇者一千余年的中间时代,又是魔族,实力强劲,加上年少轻狂......
总之当时的克里索斯,谁也瞧不起。
可现在看来......
光是独自斩杀一名恶魔契约者,就已经足够让人惊讶。
克里索斯觉得,是时候正视一下,这名少年了。
真正的“勇者”吗......
不知和“魔王”相比如何......
......
“克里索斯先生,有一个问题,不知你可否为我解答?”
伊芙三人讲完故事后,无月走上前来问道。
“自然可以。”
“克里索斯先生的战斗技艺,非常娴熟,可却与境界不符,不知原因......”
克里索斯听出来无月话里的意思,低头沉吟片刻,而后解释道:
“历经千年,实力却停滞不前,对吗?”
“......这也是为什么我说,如今的我,已经算不得魔族。”
“不仅仅是因为,背井离乡,自我放逐。”
“更因为这血脉,曾受过诅咒重创。”
“因这背离之血,我终其一生,再无法触摸到‘那道门槛’......”
“这是对失败者的惩罚,也是对暴君投下的慢性毒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