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
耿昊人都快吓尿了。
公羊伐罪是什么人?
那可是公羊一族老族长,皇家婚礼上,坐在夏皇下首前十把交椅的人物。儿子公羊顶更是夏皇的心腹,掌十万神都卫,肩负皇室守护之责。
这样一位人物,竟然叫蒋伯约前辈……
耿昊感觉天都要塌了。就这局面……别说自己了,就算把碧落交过来,怕是都扛不住。
知晓自己犯了错,耿昊十分懂事。
后退两步,将公羊伐罪护在身前,而他自己,踏着小碎步,一个劲往后缩,比小兔子还要乖。
……
最终,在公羊罚罪的调和下,蒋伯约决定放耿昊一马,但有个前提——耿昊要请他吃顿大餐,算作赔礼,时间定在明天正午,地点是平安堂。
耿昊脸都黑了。
指向性如此明确,如果还看不出这老头另有所图,那他这当家人也就不用当了。
他立马就要拒绝。
公羊罚罪头都没回,反手一瓜皮拍在他脑门顶,硬生生把他拒绝的话拍回了肚子。
“没问题。”公羊伐罪笑道:“别看这小子跟个彪子似的,做事不着调,但做菜的手艺绝对没得说。”
“平安堂药铺掌柜是赤霄城内数得上名号的大厨。这话,我在神都都听说了。”
“明天我也过去,陪前辈一起喝两杯。”
闻听此言,蒋伯约笑笑,没再说什么。
而后他将桌面所有储物戒摄到半空,打包递到公羊罚罪面前:“夏皇派你过来,想必已经将我的谋划都跟你说了。这些丹药是我积攒了数千年的家底,我需要借助官方渠道,把他们发下去。”
公羊罚罪接过指环,脸上显出一抹郑重:“我保证这些丹药,会出现在配得上它们的人手中。”
蒋伯约点点头。在公羊伐罪说出“配得上”这三个字时,他就明白,这个家伙理解了自己的深意。
这是毒药,任何人族服用它,都会被彻底杀死。但这也是圣药,因为它会重新塑造出一个强大的战士。唯有那些明知必死却还要往城墙上冲的人,那些把最后一口灵气灌进剑柄杀敌而不是留给自己逃跑的修士,那些站在人族尸山血海之中却仍旧昂首狂战之辈,才是这些丹药最完美的归宿。
转交丹药后,蒋伯约像是卸下了一个担子,脸上多了几分释然,随即,脚步匆匆离开了城主府。
神剑图需要他坐镇,十柄神剑的灵韵正在被迷雾一寸一寸地侵蚀,他的自由时间十分有限,连多说几句话都是奢侈。
……
直到蒋伯约苍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耿昊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他摸摸自己还在发凉的后脖颈,有一种刚从棺材里爬出来重见天日的庆幸。
“这位剑阁大长老,什么来头?”他转头看向公羊罚罪,脸上还带着一丝没褪干净的后怕。
“来头?”
公羊罚罪轻轻摇摇头,眼中浮现出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忌惮之色,“我也不知道。事实上,若不是来之前,夏皇提前告知我此人之事,我根本就不知道剑阁之内,还藏着这样一个老怪物。”
闻听此言,耿昊脑子立马又乱掉了。
从刚刚谈话透露出来的信息看,蒋伯约显然在谋划什么,夏皇认识蒋伯约,并且还十分清楚他的谋划,而蒋伯约又是剑阁大长老,凭借手腕,就力压诸多剑仙。如此人物,会管不住手下之人?
以此反向推断的话,向真武阁贩卖灵童的幕后黑手极有可能就是他,所以,他刚刚才会恼羞成怒,对自己实施“打击报复”,等等……
露了一个关键点:夏皇。
卧了个槽,贩卖灵童,夏皇也有份儿!
即便没参与,但绝对知情!
丑闻!
天大的丑闻!
一旦爆出来,绝对能上热搜。
想到这里,耿昊冷汗都下来了。
“前辈…”他咽了咽唾沫,
“方便讲一讲,这位大长老究竟在谋划什么吗?没别的意思,单纯是为了规避风险,免得我们这些小辈,不开眼,碍着他的道,被他下黑手弄死。”
闻听此言,安道天等人立马支起了耳朵。
尤其是安道天,腿肚子都打起了哆嗦,要知道,当年的贩卖灵童案,他也有参与。
还带人去堵剑阁山门,逼死了人家一个真人。
如今想来,真是无知者无畏。
没被蒋伯约拍死,纯粹是命大。
大家都知道剑阁大长老贪婪无度,行事亦正亦邪,但谁都没想到,这还是个老谋深算的怪物。
“想知道?”公羊伐罪目光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十城城主,甭管男女,甭管老少,外加一个耿昊齐刷刷点头。这种皇朝秘闻,可太吸引人了。
“再仔细想想!”
公羊伐罪玩味一笑,略带调侃道,“这个秘密可不一般,遍数整个皇朝,算上刚刚知晓的我在内,清楚这个秘密细节的人,绝对不超过十个。”
“我敢讲,你们真的敢听吗?”
安道天悲凉一笑:“前辈说笑了,我们都是有今天没明天之人,死都不怕,还会怕一个秘密。”
公羊罚罪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渐渐收敛了。
他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那股调侃的味道已经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认真:“不。你们应该怕。”
“为何?”风萧礼皱紧眉头,追问道。
“因为这个秘密会令你们生不如死,会令你们道心破碎,会让你们彻底迷失,不知前路在何方。”
公羊伐罪叹息道,“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初闻这个秘密时,老夫足足愣住了半盏茶。”
“饶是我这个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都生出了冲进妖蛮老巢,拼杀一场,痛痛快快死掉的念头。”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愣住了。
公羊伐罪没必要骗他们。
显而易见,这个秘密对他造成了巨大冲击。
“可否提点一两句?”冷锋迈步上前,冷冰冰道,“我们需要知晓是否还可以信任剑阁?”
“剑阁没问题。剑阁子弟,仍是可以信赖的战友。”公羊伐罪回答,“有问题的是蒋伯约这个人。”
众人齐刷刷看向公羊伐罪。
“我们走的是一条死路,会死很多人,很多很多人。”公羊遥望夜空,面上多了三分迷茫,三分愤怒,还有三分悲凉和无奈,“而蒋伯约……”
“他怎样?”耿昊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他走的是一条生路,他可以带领很多人活。”
“代价是什么?”
“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