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赤凰的怒啸响彻天空之眼。
帝江的混沌光芒与赤凰的赤焰在虚空中碰撞，激荡起无尽的虚空涟漪。
而张玄的身影，已经没入了神潭的混沌色潭水之中。
在没入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无数大道在耳边同时轰鸣。
那是诸天一切本源大道的源头。
是天空之眼真正的底蕴。
他闭上眼，心神完全沉入其中。
神潭深处，一条横贯虚空的本源大道缓缓流动。
那条大道通体呈混沌之色，散发着开天辟地之初的太初气息。
太初本源大道。
不是碎片，不是道韵，而是一条从上个轮回纪元流传至今的太初本源大道玄妙。
它在神潭的最深处，如同一道横贯纪元的桥梁。
张玄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条大道。
神潭之中。
混沌色的潭水并非真正的液体，而是由无数太初本源大道碎片凝聚而成的道韵之海。
每一滴“潭水”都是一缕精纯到极致的太初本源玄妙。
它们在这片无垠的虚空中缓缓流转。
张玄盘坐在神潭中央。
他的仙域在头顶同时展开。
第一重仙域中，道宫巍然矗立。
世界树的根系扎入道源之壤最深处，每一根根须都在贪婪地汲取着神潭中的太初本源。
第二重仙域中，太初道炁长河奔涌不息，天廓澄澈，地根厚重。
那条横贯天地的金色长河在神潭道韵的滋养下变得越来越宽阔，越来越深邃。
而在两重仙域的上方，第三重仙域的轮廓正在缓缓成形。
神潭中的太初本源玄妙，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仙域。
不是涓涓细流，而是一条横贯虚空的大道长河，源源不断，滔滔不绝。
每一缕太初本源都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的原始道韵，涌入道宫，涌入道炁长河，涌入世界树的每一根枝条。
世界树开始生长。
九尺。
一丈。
一丈二。
一丈五。
那棵苍青色的世界树在太初本源的浇灌下疯狂拔高。
树干表面的太初纹路变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深邃，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光泽。
十二根枝条在虚空中尽情舒展，枝条上的混沌色嫩叶从九片增加到十二片，又从十二片增加到十八片。
每一片嫩叶都像是一颗微缩的混沌星辰，在虚空中轻轻摇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太初本源气息。
而在世界树的树心深处，第四缕太初本源气息正在缓缓凝聚。
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在无数太初本源的浇灌下不断膨胀。
与此同时，第三重仙域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
太初真文开始在虚空中显化。
那是一枚枚通体呈混沌色的古老文字。
每一枚都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的本源道韵。
它们不是后天铭刻的符文，而是先天地而生的道痕，是太初本源大道最原始的具象。
真文交织融合，在混沌海洋中穿梭，逐渐在第三重仙域的轮廓中化作一片若隐若现的仙门虚影。
三罗仙门。
三重仙域的核心枢纽，天地万神本命渊府的门户。
张玄的心神完全沉入其中。
太初本源玄妙不再是被动地涌入他的仙域，而是疯狂地朝他涌来。
“这种放开修炼的感觉——”
张玄的嘴角上扬。
“真是爽快无比。”
自从证道道祖以来，他从未有过如此酣畅淋漓的修炼体验。
在万玄界，每一个神源块或道源奇物的炼化都要精打细算。
而在这里，在这座天空之眼所化的神潭中。
太初本源玄妙如同一条无穷无尽的能量长河，任由他尽情汲取。
但张玄知道，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不会持续太久。
神潭中的太初本源玄妙虽然浩瀚，但终究是有限的。
