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路,就是她和孩子一起走,孩子归她,我会给够他们母子后半辈子的花销,为她置办产业,让她不至于坐吃山空抚养孩子辛苦,几个孩子不论男女都归她,随她姓,只要她好生教养孩子们,将来考取功名,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她也算是有了依傍。”
“另外,她的婚嫁我不干预,一切自由。”
“你刚才第一条,是不是故意的?目的就是让她有个对比?”
在听完大安的话后,杨若晴直接问,就算是傻子,在这两个条件里一比较,都知道要选第二条。
大安没有否认。
“我甚至,还给了她第三个选择。”
“是啥?”
“生完孩子后,这宅子留给她,孩子也给她,其他的我一切不管,我会派人盯着她,此生不允许她踏足长淮洲和庆安郡两处。”
“若被我发现,我会将她送去一个再也回不来的偏远之地,另外,孩子们我也会送走,送给军中那些没有孩子的将士家庭抚养,让他们母子此生再不能相见!”
听完大安给出的三条路,杨若晴的大脑cpu给干到高温宕机了。
这家伙是真的狠啊,不管是三条路还是三十条路,始终没有一条路里有要将阮小薇收回身边的打算,别说抬进门当妾了,就算养在外头做个见不得光的外室,他都不肯。
甚至,连阮小薇生下的几个孩子,都不能拉拢他的心,他也不打算给那几个孩子父爱了。
狠,是真的狠啊,这种事换做女人,是真的做不出来。
杨若晴都感觉自己今夜再一次重新认识了大安。
“阮小薇怎么讲?”杨若晴又问。
大安说:“她说她需要好好想想,我没逼她,我说她可以想到生下孩子后,因为等坐完月子,如果她还没有想好选什么,我会帮她选第三条。”
杨若晴倒吸口凉气,虽然明知道大安不可能真的选最后一条,那样太无情。
大安说那种话是为了把阮小薇往第二条上面逼,但是,杨若晴还是忍不住坐在马车里踹了大安一脚:“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早知现在,何必当初?真是造孽!”
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几个孩子,孩子们其实是无辜的。
可是他们生来就注定不能在健全的家庭里长大,不能享受父慈子孝。
也许有人说,送人寄养吧,或许会更好。
可是,那些送人寄养的,真正能得到幸福的能有多少个呢?不能只盯着那少数的幸运儿,而忽略了大部分被寄养的可怜的孩子们。
于是,这一脚踹下去,杨若晴可是用了……两成的力气。
顿时,大安闷哼一声,脸都痛白了。
“姐,你可真是我的亲姐啊!”
好一阵,俯下身揉着自己被踹小腿的大安,到抽了一口凉气,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容。
杨若晴懒得再搭理他,双臂霸气抱胸,哼了声转过身去,钻出了车厢,去前头和赶车的骆风棠一块儿坐去了。
后面车厢里的动静,方才骆风棠早已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骆风棠和杨若晴站在同一阵线,但是在听到大安给阮小薇开出的那三条路的时候,骆风棠同样和杨若晴有着同样的愤怒。
直到最后杨若晴一脚踹在大安的腿上,骆风棠一下子就舒爽了。
“晴儿出来得正好,车厢里闷热,外头凉风习习。”他说着,旁边挪了些,长臂一收将杨若晴揽到自己身侧,紧紧挨在一块儿。
杨若晴顺势抱住他手臂,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早就想出来坐了,看到那家伙就烦,就想揍他,可惜他是个文弱书生,扛不住几下,揍起来没意思!”
这话,骆风棠更爱听了。
若不是因为大安是晴儿的同胞亲弟弟,两人之间不可能掺杂半点男女私情,否则,骆风棠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媳妇儿和除了他以外的年轻男子同处一间车厢!
三人把马车送回车行,步行一段路回到甜水巷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巷子里这些人家基本都歇下了。
大安和杨若晴骆风棠这里说了一声,拖着疲惫步伐回了自己的客房。
骆风棠和杨若晴携手回了后院寝房。
推开门,屋子里一股阴凉之气铺面而来,温度较之外面明显降低了好几度。
外面现在的温度估计将近二十八九度,屋里却是二十四五度的样子,已经不热了。
“哇,冰?棠伢子你当真搞来了冰块啊!”
