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床榻上铺开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苏浩睁开眼,脑袋像被塞了铅块,沉甸甸的。
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躺在那儿,看着帐顶绣着的金色鸳鸯,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昨晚喝酒了,和红红一起喝的。
容容珍藏的好酒,全部都喝完了。
他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摸。
床榻的另一侧已经空了,只有枕上还残留着几根橘色的长发,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甜香。
红红又去巡视了,每天都是这样。
天不亮就起床,轻手轻脚的离开,不忍心惊醒他。
苏浩闭上眼,努力回想昨晚的事。
喝酒,聊天。
红红说她以前讨厌他喝酒,说知道他一个人孤单。
然后呢?
然后他好像喝多了,红红好像扶他上床,再然后……
他什么都记不清了。
苏浩叹了口气。
昨晚这么好的机会,竟然没有把握住。
红红难得主动说以后陪他喝酒,他却喝得不省人事,连怎么上床的都不知道。
喝酒误事,让他错失良机,下次不能喝那么多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宿醉的头痛一阵一阵的,像有人拿锤子在敲。
他运转灵力,把那股不适压下去,感觉好了些。
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早市的喧哗。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然后他想起了那个箱子。
一般这个时候,远方朋友送的特产已经到了。
苏浩的唇角微微扬起,宿醉的头痛都减轻了几分。
他连忙走出房间,来到院门口。
果然,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静静的躺在门边,用油布密封得严严实实,上面贴着纸条。
“苏浩亲启。远方朋友又得特产,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望笑纳。”
苏浩蹲下身,抱起箱子。
这个箱子是越来越重了。
他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妖怪注意到,才快步走回屋里。
反手关上门。
把箱子放在桌上,找了把小刀,割开油布。
木盒还是那个木盒,打开盒盖,酒香飘了出来。
苏浩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还是老样子,里面又有补药又有酒。
补药先不看,按照惯例闻闻酒香。
他拿起酒壶,拔开壶塞,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忍不住抿了一小口,酒液入喉,辛辣而甘甜。
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连忙盖上塞子,把酒壶放回木盒里。
不能喝了,昨晚已经喝多了。
今天再喝,红红回来闻到酒味不好解释。
他把木盒塞进抽屉,和之前那些补药放在一起。
抽屉快塞满了,他得找个时间清理一下,不能让红红发现。
苏浩关上抽屉,拍了拍手,心里想着那个远方朋友。
到底是谁?
一天一箱,从不间断。
他需要什么,就送什么。
先是补药,后是酒,好像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苏浩的眉头微微蹙起。
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来,便不再想。
不管是谁,先吃干抹净再说。
与此同时,涂山城外三十里,那片荒凉的山坡上。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落在一棵枯树上。
黑狐娘娘分身站在树下,一袭黑衣,遮掩住玲珑有致的性感娇躯。
她抬起头,看着树上那道黑影。
“是谁?”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冷冽的质感。
黑影从树上飘下来,落在地上,化作人形。
是个瘦削的男子,面容阴鸷,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黑狐娘娘,我家大人有请。”
黑狐娘娘的分身看着他,目光平静。“六耳猕猴请我……”
“什么事?”
暗探微微一笑。
“大人说,是关于涂山地牢的事情。”
黑狐娘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派了一个分身进去进去,却莫名其妙的被抓住。
苏浩在地牢里到底做了什么,她一无所知。
或许六耳猕猴,知道一些关于地牢的消息,去见见也无妨。
反正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夺走苏浩的性命,让苏浩悲惨的死去。
“她在哪儿?”
暗探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娘娘随我来。”
黑狐娘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她需要消息,需要知道地牢里发生了什么,需要知道苏浩在搞什么鬼。
六耳猕猴虽然不怀好意,但她们有共同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至少,暂时是。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山坡尽头。
山神庙里的阳光照在破败的供桌上,照在六耳猕猴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上。
她盘腿坐在那里,已经等了黑狐娘娘很久。
蒲团是旧的,边角磨得发白,她坐在上面。
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庙外的风从破败的门窗灌进来,带着枯草的腥气和远处荒野的腐味,吹得她衣角轻轻翻动。
她没有理会,只是闭着眼。
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脚步声从庙外传来,六耳猕猴听见了。
她睁开眼,目光落向门口。
阳光下,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走近,在门槛外停下。
黑狐娘娘的分身站在那儿,没有进来。
黑袍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能看到黑狐娘娘鲜艳欲滴的红唇。
六耳猕猴也没有动,只是看着她发出邀请。
“进来坐吧。”她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丝毫招待客人的热情。
黑狐娘娘不以为意,迈步走了进来。
裙摆扫过地上的灰尘,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在六耳猕猴对面的蒲团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双手放在膝上,姿态戒备。
“你找我来,是告诉我关于地牢的消息吗?”
六耳猕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旁边的木盒里取出两只杯子。
提起茶壶,缓缓倒了两杯茶。
茶水是凉的,从壶嘴流出来,带着苦涩气息。
她把一杯推到黑狐娘娘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轻轻抿了一口。
“你来涂山,是为了救你那两个分身?”
黑狐娘娘没有碰那杯茶,只是看着她。
“是,她们被关在地牢里,我要救她们出来。”她顿了顿,“你找我来,不会只是为了问这个吧?”
六耳猕猴放下茶杯,看着她。
“我找你来,是想劝你放弃。”
黑狐娘娘的眼睛眯了起来。
“放弃?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