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没有半点犹豫，【金宝贝】工作室的首席理事，只用一个眼神就能让其他六席噤若寒蝉，在理事会中有着绝对权力的黄金嘴角微扬，一口应下了对方的提议。
“哦？”
墨檀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这位少年，好奇道：“是不是有点太痛快了？我还以为你好歹会追问一下细节什么的。”
“阐述细节是你的诚意。”
少年举起自己的明前龙井，对墨檀微笑致意：“毫无保留地接受这份投资建议，是我的诚意，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墨檀虚起双眼，问道：“那要是我不解释呢？”
“那就告诉我那位投资对象的账户，或者我可以出具一份空白的、可以自己填具体数额的金币商会凭证让你转交给那个人。”
黄金抿了口茶水，语气轻快地说道：“如果需要资金之外的帮助，可以给我列一份清单，无论是情报、人力、物力还是其它什么，只要是我们【金宝贝】工作室目前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里能够做到的，我都可以做主拍板，如果是我们现阶段做不到的，我也可以直接向【市场部】反馈，申请更加具体的资源倾斜。”
墨檀哑然失笑，挑眉道：“这也太有诚意了些。”
“在我的个人分级中，黑梵大哥你的分量甚至还要高于如今被很多人所追逐的科尔多瓦。”
黄金放下金杯，淡淡地说道：“比起那位实力冠绝整个【无罪之界】的天下第二，不仅在玩家中有着超绝影响力，同时还是曙光教派这个超规格本土势力培养核心的你更有投资价值，而财富圣女与蒸汽财团的特殊专员也证明了我没有看走眼。”
“你这样我压力会很大啊，黄金首席。”
墨檀耸了耸肩，随即便直言不讳地说道：“那么，你应该听说过【蝮蛇商会】这个名字吧？”
“当然。”
黄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正色道：“尽管我在之前的大半年里，或者说是【问罪论战】前并没有分给这边太多精力，但毕竟是游戏内台面下的同行，【蝮蛇商会】的情况我自然不会毫无了解，再加上不久前还发生了一件令人遗憾的悲剧，我早就安排人进行持续调查了，现在隔三差五就会有情报反馈过来。”
墨檀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你说的那桩悲剧，应该是【不死】工作室被【蝮蛇商会】一网打尽，在一夕之间折损了所有骨干成员的集体暗杀吧，说真的，那些家伙有点猖狂过头了。”
“但他们确实有猖狂的资本。”
黄金目光微凝，沉声道：“别说我们这些根基不稳的异界人了，据我所知，就算是【无罪之界】的本土势力，也不会轻易招惹【蝮蛇商会】，它的内部结构非常复杂有趣，生命力甚至还要高过我们成语中的‘百足之虫’。”
“没错，他们显然是一群无所不在、睚眦必报、毫无底线、行事残忍的家伙，就我个人看来，这个组织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墨檀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怎么说呢……很难让人不产生替天行道之类的想法吧？”
“存在即合理。”
黄金确实发表了不同意见，淡淡地说道：“就算是在游戏外，也有无数人张嘴闭嘴都在抨击资本，但如果所有资本都在一夕之间烟消云散，那这个世界必定会立刻陷入混乱，进而失去社会秩序，造成更大更多的伤亡。”
墨檀想了想，正色道：“比起每天都被推荐各种各样完全为了博取流量而批量制作的低创短视频，我觉得失去社会秩序这件事也没什么可怕的。”
“是么？”
黄金咧嘴一笑，悠悠地说道：“但你眼中那些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精神食粮，在那些所谓低创作品的受众眼中，又何尝不是一种无聊乏味的消遣呢？”
“很有道理。”
墨檀也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说道：“但事情的性质不同。”
黄金靠在椅背上，随口问道：“不同在哪儿？”
“【蝮蛇商会】能让你交到朋友。”
墨檀注视着对方那双明亮透彻的眼睛，轻声道：“它的仇家有很多。”
