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与虫群之间爆发的第一场战役发生在哪里如今已经无处可考了。后来人们只知道(尽管审判庭与帝国学者们对此极力否认),在人类帝国忙于构建那道之后名垂青史的伟大防线时,无人关注的角落里,是那些受人唾弃的叛军们,代表人类打响了这场战役的第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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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虫群入侵的第三十三天后,就在某片漂泊不定的小行星带里,就在我们的白芷政委还在天王星上尽情享受他那自认为微不足道、但对大多数人而言已经无比宝贵的十五天时,流浪之子们正默默潜伏于此。
“……”
已经在过去一个月紧张刺激的追逐战中赢得了自己叛徒兄弟们信任,如今荣任舰长的钢铁勇士静静地站在舰桥的全屏幕投影前。按照他的指示,一个凡人仆从官冒险打开了这艘船的声呐系统,指挥传输协议立刻将相应的波纹忠实地在他的主人面前投影出来,黑白的波纹在艾尔科雷的瞳孔中扭曲成一团混乱的杂音。
“嗯……钢铁之父在上……”
艾尔科雷阅读着这串抽象的声纹,声呐的波纹一如既往,呈现出一种可疑的平静规律:那是庞大的虫巢舰队在真空中滑行时发出的背景杂音,很难想象这样庞大的军队在没有攻击目标时竟然能如死去般安静——而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们一直与这道噩梦般的杂音相伴。
现在,艾尔科雷则打算给这个噩梦找来一点微不足道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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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上来说,艾尔科雷并不打算怀疑这艘船上的声呐系统。黑暗机械教的工匠们使用了并不亚于帝国铸造厂的技术来改造这艘船,而比起那些已经超过一千岁还在宇宙中漂浮的老家伙们来说,这艘七十岁的船还算得上崭新出厂——感谢帝国同胞们的慷慨支援。
但再先进的声呐也只能探测出物理宇宙中的动静,艾尔科雷下令关闭了声呐,一名矮小的、剃光了所有头发的干瘦人影来到他面前,微微鞠躬:
“您召唤我,大人。”
灵能者用他(或者是她?艾尔科雷并不能很好地分辨这些奇怪凡人的性别)那尖细的、几乎是歌唱般的声音说道。他表现得非常镇定,似乎已经拿稳了这群阿斯塔特急需自己所能发挥的作用。
“从‘衣锦还乡’号上传来的信息?”
艾尔科雷问道。
“衣锦还乡”号是他的前任连长卢克贝尔所工作——或者说,被关押——的舰船,苏——为这艘船起名字的那个午夜领主——告诉他,这个名字代表着他们曾经心中最美好的愿望。
此时此刻,衣锦还乡号正在距离他一百公里之外的另一颗小行星背后躲藏:这是一片破碎的小行星带,连年的冲突和战争早就摧毁了它们中体型较大的成员,流浪之子们的舰队只能分散躲在不同的陨石后面。
为了保密起见,所有的通讯频道都被艾尔科雷下令关闭,仅靠最基础的短距灵能通讯传递信息。在虫巢舰队的阴影下,这种危险的方式让他们失去了大量的灵能者,而这份牺牲换来的,是相对的隐秘性。
“是的,大人。”灵能者枯瘦的脖子转动了一圈,墨晶的半透明头罩下透出诡异的光,他拼命眨动着眼睛,努力试图缓解无处不在的压力。
“卢克贝尔连长给您的消息:我们兄弟的躁轰引擎已经到来。”
“……非常好。”
艾尔科雷的目光在星图北部的空白之中缓缓移动。黑暗机械教的铸造世界,恩夏的暗红色孤悬在北方的大裂隙边缘。
那是古老的军团老兵,强大的战争铁匠巴本·福尔克曾经庇护的诸多世界中的一个。而在这一邪恶的叛军最终升魔之后,他的继任者,战争铁匠洪索,则接过了这个世界的控制权。
他连带接过的,还有一直驻扎在上面的,由卢克贝尔连长所带领的钢铁勇士部队。
现在这支部队失联了,而在恐惧之眼中,任何资源都是格外紧缺的。战争铁匠似乎已经发现了遭到流浪之子袭击的,满是尸体的部队,现在,他的报复舰队就在附近。
“联系星语站,我要所有能用的鱼雷舱都准备就绪。”
艾尔科雷结束了思考,心平气和地下达了指令。
他记起自己曾经见过洪索一面,在他视察这座铸造世界时。艾尔科雷承认他的确有所成就,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接下来要对他做的事。
“……然后,所有舰艇都要预热亚空间引擎,一旦鱼雷出舱,我们就立刻进入亚空间,往帝国疆域前进。”
“舰队中的亚空间祭坛近期已进行了高强度的献祭,各个供奉帝皇的秘密小教堂也已经完工了。混沌四神与帝皇都会庇护我们安然无恙。”
“事实上……我真的不推荐您这样做,大人——”
灵能者支支吾吾地站在原地,面对一个喜怒无常的混沌星际战士这样做是相当危险的,但比起被四神与伪帝一起困在亚空间折磨,他认为自己必须鼓起勇气。
“伪帝暂且不说,欺骗四神绝对没有好下——”
“——祂们就喜欢我们这样做。而且你对我们的力量一无所知,凡人。去做你的命令。”
艾尔科雷不想在这个凡人身上浪费时间,铁之主基因所赋予的严酷此刻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灵能者不敢再说,哀叹着离开了舰桥。
“我会去盯着他。”
舰桥上的一个混沌巫师拎起法杖跟了上去,艾尔科雷感激地对他点点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面前空空荡荡的星图上。
然后,在穿越者们内部的通讯网络里,艾尔科雷输入了一句话。
“第一份礼物,献给洪索,以及我们尊敬的战帅。”
一分钟后,穿越者们的回复陆续传来。
“战帅万岁!”
“祝战帅永远健康!”
“等等,这里有人用的荷鲁斯的基因种子吗?”
“我就是——那又如何,祝战帅身体健康!”
“……”
艾尔科雷默默关闭了通讯,理智告诉他,他们所说的战帅并不一定是同一个人。
不过,在紧张的战争中来上一点生活上的小调剂又何妨呢?艾尔科雷宽容地笑了笑,看着鱼雷火箭的尾焰在眼前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