杨若晴一眼发现能让屋里降温的宝贝,是那满满一大盆干冰,当下高兴得不行。
骆风棠看到她高兴的样子,他冷峻的脸也如春风吹开的水面,眼底起了温柔的澜依。
“我已经联系上了附近一处专门制造干冰的作坊,接下来每隔两天就会往家里送来足量的干冰。”
答应她的事,他永不会食言,除非强大不可抗的外力因素干扰。
杨若晴摸着那些冰块,高兴得直点头。
“太棒了,我家男人棒棒哒,是这个!”
灯光下,她朝他竖起的大拇哥可爱又俏皮,像她。
骆风棠看得喉头一阵发紧,走上前来将她紧紧抱住,线条利落的下颚埋进她项间,深嗅她身上香甜的气息。
那双覆在她腰间的大掌掌心发烫,力度收紧,似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去那般。
两人以这样亲密无间的姿势抱在一起,又都穿得单薄,杨若晴瞬间感受到他的变化。
“乖,我满身的汗,还没洗澡呐……”
“一起洗!”
“诶,那样不好吧,这里的浴桶没有家里的大呀……”
“可以的,信我!”
他霸道抱起她,一脚踹开洗浴房的门……
后面的事情就不细说了,总之,用长坪村那些半大小孩子们的话来说,夜里我尿涨醒了,看到我爹娘在打架,爹好凶,把娘压在身下打,打得好用力噢,我娘打不过,都哭了呐,你们爹娘也这样半夜打架嘛?
答案就是,是的,没有不打架的。
骂是喜欢打是爱。
一个时辰后,屋里终于风平浪静。
“要不,今夜就不去了,明夜再去如何?”
一脸餍足的某人看到杨若晴在那里换了一套黑色夜行衣,纤细的腰肢用腰带束得盈盈一握,还扎着一个高马尾,仅仅只是这样一个背影,让他眼神都再次深邃幽暗了几分。
杨若晴转过身来看了眼床上慵懒的他,“那可不行,我得掌握主动权!”
今夜不去主动出击,保不齐明日白天贾家又要来恶心人。
最好的防备就是进攻。
“还有,你在家好好睡觉,不许去!今夜,是我一个人的战斗!”
眼瞅着某人似有要起身换衣裳的架势,杨若晴立马上前抬手按住他。
一不下心,手按在他衣襟敞开的胸膛上了。
哎呀妈呀,这肌肤的手感,真的是太赞了,尤其他还长了一张那样的冰山俊脸,真的让杨若晴这样正经老实又传统的女人,都忍不住想要犯规!
骆风棠低头看了眼杨若晴按在他胸膛处就舍不得挪开的手,唇角勾起一丝愉悦的弧度。
“媳妇儿~”
“好了好了,你赶紧把衣裳穿好,乖乖睡觉,我去去就回!”
杨若晴假咳了声,顺势帮他把衣领口重新整理好,不让好看的光景露出来半分。
“好,那我在家等你,祝媳妇儿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凯旋而归。”
“得,成语储备还不错,收了,你歇着吧,我走了!”
