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泰伦虫族的阴影遮蔽太阳星域的时候,来自亚空间的目光察觉不到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
面对着无言以对的众人,灯光闪烁的仓库里,白芷终于缓缓开口:“所以,要想让帝皇脱离那个该死的刑具,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真的是太感动了!但我们要不要考虑一下这么做的后果……】
久违的杂音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但现在的白芷已经学会了如何无视帝皇的骚扰:于情于理,帝皇会关注这场会议的进程都并不奇怪,毕竟他们正在讨论一件祂时刻亲身经历的事情。
但在注定迎来更多的疑问之前,白芷还是抽空回了脑海中的帝皇一句:
“——好久不见。”
听见这个声音,自从涅菲尼姆一别之后,从未再亲眼目睹帝皇的政委顿时感到一股由衷的放松:这个声音的响起就意味着,他再一次回到了人类之主的保护之中。
一想到自己正与帝皇本人同处一颗星球之上,厚重的安全感立刻在白芷的心头弥漫开来。
就连一向喜欢与帝皇调侃的他也不得不承认,在关键时刻,人类之主的声音就是有这样令人信服的魔力——也怪不得他的儿子们在认清祂的本质之后都是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准备好成为黑暗之王了吗,陛下?”
即便这样,白芷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对着帝皇嘴贱,一边站在门口的小猫咪此时也仿佛心有所感,从人群之中抬起头来看向白芷。
“哦……所以,祂也来了。”
禁军统领嘟囔了一声,耳尖的阿尔法瑞斯听到之后立刻条件反射般地向门口冲去——他的尝试在看到禁军手里抬起的卫士长矛后宣告失败,九头蛇之子缩了缩脖子,重新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如果代价是全人类的灭绝,那我宁愿再在黄金王座上坐十个千年】
面对白芷的调笑,帝皇的声音显得平淡而坚定。
【我会为了人类的存续和未来而战——无论多长时间,也无论多少痛苦】
【……说实话,如果你们有点脑子的话,也应该做和我一样的选择】
帝皇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失望,显然人类之主对于穿越者们的计划并不十分认可……但祂为什么没有直接出手阻止呢?
这里是神圣泰拉,如果祂想的话,聚集于此的穿越者们会在一秒钟内全部失去生命。
白芷想,或许在祂的心底里,也总还是留存着一线希望吧。
“嗯哼……”
政委并没有把心中的想法表现出来,尽管他隐约觉得帝皇有所察觉。听着脑中的声音,他只是发出一道不置可否的哼哼声。
“这么伟大?你还愿意坐上十个千年,那一百个呢?一千个呢?一万个?就算你能一直待在上面和你的帝国一起苟延残喘,我们也不会愿意生活在一个沉沦的帝国里了。”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字面意思上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在我们凡人的寿命周期里,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了。”
似乎是觉得话题太过沉重,白芷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毕竟,我们也是全人类的一份子,人类灭绝什么的,我们怎么可能会去干这种事情?”
【……我还以为你们清楚改变需要代价】
“这一万年来,我们付出的代价已经足够再打十场大远征了。”
白芷苦笑了一下,决定不再理会帝皇的劝阻;也有可能是他的哪句话说动了人类之主,同一时间里,帝皇的声音消失了。白芷再一次面对着他的穿越者同胞们,开始讲起他们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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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强大,但大吞噬者并非没有弱点。虫群是精妙的掠食者,基因本能会强迫它们计算收支的平衡,如果为了达成目的所付出的代价高于得到的收获,泰伦虫群便会离去——”
白芷开口,看着在场中的几名星际战士与星界军军官,“如果你们去过巴尔,你们就会知道我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但来到太阳系的虫群规模也不能太小——我们需要泰伦带来的亚空间阴影来阻隔四神的探视;在我们把帝皇扶起来的过程里,还必须确保网道的安全。”
已经计划了许久的禁军接着说道,“在大吞噬者到来的时候,我会说服图拉真,让泰拉的大部分禁军与寂静修女在网道发起一次反攻。”
“直到我们的攻击结束为止,那些亚空间生物都不会察觉到坐在王座上的已经换了一个人。”
+这就是我的使命了+
唐突的灵能在白芷的脑海中响起,与帝皇交流的方法类似,但声音却完全不同,带着掩盖不住的苍老。
而从其他穿越者们的表现来看,这次听到声音的,显然不只是白芷一人。
+哦,大家不必惊慌。你们好,我的小兄弟们+
古老的穿越者,灵能大师弥赛亚在遥远的皇宫之巅发来问候,大家议论纷纷,只有那名帝国之拳的战士低头不语。
“……好吧,”
他关掉头盔的扬声器,压着嗓子嘟囔了一声,“我现在知道你们在往皇宫里搬些什么了。”
“……这是一个已经行之有年的计划,至少从几个世纪前开始,我们就在研究解析黄金王座的技术了。”
说话的技术神甫看了白芷一眼:“从你还没出现,我前任的前任的前任还活着的时候,弥赛亚大师就已经坐上了我们用来模拟黄金王座的设施。在你走后,我们又用你的基因修复了弥赛亚大师的古老缺陷………”
【……至少现在,他可以代替我的职责了】
“至少现在,他应该能够暂时代替帝皇的职责。”
技术神甫的说法相比帝皇本人要来得更加谨慎,但其中的骄傲和肯定却不容否认。
手舞足蹈的附肢和机械臂在他身后挥舞着,一旁的人纷纷躲开,生怕一不小心就被那些锋利的刀片钻头碎尸万段。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了:我们要如何安排防御,才能让泰拉在大吞噬者的攻击下幸存下来。”
一番讨论过后,还是务实的斯帕尔顿上尉提出了问题,他悲观地注视着角落里的太空鲨鱼:“根据你们的说法,已经有多少虫巢舰队来到了银河系?”
“……至少五亿艘能够进行宇宙航行的单位,对于其他小型单位来说,没有统计的必要。”
依塔里闷闷地给出了回答,说完之后,还不忘接着补上一刀:“只可能更多。在旗舰的沉思者彻底死机之前,一共只扫描出了这么多的数量。”
“五亿艘母舰的虫群……”
听到这个消息,斯帕尔顿的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
接着,这名星界军军官缓缓坐了下去,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开始掏出手帕擦拭留下的汗珠。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嘴唇着了魔般地翕动。
“五亿……五亿………”
“太荒谬了……太阳系舰队都没有五亿名士兵……”
一名舰队指挥官愤怒的低吼传到了白芷的耳朵里,不满和惊慌的声音也在人群之中此起彼伏。
穿越者们的情绪如同一座躁动的火山般汹涌起来,太空鲨鱼给出了一个绝望的数字,在这个数量面前,任何种族的军队都显得如此的渺小。
“……咳。”
就在这时候,白芷向瓦薛莉点了点头,行商浪人眨了眨眼,又用催促的目光看向了沉默的阿尔法瑞斯。
“……妈的,我就不该来这个*泰拉!!”
在在场所有人的压力下,九头蛇之子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来,从遮盖身形的长袍下掏出一块投影仪。
“行了,我知道你们很急,但在你们急死之前……”
阿尔法激活了手中的投影仪,在投影由噪点和抖动变得平稳之前,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
“现在,让我们把视线转向分会场。”
“说话吧,我的‘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