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索斯看向无月，死寂的眼中再次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比起你们，这一千多年，真是全都活到狗肚子去了......”
“谢谢你，即便是面对我这样无可救药的人，也愿意浪费口舌。”
“克里索斯先生说的哪里话，每个人都有自己深埋内心的过往，这不是什么大事。”
“......我会将你的意思转告其他人，如果克里索斯先生还愿意和我们一同走向终点，就请好好休息......”
说完，无月微微欠身，转身离去，将门好生关上。
一同，走向终点......这和千年前简直如出一辙。
既然彼时没有做到，那么这一次......
......
无月离开石屋后，直接找到了瓦莱莉娅。
此时此刻，瓦莱莉娅正在悬崖的墓园当中，贝阿特丽丝陪在她身边。
“瓦莱莉娅，你没事吧......”
“刚才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你又要失控了......”
“没事。”
瓦莱莉娅沉声道。
都举剑相向了，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贝阿特丽丝还想继续询问，却正好看见无月到来，于是也闭上了嘴。
“瓦莱莉娅，感谢你刚才的克制。”
无月开门见山道。
“谈不上克制，我只是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隐瞒身份，参与了圣光巡礼，这不全是他的问题，没有察觉到异样的我，我们所有人，都有问题。”
听出来了，瓦莱莉娅的语气中，掺杂了些许自责。
这场巡礼从一开始，便是千疮百孔，旅途中更是一地鸡毛，麻烦不断。
甚至瓦莱莉娅本人还一度成为了队伍的拖累。
她的性格，她身为圣骑士的心，无法坦然接受这些事实。
“瓦莱莉娅......”
贝阿特丽丝有些担心道。
“你说得对，我们确实都有错。”
“没能及时发觉队伍中所有人的问题。”
无月点点头，表示认可瓦莱莉娅的说法。
“但反观现在，我觉得我们现在做得就很好。”
“你看，就拿菲奥娜举例，刚开始的她是什么样？现在又是什么样？相信我们都有目共睹。”
“不仅如此，亚诺、伊芙、贝阿特丽丝，阿莱丝忒，当然还有你......”
“不知不觉中，这趟旅途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完成巡礼’了呢......我们都在旅途中收获了很多。”
“何谓友情，何谓正义，何谓守护，何谓成长。”
“我想，这大概就是巡礼的意义吧。”
“没有那么多波澜壮阔，没有什么无法跨越的阻碍......”
“我们只是在旅途中，成为更好的自己，仅此而已。”
“刚才我和克里索斯先生单独谈过，其实他内心所想，从未和我们背道而驰，恰恰相反，明明更加年长的克里索斯先生，心思却显得异常敏感。”
“虽然他还不愿意提起那一段往事，但所谓往事，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我将克里索斯先生当做同伴，愿意陪他走向终点，就这样。”
“所以，瓦莱莉娅，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无月的话仿佛拨云见日，让瓦莱莉娅紧皱的眉头，舒展许多。
如果换做刚刚启程的自己，恐怕根本不会听任何人分说，在得知克里索斯是魔族的瞬间便会毫不犹豫地挥剑，斩下他的头颅。
个中缘由，自己其实很清楚，只是一时间不好接受和面对。
“我看得出来，克里索斯先生是个好人，虽然他的眼中只剩下疲惫，和对这个世界的厌烦，这种眼神和以前在圣城中救济过的难民很像，他们都被现实和往事所折磨，却仍能顽强走下去......虽然不清楚克里索斯先生的最终目的，但不管怎么样，我愿意相信他，哪怕他是魔族。”
贝阿特丽丝语气坚定。
瓦莱莉娅深深看了一眼贝阿特丽丝，随后终于愿意袒露心声。
“他是一名品德高洁的武人，从战斗方式就可以看出来，他心里有一座天平，称量他心中的善恶。”
“这样的人，哪怕是魔族，我也会对他抱以十分的尊敬。”
“只是没想到，他加入巡礼的理由，竟然如此简单纯粹......”
“相比之下，刚开始替教会充当耳目的我，倒有些自惭形秽了。”
“安小姐的告诫，我还记得。”
“我们的敌人，早已不是单纯的魔族。”
“而是无面会。”
“既然如此，暂时与魔族同行，也并非不可接受的事情。”
“只是......”
瓦莱莉娅话锋一转。
“别忘了，克里索斯的姓氏，叫做迈雅。”
“当今魔族的王族。”
“嗯，这一点，刚才我也询问过克里索斯先生了。”
无月顿了顿，接着说道。
“克里索斯先生，是现任魔王的兄长。”
“什么？！”
......
“魔王的......哥哥？”
贝阿特丽丝讶异道。
“不可能......魔王康士坦斯，是当今世上最强者......或许没有之一，身为魔王长兄，怎么可能只有，这种程度......不合理。”
瓦莱莉娅也被这个消息震惊到，喃喃道。
现在的克里索斯，气息绝对不到圣阶，大概王阶上下。
而综合实力，如果不算上他的黄金之躯，或许比起瓦莱莉娅还差一些。
这样的人，哪怕亲口承认了真实身份，也没人会相信他和全大陆最强者魔王有关系吧......
“我觉得，这其中应该涉及一些隐情......”
无月说道。
“克里索斯先生毕竟活过千年之久，若非特殊情况，实力绝不可能停滞在这里 ......”
“贝阿特丽丝，圣光无法治疗魔族，我可以作证，纯属谣言。”
“或许克里索斯先生的身体状况，另有原因。”
“谣言？你怎么知道？”
瓦莱莉娅本以为圣光克制，并无法治疗魔族，是常识。
无月当然知道，并且也是有实践证明的。
毕竟学院那种地方，各种族混杂，圣光治疗魔族，也并非新鲜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