言毕她把一张黑色纱质的面巾挂到两侧耳朵上,遮住自己半边脸,加之额前落下的刘海,嘿嘿,这样一来都没人能认出她了。
望着杨若晴矫健离开的背影,下一秒,骆风棠神色转冷,长臂一伸几乎是隔空将挂在衣架上的衣袍抓到手里,一个转身,黑色衣袍便穿戴整齐。
下一瞬他身形一闪,也消失在厢房。
……
杨若晴白天就已经留意过了,这甜水巷里家家户户的院墙在盖之初,应该都是约定好的,家家户户的院墙都是差不多的高度。
为了彰显能住进这里的住户的经济实力,以及也为了后续家人的生命财产安全,这里家家户户的院墙高度都将近三米。
压根就不同于长坪村那种家家户户的一人高的石头墙,大家伙儿垫着脚踩着石头,都能隔着院墙拉家常。
而这里就不一样了,将近三米高,就算姚明来了都得踮脚。
然而,贾家为了彰显自己和别家的经济,以及身份地位上的差距,在原有的基础上将院墙又往上垒高了些。
杨若晴此刻就站在贾家的院墙跟下,据她的目测,这院墙应该有将近四米多高了,院墙一圈,没有狗洞,也没有后门,全家就从正门进出。
且院子外侧和内侧,也都找不到那种靠近院墙的大树。
“啧啧,皇宫的院墙都不过如此,这贾家人,要么家里藏着满地的金元宝,要么就是一家之主极度没有安全感,要么就是家主虚荣心爆棚,就想在这些细节上装。”
害得姑奶奶我想要翻墙进去,都要准备一套行头,连接三爪金钩的绳索都比平时的多了一大截。
这多出来的部分,可都是钱呐。
当然了,这部分追加的成本,肯定是要算在贾家头上的。
杨若晴避开前院正门那边,在靠近后院位置一记金钩甩到墙头,然后拽着那根绳索,身体以和墙面70度的姿势,脚下踩着墙砖蹭蹭蹭八息间便到了墙头。
一只手刚准备去按墙头,突然发现不对劲。
尼玛的,这墙本身就高得很了,除非贼搭拼接后的梯子才能爬上来。
结果这么高的墙头上,竟然还插满了各种碎石头,以及削得锋利的竹片,在碎石头和竹片之间,还缠绕着一圈圈风干后的荆棘,荆棘上的倒刺又硬又黑,这若是被扎一下,野猪皮都被见血。
突然,一只大手扣住杨若晴的腰肢,来人速度之快让杨若晴心惊,因为凭她的感应竟然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扣住了腰肢。
“去你丫……”
“嘘!”
杨若晴也不是吃素的,在腰肢背扣住的下一瞬,她手里的匕首已抵住了对方腰肋,就要给对方放血的时候,对方的那声‘嘘’,以及来自他身上熟悉的气味,让她赶紧收起匕首。
下一瞬,对方已经带着她直接腾空从高高的墙头上跃了过去,悄无声息又稳稳当当落到院墙的另一面。
“棠伢子,不是让你在家里等我吗?你又不听话!”
杨若晴压低了声数落他,刚才差一点点,她的匕首就要捅到他身体里了。
这个呆子,也不闪躲一下,难道就这么相信她能及时认出他?
要知道人在危险情况下,会第一时间遵照本能和肌肉记忆去做事啊,杨若晴一想到差点误伤自己人,就后怕极了,于是忍着不给他好脸色。
骆风棠继续圈着她的腰肢,被她数落,他不仅不恼,还跟她这里嬉皮笑脸。
“你不在跟前,我睡不着,就出来随便转转,真不是故意跟踪你的。”
出来转,转到这里来了?这话他自己信吗?反正她是不信。
“算了,来都来了,你找个地方老实待着,我先去溜达一圈。”她说。
骆风棠点头,他确实没打算跟过去,因为这里是贾家的后院,女眷们居多,他跟过去溜达到时候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画面,辣眼睛。
杨若晴交代完这句,也懒得再搭理他,因为她知道凭他的身手,肯定能找到一个藏身之处的。
她辨认了一下眼前的厢房布局,然后身形在夜幕的掩映下,开始了今夜的游戏项目……
贾家后院很大,估计比对门骆家,还有秦家两家的院子加起来还要大。
杨若晴强烈怀疑这贾夫人有钱,贾老爷有权势,两口子将那一排好几家的院子地基买下来,打通后才形成了如今的贾家院子。
根据经验,杨若晴先来到了贾夫人栖息的厢房。
屋里留着一盏烛火,大床上侧躺着一个夫人的背影,看那背影很丰腴。
听呼吸声,贾夫人已经陷入了深层次睡眠中。
在她床前的踏板上,铺着一张凉席,上面还蜷缩着睡了一个守夜的人。
杨若晴一眼认出那个守夜的大丫鬟正是秀姑。
这贾夫人商户之女,倒是挺懂得享受生活的,睡觉都要丫鬟守夜。
杨若晴虽然在这个世界生活里20来年,但骨子里很多东西,却是这个世界永远不能同化的。
蓉姑和铃兰她们,她从未想过这样使唤她们。
哪怕她们自己甘愿,杨若晴都不习惯睡觉的时候身边还有人在专门伺候着,随时留意你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