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轮比赛开始了。
场地设在松江工大附中的体育馆里，中央搭起一个擂台，四周坐满了观众。
张煜站在擂台上，对面是陈思远，他个子不高，穿着一身深蓝色训练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裁判哨声响了，陈思远的精神丝线从指尖射出来，缠上一具五级傀儡的身体。
张煜没有召唤傀儡，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你不召唤傀儡？”陈思远愣住了。
“不用。”
陈思远咬了咬牙，操控傀儡向张煜冲过来。五级傀儡的速度很快，每一步都震得地板微微发颤。
张煜侧身躲过第一拳，第二拳从下往上，他后退一步，第三拳横扫过来，他弯腰躲过。
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来，在空中织成一张网，网眼很密。他让网往前推，推向陈思远。
陈思远感觉到了那张网的压力，他的精神丝线开始晃动，傀儡的动作也变得迟缓了。
网继续往前推，陈思远的精神丝线被压得越来越细。
他终于支撑不住了，傀儡跪在地上，晶石的光芒暗淡下去。
“我认输。”陈思远摘下手套，手心全是汗。他看了张煜一眼，眼神复杂，转身走了。
温夜在观众席上鼓掌。
第二轮，第三轮，张煜一路过关斩将，杀进了决赛。赵天赐也进了决赛，他们将在决赛中相遇，争夺冠军。
决赛那天，体育馆里坐满了人，连过道都站满了。温夜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张煜走上擂台，赵天赐从对面走上来。
“终于等到你了。”赵天赐戴上银白色操控手套。
“来吧。”
哨声响了。赵天赐的精神丝线从指尖射出来，缠上一具六级傀儡的身体。
张煜没有召唤傀儡，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来，在空中织成一张网。
赵天赐操控傀儡冲过来，速度比以前快得多。
张煜侧身躲过第一拳，拳头砸在身后的柱子上，柱子裂了一道缝。
第二拳从下往上，他后退一步，拳头打空了。
第三拳横扫过来，他弯腰躲过，拳头从头顶掠过。网往前推，推向赵天赐。
赵天赐感觉到了那张网的压力，他的精神丝线开始晃动。
但他没有慌，操控傀儡后退了几步，重新稳住。
网继续往前推，压力越来越大。赵天赐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傀儡开始发抖，晶石的光芒一明一暗。
突然，一股强大的精神力从赵天赐体内爆发出来，那张网被撑开了一个口子。
赵天赐的精神丝线从口子里钻出来，缠住了张煜的手腕。
张煜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根隐隐发光的丝线，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来，缠上了赵天赐的精神丝线。他轻轻一拉，赵天赐的身体向前踉跄了一步。
他再一拉，赵天赐又向前踉跄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你——你这是什么？”赵天赐的声音有些喘。
“巧劲。不是硬碰硬，是用巧劲。”张煜回答，丝线顺着赵天赐的丝线往上爬。
赵天赐试图收回丝线，但丝线被缠住了，像两根拧在一起的绳子，分不开了。张煜继续拉，赵天赐继续往前踉跄。
“我认输。”赵天赐的声音很轻，但全场都听见了。
张煜松开丝线，赵天赐也松开丝线。两人对视了片刻。
“你赢了。冠军是你的了。”赵天赐伸出手。张煜握住他的手。“你也很强。”
温夜从观众席上跑过来，扑进张煜怀里。
“你赢了！冠军！”她抱住了他，身体在他怀里微微颤抖。他轻轻抱住她。
“嗯。赢了。”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晚上，酒店餐厅里举行了颁奖晚宴。张煜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金色的奖杯。
台下坐着全省十六所学校的师生代表，掌声如雷。温夜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他，笑了。
颁奖晚宴结束后，张煜回到房间。赵天赐已经睡了，鼾声很轻。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空白书，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封面上。
他翻开最后一页，字迹出现了。
“恭喜你，冠军。这只是开始。你的目标是回家。那里才是你该去的地方。夜。”
第二天，大巴车驶离省城。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农田。
温夜坐在张煜旁边，头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她的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
张煜看着窗外，阳光很好。全省冠军，他做到了。
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冠军，是回家。
那个有刘艺菲、有若初、有名臣、有星遥、有冠礼的家。
车子开了很久，张煜也想了很久。
温夜的头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发出一声细微的梦呓，像小猫在睡梦中发出的咕噜声。
回到松江工大，校园里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新叶。
嫩绿色的，薄薄的，透光。张煜拎着行李箱走进宿舍楼，李成蹊、林越、江望在门口等他。
“冠军回来了！”江望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请客！食堂，红烧肉管够！”林越推了推眼镜。
“行。食堂，红烧肉管够。”张煜笑了。
晚饭时，食堂里很热闹。
李成蹊面前堆着三碗米饭，林越面前是一碗小米粥配一碟花生米，江望面前是红烧肉、红烧排骨、红烧鱼，全是红烧的。张煜面前是红烧肉和清炒时蔬。
温夜坐在张煜旁边，面前是一碗米饭、一份西红柿炒蛋、一份清炒小白菜。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
“好吃。”她笑了。
日子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每天晨跑、晨读、早饭，上午上课，下午去实训楼练傀儡，晚上自习。
周末去图书馆，一待就是一整天。
……
蝉鸣从梧桐树梢炸开的时候，夏天就真的来了。
松江工大的校园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绿裹住，梧桐叶从嫩绿变成深绿，密密匝匝的，把天空剪成碎片。
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碎金般的光斑，风一吹就晃，像一群受惊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