这是上个轮回纪元留下的遗泽，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流逝，谁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
道宫运转如轮。
道炁长河奔涌如龙。
世界树疯狂生长。
第三重仙域的轮廓越来越凝实，那片若隐若现的三罗仙门越来越清晰。
四缕太初本源气息在世界树的牵引下从树心中飞出，射向三罗仙门的虚影。
“轰——”
三罗仙门猛然震颤。
四缕太初本源气息吸收周遭虚化真文，形成四枚凝实的太初真文。
太初真文嵌入仙门的四个方位，如同四把钥匙同时插入锁孔。
那座横贯虚空的古老仙门，在太初真文的激活下缓缓开启。
门缝中透出一缕光。
“天地万神本命渊府。”
张玄深吸一口气，仙域中的全部力量同时注入三罗仙门。
神潭中的太初本源玄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灌入那道正在开启的门缝之中。
“吱呀——”
三罗仙门，开了。
四枚太初真文在三重仙域的轮廓中交织融合。
一座浩瀚无垠的本命渊府生成。
渊府之中，万神虚影盘坐。
每一尊虚影都是太初本源大道的具象。
它们在渊府中同时睁眼，万道目光交汇在那座刚刚成型的渊府之上。
天地万神本命渊府，凝聚而成。
三重仙域，成了。
世界树的根系扎入三重仙，将三重仙域彻底贯通。
他的气息暴涨。
直到三重仙域彻底稳固，那股暴涨的气息才缓缓平息下来。
但张玄没有停下。
神潭中的太初本源玄妙还有大半，他不能浪费。
“三重仙域刚刚凝聚，根基尚浅，正是需要海量资源巩固的时候。”
他继续运转三重仙域，如同一个无底洞般疯狂抽取着神潭中的太初本源玄妙。
整整一个月过去。
张玄的三重仙域根基越来越浑厚。
本命渊府中的万神虚影也越来越清晰。
三重仙域几乎已经达到中后期。
根基之浑厚，已经远超那些在三重仙域浸淫了数百万年的老牌道祖。
然而就在这一天——
神潭中的太初本源玄妙，枯竭了。
张玄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没了？”
他低头看向神潭深处。
那片原本流淌着混沌色潭水的虚空，再也看不到一缕太初本源玄妙的痕迹。
“不对。”
张玄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可是上个轮回纪元留下的神潭，积累了整整一个纪元的太初本源玄妙，怎么可能只够我突破一重仙域？”
他闭上眼，道祖级别的神念如潮水般铺展开来，仔仔细细地探查着整座神潭的每一寸空间。
神念穿透潭底的道纹，穿透那些已经干涸的太初本源脉络，朝着更深处探去。
然后，他看到了。
神潭的底部，竟然是一个漏斗。
神潭底部的道纹在某个位置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那道裂缝不知是何时形成的，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无比。
而神潭中的太初本源玄妙，正是通过这道裂缝，一滴一滴向外渗漏。
张玄的神念顺着裂缝向下探去。
裂缝的下方是一片无尽的虚空。
虚空中残留着极其稀薄的太初本源气息。
那是无数岁月以来从神潭中渗漏出去的太初本源留下的痕迹。
但这些痕迹已经散逸得差不多了，根本无从追踪那些渗漏出去的太初本源去了哪里。
“难怪……”
张玄收回神念，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个梵度秘境虽然渡过了纪元轮回，但本身已经变得残破不堪。”
这神潭底部的裂缝，恐怕是在上个纪元覆灭时就留下的。
无数岁月以来，神潭中的大道本源玄妙一直在通过这道裂缝向外渗漏。
“漏了几千万年，甚至上亿年，能剩下这么一点，已经很不错了。”
他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股可惜。
按照他的估算，如果这座神潭完好无损，里面应该储存着上千种大道本源玄妙。
太初本源只是其中之一。
还有太阳本源、太阴本源、星河本源、混沌本源、雷霆本源、水之本源、火之本源……
无数道祖梦寐以求的大道玄妙，都在这座神潭中储存过。
但现在，太初本源已经被他抽干了。