黄金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这是个艰难的决定，黑梵大哥，就算是我，之前也没想到你的胃口会这么大。”
“不是我，是我一个人很好的朋友。”
墨檀嘴角微扬，满脸无辜地耸肩道：“他那边看【蝮蛇商会】不太舒服，就想攒个局把那些坏蛋干掉。”
黄金沉默了好几秒，才无奈道：“别看我这样……其实已经很久不听童话故事了。”
“所以呢。”
墨檀扬起眉毛，问道：“刚才的‘成交’还有效吗？”
“当然有效，对我们这些正经生意人来说，诚信在所有事项中优先级是最高的。”
黄金摊开双手，表情微妙地说道：“抛开刚刚那番抱怨不谈，我可以保证【金宝贝】工作室会拿出最大诚意来帮助你那位人很好的朋友。”
墨檀皱了皱眉，困惑道：“为什么要抱怨？”
“那可是【蝮蛇商会】啊……”
黄金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两句话的功夫就必须与那种势力为敌，还不让人抱怨两句了是吧？”
墨檀的表情依然十分无辜：“这难道不是条好财路吗？”
“不介意的话，给我画个饼吧。”
见墨檀不吃压力，黄金也就没再继续作态，只是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
“所有看【蝮蛇商会】不爽的人都会成为你【金宝贝】工作室的潜在盟友，那个好人能够确保你们的任何付出都能被他们看在眼里。”
墨檀抿了口咖啡，语气轻快地说道：“就我个人看来，这是个足以让任何一位商人铤而走险的利润。”
黄金点了点头，附议道：“很好的说辞，那么，我会尽快去操办相应的事宜，至于香水……就让她留在这里吧，虽然她在各方面都有很多欠打磨的地方，但能多个人手总归也是好的。”
“你也一起留下吧。”
墨檀露出了亲和力拉满的笑容，慈祥且和蔼地说道：“因为一点细枝末节的小事到处奔波，也太不符合首席理事的身份了，你应该坐在拥有凉爽空调与精致茶点的办公室里，一边享受着自己光明无限的坦途人生，一边通过收发消息挥斥方遒，不是吗？”
黄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拿起金杯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垂眸道：“我承认自己有些天真了，竟然真以为黑梵大哥你只是单纯地想给我们介绍另一个很有赚头的好项目。”
“瞧你这话说的。”
墨檀洒然一笑，乐道：“只是觉得你们这一顿折腾也不容易，与其马不停蹄地继续奔波，还不如就当给自己放个假，欣赏一下这边的风土人情，纯当旅游了。”
黄金将杯中剩下的明前龙井一饮而尽，随手从并非行囊的上衣口袋中拿出了三枚戒指放在桌上，淡淡地说道：“市面上最高容量的储物戒指，虽然不如玩家行囊，但也算是比较能装的了，里面有一些价值并不算丰厚的补给品。”
“哎呀，你瞧这事儿搞的。”
墨檀左手用力拍在自己的额头上，右手直接从桌上抹过，将那三枚包含物资在内均价绝不低于六位数金币的戒指攥在手里，满脸无奈地说道：“来就来呗，怎么还带东西啊，这多不好意思。”
“另外，香水那边也有一些物资，晚些时候我会让她直接交给咱们这边的。”
黄金嘴角微扬，向墨檀举杯致意道：“那么，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黑梵大哥。”
“合作愉快，黄金首席。”
墨檀也同样向对方举咖啡杯示意，然后随口问道：“话说回来，你这个角色现在是什么水平？”
“水平？”
黄金愣了一下，然后摆手道：“水平就是完全没有水平，我跟钻表、香水他们不一样，在打架方面没什么天赋，虽然认真玩的话多半也能有个平均水准以上的实力，但性价比总归还是太低了。”
墨檀微微颔首，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继续问道：“新手引导任务做了吗？”
“没做。”
黄金诚实地摇了摇头，无奈道：“我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公共空间里，这次之所以过来这趟，也只是想亲眼看看黑梵大哥你是什么人而已，任务啊、装备啊什么的都没搞。”
“明白了，那我也送你个礼物好了。”
墨檀愉快地说了一句，然后便从行囊中掏出了一个做工精细的工艺品放在桌上：“这个认识吗？”
黄金眯起双眼，细细打量了桌上颇具神性的工艺品好一会儿，才用并不是很确定的口吻说道：“这是……财富女神的神像？”
“没错，就是财富女神的神像。”
