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区管理处在一排灰色平房的中间,门口堆着几辆生锈的自行车。
朴老板五十多岁,脸晒得黝黑,穿着一件军绿色棉大衣。
他从库房里搬出三个氧气瓶,又拿出三套潜水服,潜水服是黑色的,橡胶材质,有一股刺鼻的气味。
温夜捏着鼻子,接过去抖开,比她的身材大了好几号,袖子长出一截,像戏袍。
“姑娘,你太瘦了。这已经是最小号了。你多穿点衣服在里面,能撑起来。不然在水里晃荡,不保暖,还碍事。”
朴老板指了指潜水服的胸口,那里有个气阀。
温夜把潜水服叠好,抱着走到张煜旁边,低声嘟囔了几句,声音太小,张煜只听见“太丑了”三个字。
第二天清晨,天池。湖面结了冰,冰层很厚,能走人。
朴老板带着他们走到湖中央,那里有一个冰洞,直径约两米。
洞口周围堆着碎冰,边缘很锋利,像刀片。
“就是这儿。每年冬天我都凿一个洞,给科研队用。你们下去小心,水很冷,零下二度。
氧气瓶能用四十分钟,时间到了必须上来,别贪。
湖底有个洞穴,洞口朝东,钻进去游二三十米就能看到熔岩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你们一个一个钻,别挤。”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三个人身上的潜水装备,目光在温夜身上多停了一瞬。
“姑娘,你怕不怕?”
“不怕。”
“嘴硬。你手在抖。”
温夜把手背到身后,攥成拳头。
朴老板笑了一下,露出一颗镶过的金牙,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张煜第一个下水。
冰水灌进潜水服的领口,冷得他咬紧了牙关。
湖水很清,能见度很高,水下的光线从冰层透下来,呈淡蓝色,像冬天早晨的天空被压扁了铺在水面上。
他打开水下照明灯,光束切开了蓝色的水幕。
湖底是黑色的火山岩,表面覆着一层灰色的沉积物。
洞穴的入口朝东,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游进去。
他游进洞穴,通道很窄,两侧的岩壁擦着他的肩膀。
岩壁上覆着厚厚的水藻,他的手指拨过水藻,底下是光滑的岩石,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磨过。
游了大约二十米,通道变宽了,他浮出水面。
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洞顶很高,看不到顶。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温度比外面高了许多。
岩壁上刻着古老的符文,和秘境里的一模一样。
温夜第二个浮出水面。
她的潜水服太大了,在水里像一只黑色的水母,袖子在身后飘着。
她摘下呼吸面罩,大口喘气,潜水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高领毛衣。
林霜最后一个浮出来。她摘下面罩,短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在潜水服上,她用手把头发拢到耳后,露出耳朵上那颗小小的银色耳钉。
三个人站在溶洞的地面上,脚下是黑色的火山岩,温度透过潜水鞋的橡胶底传到脚心,温热的,像踩在刚熄了火的灶台上。
张煜拿出那枚银白色的钥匙,符文在黑暗中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照亮了溶洞。
他走到岩壁前,把钥匙贴在上面。
岩壁上出现了一扇门,门是银白色的,表面刻满了符文。
第十四层。
房间比之前的大,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块石头。
石头是黑色的,表面粗糙,没有任何光泽。温夜走过去,伸手摸了摸。
“好烫。像刚从火里拿出来的。”
林霜也走过去,俯身看着那块石头,鼻尖几乎碰到石面。
“星辰铁。跟新秀赛的奖品一样。这块更大,品质更高。应该是原矿,还没提炼过,杂质很多。需要提纯后才能用。”
张煜从背包里拿出星辰铁,两块石头放在一起比较。
奖品那块拳头大,表面粗糙;秘境这块两个拳头大,表面更粗糙,但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泽。
温夜把两块石头都抱在怀里,掂了掂分量。
“都好沉。你那个奖品我抱过,跟抱着一个小孩似的,坠手。这块更沉,像抱着一头小猪崽。”她的手臂在发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林霜看着张煜。
“你的星辰铁够用了。提纯之后至少能得一斤纯铁,足够打造傀儡核心。
紫电的骨架是钨铬钴合金,已经很好了。核心用星辰铁,性能能提升一倍。”
张煜把两块星辰铁放回背包,沉甸甸地往下坠,勒得他肩膀生疼。
他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字迹出现了。
“星辰铁已到手。下一步,提纯。你需要一座能熔化星辰铁的熔炉。地心熔炉就在你脚下。向下走。”
溶洞的地面裂开了一道缝,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地底深处有一头巨兽在呼吸。
裂缝越来越大,出现了向下的台阶,台阶是天然的火山岩,表面光滑。
三个人走下台阶。
越往下越热,潜水服穿不住了。
温夜拉开潜水服的拉链,把上半身脱下来,系在腰间,露出里面的白色高领毛衣。
她的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像几笔没干透的墨迹。
林霜也脱了潜水服,只穿着一件白色运动背心。
背心很薄,被汗水打湿后贴在身上。
她的肩膀很窄,手臂很白,腋下的皮肤更白,能看到细细的青色血管。
走了大约一百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地心熔炉就在眼前。它是一座天然形成的熔炉,炉膛是火山口,炉壁是黑色的火山岩。
炉膛里的岩浆翻滚着,暗红色的,温度极高,热浪扑面而来。
温夜的后退了一小步,林霜把她扶住了。
张煜把星辰铁从背包里拿出来,放进坩埚里,把坩埚放进岩浆中。
星辰铁在岩浆中慢慢变红,从黑色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亮红,从亮红变成橙黄。
铁水滴落,流进模具里。
冷却后打开模具,里面是一块拳头大的纯铁。表面光滑如镜,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林霜拿起那块纯铁,在手里掂了掂,手指轻轻抚过表面,指尖能感觉到金属的细腻纹理。
她用卡尺量了一下尺寸,计算了一下密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