其他本源大道玄妙，也大部分随着那道裂缝漏入了无尽的虚空之中。
不过——
张玄的目光落在神潭底部。
太初本源虽然被抽干了，但神潭底部还残留着数十种其他大道本源玄妙。
太阳本源。
太阴本源。
星河本源。
九幽本源。
空灵本源。
……
数十种大道本源玄妙，都是货真价实的上个轮回纪元遗泽。
“不能白进来。”
张玄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三重仙域同时展开。
本命渊府中的万神虚影同时出手，将神潭底部残留的数十种大道本源玄妙尽数收入仙域之中。
神潭底部彻底干涸，连最后一丝本源道韵都被他搜刮得一干二净。
就在最后一缕大道本源玄妙被他收走瞬间——
神潭开始崩塌。
不是缓缓地碎裂，而是从底部到顶部，整座神潭同时崩解。
那些支撑神潭的道纹在一瞬间全部碎裂。
混沌色的潭壁如同被敲碎的蛋壳般一层层剥落。
虚空中充斥着大道崩解时发出的哀鸣。
“轰——”
张玄的身形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流光，从崩塌的神潭中冲天而起。
在他身后，那座承载了诸般本源大道玄妙的神潭彻底碎裂，化作无数混沌色的碎片在虚空中飘散。
那些碎片中蕴含的最后一丝道韵也随之消散，彻底化为了虚无。
而神潭的崩塌只是一个开始。
在神潭碎裂的瞬间，那只横贯天穹的巨眼也开始裂开。
眼睑处的先天真文一层层崩解，瞳孔中倒映的诸天本源大道虚影一片片碎裂。
那只比大界还要庞大的巨眼，从瞳孔最深处开始向外崩塌，如同一座正在坍塌的天穹。
“轰隆隆——”
天空之眼，崩成碎片。
无数混沌色的碎片从天穹坠落，每一片都蕴含着极其恐怖的毁灭之力，在虚空中划出无数道贯穿的裂痕。
那些碎片砸落在下方的本源道纹平原上，将那片由千万条大道纹路交织而成的大地砸得千疮百孔。
张玄站在崩塌的天空之眼下，三重仙域在头顶缓缓运转。
那些从天穹坠落的碎片砸在他的仙域上，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他的目光穿过漫天的碎片与烟尘，看到了远处的景象。
帝江还在与赤凰交战。
三重仙域的混沌真灵通体笼罩在混沌色的光芒之中，六足在虚空中踏出六道混沌涟漪，四翼展开如同四片遮天的混沌云层。
它的气息比开启神潭时更加虚弱了几分，显然是引动九大帝星轮转消耗了太多本源之力。
而在帝江对面，赤凰真灵的赤焰在虚空中疯狂燃烧。
三重仙域的三道本源大道同时运转，三万六千道先天神符在她周身环绕飞舞，分镇四海，统御诸天。
每一道神符都是一道本源法则的具象，七十二道主符叠加，如同一座座道山在她身周沉浮。
在赤凰身后，两个二重仙域的真灵道祖封堵帝江退路。
他们的实力虽然远不及帝江和赤凰，但帝江消耗太大，此刻竟被三个真灵联手压制住了。
“帝江，你身为真灵魁首，竟然勾结人族道祖私吞神潭至宝！”
赤凰的声音尖锐而愤怒，每一道音符都伴随着一片赤焰在虚空中燃烧。
帝江没有回答。
它只是沉默地站在虚空中，六足踏定六个方位，混沌光芒在周身流转，将赤凰的赤焰一层层挡在外面。
“我帝江行事，何须向你交代？”帝江的声音依然古井无波。
赤凰的瞳孔中闪过一抹寒芒。
“既然如此——那就死！”
七十二道主符同时绽放。
七十二座道山从天而降。
每一座道山都是一门完整本源大道的具象。
七十二重叠加，如同一座完整的道山山脉朝着帝江碾压而下。
帝江的混沌光芒在七十二座道山的碾压下开始震颤。
它毕竟消耗太大了。
引动九大帝星轮转，又以先天元炁盈满瑶坛，几乎耗空了它的本源之力。
面对赤凰全盛状态下的全力一击，即便是帝江也有些力不从心。
“轰——”
七十二座道山同时压下。
帝江的混沌光芒碎裂了三分之一。
就在赤凰准备发动第二击的时候——
崩塌的天空之眼中，一道混沌色的身影缓缓走出。
三重仙域的气息如同一片无形的天幕，笼罩了整片战场。
“赤凰道友——”
张玄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你要的交代，不如我来给！”
赤凰猛然转头。
她的目光落在张玄身上，瞳孔骤然一缩。
三重仙域。
不是初入三重，而是根基浑厚到令她都感到心惊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