墨檀点了点头，解释道：“因为我们这边各教派的伙伴都有，再加上经常频繁行军调动，偶尔大家祈祷时会找不到自家主的神像，所以我们这些当玩家的就会随身带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黄金笑了起来，问道：“你这个最高指挥官也要带？”
“要的，比如我的副官信仰知识之神，那么当她自愿加班的时候，如果我手边没有知识之神的神像可以让她做晚间祈祷，她就会变得非常暴躁。”
墨檀心有余悸地感叹了一句，耸肩道：“所以我一般都会随身带几套神像来着。”
“原来如此。”
黄金不明觉厉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将手伸向财富女神像：“那我就收下作纪……”
“停。”
墨檀却是默发了一个【真言术·障】拦住了黄金的手，补充说明道：“这神像不是要给你的，是拿出来让你祈祷的。”
黄金：“……祈祷？”
“没错，祈祷。”
墨檀肯定地重复了一句，正色道：“只要你没有【无信者】那种奇怪的天赋，就算是无神论者也没关系，完全可以尝试一下的。”
“尝试一下啊……也行吧。”
并没有信仰洁癖的黄金转头看向面前那座神像，然后双手在胸前合十，问道：“这样吗？”
“啊？”
蹲在黄金旁边，有着白色短发的猫耳娘眨了眨眼，好奇道：“啥？”
“诶！？”
黄金当时就惊了，懵道：“你是谁啊？！”
“凡娜。”
自称凡娜的猫耳娘抖了抖耳朵，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凡娜·沃尔顿。”
……
十分钟后
“呼。”
双眼恢复清明的黄金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抬起脑袋，表情复杂地看向对面老神自在的墨檀：“你早知道？”
墨檀笑了笑，问道：“早知道什么？”
“早知道我在祈祷之后会直接被拉入财富女神的神国，成为祂的神眷者？”
新晋财富之神眷者，【金宝贝】的首席理事表情微妙地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
墨檀连忙摆手否认，乐呵呵地说道：“只是觉得可能性比较大罢了。”
“可能性比较大吗……”
黄金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知道我被迫签署了多少不平等条约吗？”
墨檀眨了眨眼，好奇道：“多少？”
“很多！很多！”
黄金愤愤地敲着桌子，怒道：“很！多！”
“哦。”
墨檀风轻云淡地捧起卢娜特调吸溜了一口，老神自在地问道：“那你拒绝了吗？毕竟是大名鼎鼎的财富女神，应该不存在强买强卖这种事吧？毕竟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
“拒绝了啊！”
黄金继续用力拍着桌子，震声道：“被强买强卖了啊！！！”
墨檀：“啊这……”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无奸不商啊！那个嬉皮笑脸的女神亲口说的啊！”
黄金死死地盯着墨檀，双目充血地说道：“装作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就开始聊啊！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卖身契都签完了啊！口头签约啊！每个字都是陷阱啊！神国路边的树皮都藏着不平等条例啊！谁稀罕她那破神眷啊！谁家年终业绩不到八位数就要吃神罚啊！谁家神罚会针对一切关系者的账户余额啊！饕餮啊？是饕餮吧！神国里是住着个饕餮吧！”
“呃……”
“都是你的错啊！你和她联手摆杀猪盘坑我是吧！”
“这……”
“看我好说话就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没见过黄金的分量是吧？逼急了我给你征信搞黑了信不信啊！”
“换个话题，换个话题吧。”
“换什么话题啊！我现在已经要打两份工了啊！你还想怎么样啊！”
“就是说……”
“说什么啊？”
“我给你跟神牵线搭桥整了个神眷，你是不是得给我点好处啥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激动，别激动，我开玩笑的！”
“开个屁啊开！祂刚才在脑子里跟我说你说的对啊！”
“……”
第两千九百九十八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