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不许变。”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嘴唇很软，像荡漾的水波……
……
松江工大的梧桐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
张煜站在实训楼的窗前，手里攥着一枚冰凉的钥匙。
铜质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钥匙不大，只有中指那么长，但很沉，像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金属打造的。
昨天下午，一个快递员送来的包裹。
没有寄件人姓名，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收件人三个字——张煜。
包裹里除了这枚钥匙，还有一张折叠的白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用钢笔写的，字迹清秀：“秘境之门，需要两把钥匙。一把在你手中，另一把在你的心里。
还需要两个清白之身、对你百分之百忠贞的少女，与你心有灵犀、坦诚相见紧紧相拥，才能激活。
秘境之中有你要的东西——回家的路。”
张煜把钥匙攥在手心里，金属的凉意从掌心蔓延到手腕。
回家的路——他等了那么久，终于有了线索。
可是，两个清白之身、对他百分之百忠贞的少女？
他心里浮起温夜的脸。
她每天给他带包子，帮他贴创可贴，在他受伤时吹他的伤口。
她的手指很暖，头发很软，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会愿意吗？另一个是谁？
林霜的脸也浮了上来。她清冷，寡言，精神力阴冷。
但她会在训练时纠正他的动作，会在比赛中全力以赴，会在帝都学院的校门口等他。
她说：“你很强。世界冠军。你还需要多强？”她说：“你的问题不在手上，在心里。”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第一次有了温度。可是她会愿意吗？
晨跑的时候，张煜跑在队伍最前面。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操场边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
李成蹊跟在他身后，喘着气。
“你今天怎么跑这么快？吃了兴奋剂了？”张煜没回答，加快速度，和李成蹊拉开距离。李成蹊落在后面，喊了一声。“你疯了？等等我！”
上午，傀儡理论课。周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粉笔。
“今天讲精神力的共融。两个人的精神力性质不同，如何融合在一起？
这需要高度的信任和默契。信任不是嘴上说的，是心里有的。
你们要找到那个能让你完全放下防备的人，你的精神力才能和她的精神力产生共鸣。
这不是技术，是缘分。”张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枚钥匙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拿出来看一眼。
下课后，张煜走出教学楼，阳光很好。
林霜站在教学楼门口，穿着一身白色训练服，脚踩白色运动鞋，头发扎成高马尾。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温夜周末回来。她说想你了。她让我问你，你周末有没有空。”
“有。”
“那你自己跟她说。她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她在帝都学院等你，别让人等太久。”她转身走了，训练服紧贴着身体，腰很细，马尾在阳光下轻轻晃动。
周末，帝都学院。
温夜站在校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围着一条红色围巾，脸冻得红扑扑的。
她看见张煜，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你最近训练忙不忙？你瘦了。没好好吃饭？”
张煜轻轻抱住她。
“吃了。吃得不少。”
“骗人。你肯定又忘了。”她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
“你的精神力又进步了。我能感觉到，你的精神力比上次强了。温润了不少，没那么冲了。你的精神力种子又长大了。”
“你也能感觉到？”
“嗯。你的精神力像一团火，现在这团火没那么烈了，暖洋洋的。
林霜也感觉到了，她说你的精神力比以前舒服多了，没那么烫手了。”她拉住张煜的手。
“走，我带你去吃饭。今天食堂有新菜，糖醋排骨。你上次说好吃，我特意给你留了。”
她拉着张煜的手往校园里走，步伐轻快。
羽绒服的帽子没拉，露出里面的白色高领毛衣，领口紧贴着脖颈。
下午，实训楼。温夜带张煜走进那间放着八级傀儡紫霄的教室。
她站在紫霄面前，伸出手。精神丝线从她的指尖伸出来，缠上傀儡的身体。
紫霄抬起右臂，动作比上次快了很多。握拳，张开，再握拳。
右臂放下，左臂抬起。向前走一步，很稳。转身，一百八十度。
回到原位，后退两步，站定。她收回精神丝线，摘下手套，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转头看着张煜。
“我进步了吧？”
“进步了。很快。”
“你教我教得好。”她走到张煜面前，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奖励。你也要加油，不能被我超过。”
晚上，温夜送张煜到校门口。月光很亮，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发光。
她低着头，手指勾着张煜的手指，不肯松开。
“张煜，你下次什么时候来？下周？下下周？
你训练那么忙，不能总来，我理解。
但你一个月来一次总可以吧？一个月一次，一年十二次。你答应过我的，不能反悔。”
“一个月一次。”
“拉钩。”
张煜伸出手，小指和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不许变。”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嘴唇很软。
晚上，张煜一个人坐在宿舍里。
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枚钥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钥匙上，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他闭上眼睛，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来，穿过床架，穿过天花板，穿过楼顶，伸向夜空。夜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你拿到钥匙了。秘境之门需要两把钥匙，一把在你手中，另一把在你的心里。
还需要两个清白之身、对你百分之百忠贞的少女，与你心有灵犀、坦诚相见紧紧相拥。你想好了吗？那两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