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兄弟的决心，苏定方转头猛夹马腹，加速度直冲而去。
此时已经近黄昏，残阳如血。
在残阳余晖的照映下，苏定方如同一名孤独的侠者。
没有一丝一毫犹豫，没有一丝一毫胆怯，没有一丝一毫停留，勇往直前。
看着苏定方的背影，牛进达也猛夹马腹，紧随其后。
“兄弟，黄泉路上有我同行！”
……
夕阳的颜色是红色的，残阳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夕阳照映下的黄沙是黑红色的。
一遍又一遍的鲜血浇灌，早已将马蹄下的黄沙浸染成黑褐色。加上暗色的光线，整个战场形同阎罗殿。
唐军和大食，西突厥，吐蕃联军的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纵然唐军攻势非常猛，完全没有章法和策略，上来就是玩命的招数。
这种招数确实吓人，完全不躲，不闪，不防守。就是一命换一命的玩命，这谁不胆寒？
虽然苏定方他们已经做的很好，可这次大食，吐蕃，西突厥他们也做足了准备。
大食主帅阿尔通枭，先锋大将拿铁卡布奇。西突厥主帅托尼牢实，先锋大将外迈吐司。吐蕃大相禄东赞，大将军俄梅勒赞的带领下，联军成功顶住了苏定方最后的一波攻势。
纵然苏定方带着牛进达他们和一众老将已经努力异常，可终究是吃了人少的亏，始终没能击退人家。再加上人家主帅，大将军都在场，也没能吓退人家。
看着三国联军的主帅都在身先士卒，苏定方知道，想击溃人家，让人家望风而逃，已经没希望了。
此时不但苏定方，就是牛进达，任雅相他们也明白，终究是败了，彻底败了。
“大帅，我们没机会了，你快撤，我来断后。”
听到牛进达这话，苏定方苦笑一声，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退？老牛，你觉得我能退吗？”苏定方回头四看，到处都是自己麾下大军的残肢断臂。
“陛下东拼西凑，给我准备五十万大军。为了支持我，掏空国库，掏空内帑，结果我把仗打成这样。五十万大军损失殆尽，我还有何面目见陛下，我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大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你还在，以你的名声，定能东山再起，帮陛下找回这场子。”
看着苏定方没有一丝一毫改变主意的意思，牛进达继续说道:
“老苏，是，我们是输了。可自古就有胜败乃兵家常事一说，这次咱们输了，下次再赢回来呗。现在首要条件是保住自己的性命，以待东山再起。
你仔细想想看，你战死沙场就对得起陛下了？现在我们战败，吐蕃，大食，西突厥联军定然东下。大唐国力空虚，陛下拿什么抵挡？朝中将领老的老，走的走，谁还能挑起大粱？
大帅，你得活着。不为别的，为陛下活着。现在是我们弄出这烂摊子，不能甩手不管了。大帅，你要依靠你的威名，一边撤退一边收拢散兵游勇。
依靠后面铁勒，龟兹，高昌，甚至吐谷浑，这些西域国家有利地形，阻击大食，西突厥，吐蕃联军。
如果有末不能把大食，西突厥，吐蕃联军阻挡在西域，至少是吐谷浑的西面，那当年的渭水之盟将再次上演。
大帅，陛下也已经一把年纪，你还忍心看着陛下遭受这种侮辱吗？”
听到牛进达这话，苏定方直接傻眼。
失败已经冲昏了自己的头脑，刚刚牛进达说的一切，应该是自己这个大帅考虑的的事。可自己呢？什么都没想到。
苏定方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直接冲牛进达喊道:
“牛进达听令，本帅现在命令你即刻撤退，沿途收拢散兵游勇，依托有地形，一定要把敌军阻击在西域。”
“老苏，别开玩笑，我哪里有那本事。”
“这是命令，执行就是。”
听到苏定方这话，牛进达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直接摇了摇头。
“牛将军，这是本帅最后一次发号帅令，希望你能给本帅一些面子。对了，待我转告陛下，罪将苏定方奏请陛下即刻启用沐国公。大唐虽猛将如云，救大唐，必沐国公。”
苏定方说完，双腿猛夹马腹，手握钢枪直冲西突厥主帅托尼牢实冲过去。
看着苏定方如此，牛进达知道，苏定方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看着前方唐军已经越来越少，任雅相，萧嗣业，婆闰，契苾何力，黑齿常之，他们正带着仅存的一些兄弟做最后困兽之斗，苏定方正冲他们赶过去，
看到这一幕，牛进达直接猛夹马腹，也跟着冲上去。
“玛德，死就死吧。”
此时的苏定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击杀对方将领，纵然是一命换一命，也在所不惜。
刚刚的那次冲锋，是想击溃对方的信心，逼迫对方撤退，最后失败了。
现在自己所剩的人少之又少，已经没有击溃对方的可能性。这次的进攻，纯粹是荣誉之战。
抛下思想包袱后，苏定方倍感轻松。此时在苏定方心中，西突厥主帅托尼牢实已经是死人。
看着苏定方直冲主帅托尼牢实而去，正在和任雅相缠斗的西突厥先锋大将外迈吐司立马奋力逼退任雅相两步，然后火速冲到托尼牢实面前。
“敌将何人？”苏定方沉声问道:
“西突厥先锋大将外迈吐司。”
“先锋大将？很好，够资格死在我苏定方手里。”
苏定方说完，直接举枪冲外迈吐司冲过去。
听到对方是苏定方，外迈吐司大喜。
真是喜从天上来，竟然让自己遇到苏定方。这可是大唐主帅，多大的功劳？
“来的正好，小爷我正想用你扬名立万呢。”
外迈吐司举着长刀迎面冲苏定方冲过去。
双方无限接近后，苏定方举枪刺向外迈吐司喉咙，外迈吐司大刀砍向苏定方肩膀。
外迈吐司想的倒好，自己这一刀下去，定能逼的苏定方回枪阻挡。然后自己虚晃一招，借势反转刀锋，可以砍向苏定方脖子。
纵然苏定方能躲过去，也必险象环生。自己乘胜追击，如果运气好，说不定可以生擒活捉苏定方。
可让外迈吐司没想到的是，苏定方竟然不回枪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