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拿起真题集，翻到数学部分。第一道题就比联考的难得多。
联考是直接套公式，这个需要绕好几个弯。
有点像高考数学的压轴题，看着像考函数，其实考的是不等式；看着像考几何，其实考的是代数。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几道辅助线，算了一会儿，把答案写上去。
温夜凑过来看他的草稿纸，她的头发蹭到他的手臂，痒痒的，洗发水的味道很淡，像刚割过的青草地。
“你数学真好。”她看着他的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这道题我想了半天没想出来，你这么快就做完了。”
“你只是还没转过弯来。我教你。”
他把草稿纸翻到新的一页，从头开始画图，把题目里的已知条件一个一个标出来，用不同颜色的笔区分。
他的字写得很慢，很认真，每一笔都稳稳落下去，像刻印章。
她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很好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鼻梁高挺，侧面看线条锋利得像刀削斧劈。
嘴唇微微抿着，上唇的唇峰线条分明，像画家用一笔勾勒出来的弧形。
“听懂了吗？”张煜放下笔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脸微微泛红。“听懂了。”她低下头，把草稿纸拿过去，重新算了一遍。
这次算对了，答案和他的一样。
“谢谢张老师。”她笑了，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傍晚，他们走出图书馆。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教学楼在暮色中像一道剪影。
她走在前面，校服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露出白皙的小腿。
张煜走在后面，看着她，她的马尾在夕阳中轻轻晃动。
“张煜，你说我们能考上吗？”她放慢了脚步，和他并肩。
“能。”
“你这么有信心？”
“有。因为你在。”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你嘴真甜。”
第二天下午，实训楼。
张煜一个人走进高级实操教室。
门锁着，他用学生证刷了一下，绿灯亮，门开了。
五级傀儡站在角落里，银白色的涂装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头部的蓝色晶石一明一暗地闪，像在跟他打招呼，又像在催促他。
“你来了。我一个人练没意思，就来找你了。”温夜跟着走了进来，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短裤，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没有穿袜子，脚踝纤细。
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眼影是淡紫色的，嘴唇上涂了豆沙色的口红。
她走到另一具五级傀儡面前，戴上手套，指示灯变绿。
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去，缠上傀儡的身体。
她的动作很流畅，傀儡站起来，走了几步，转身，弯腰，捡起地上的金属块。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停顿。
张煜看着她，她的侧脸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脖颈修长，锁骨在t恤领口下若隐若现。
腰很细，t恤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少女的曲线。
她收回精神丝线，摘下手套，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看什么？你也练。”
张煜走到自己的傀儡面前，戴上手套。
指示灯从红色变成橙色，从橙色变成绿色。
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去，缠上傀儡的身体。
五级傀儡的内部结构他已经很熟悉了，齿轮、轴承、液压装置、传动轴。
他让傀儡站起来，走了几步，转身，弯腰，捡起金属块。动作比他快，也比以前稳。
“你进步很快。”温夜走到他旁边。“再过一个月，你可能就能操控五级傀儡完成整套动作用时十五秒以内了。”
“那你呢？”
“我？我可能比你慢一点。”她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但我会追上你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日子过得很有规律。
早上晨跑、晨读、早饭，上午上课，下午去图书馆自习或者去实训楼练傀儡，晚上继续自习。
周末也不例外，除了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学习。
温夜每天下午都和张煜一起去图书馆，坐在他对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头发在光线下变成了深棕色，皮肤白得透明。
她看书的时候很安静，不说话，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她的睫毛很长，翻书的时候眨眼的频率会变慢，像是在思考。
实训楼的五级傀儡，他们已经练得非常熟练了，能在十五秒内完成全套动作。
松江工大入学考试前一天晚上，张煜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本空白书。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封面上，暗红色在月光下变成了深紫色。
他翻开最后一页，字迹出现了。
“明天就是松江工大的入学考试了。
这是你通往回家的路的最后一关。
通过这一关，你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记住，考试时不要紧张，发挥出你的正常水平。
你已经准备好了。
温夜会陪你去。她是你的福星。夜。”
张煜合上书，放回枕头底下。他闭上眼睛，胸口的温热在涌动。
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来，穿过床架，穿过天花板，穿过楼顶，伸向夜空。
这一次，那种微弱的回应更清晰了一些，像一根极细的丝线被另一端的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传来一丝细微的颤动。
……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白色床单上，像一条细细的金色河流。
张煜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裂缝在晨光中像一道淡淡的疤痕。
他躺了片刻，心跳平稳，呼吸均匀。今天松江工大入学考试的日子。
李铮还在睡，鼾声均匀而低沉，像远处工厂里永不停歇的机器。
赵明远早起了，坐在床边系鞋带，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王大壮从上铺探下头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张煜，今天考试。你紧张不？”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砂纸在木头上擦了两下。
“不紧张。”张煜坐起来，枕头边放着那本空白书。没有月光，打不开。
他把它塞进枕头底下，下床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