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八方城演武场上已是人声鼎沸。
复活赛的规则简单粗暴,数千名被淘汰的修士被一同投入巨大的秘境阵法之中,唯有厮杀到最后的十人才能重获生机。
演武场上空,巨大的青铜古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宣告着复活赛正式开启。
数千名修士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秘境阵法,刹那间,各色法术光华冲天而起,喊杀声与惨叫声交织成一片。这里没有道义,没有同门,只有赤裸裸的厮杀与算计。
宋源源隐匿在人群边缘,看着眼前群魔乱舞的场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本不想惹事,只想安安静静地混个名额,顺便看看这里面有没有特别出色的人才。
然而,就在混战开启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意骤然从战场中心爆发,将数十名修士直接震飞出局。
宋源源抬眸望去,只见一名戴着玄色面具、身形挺拔的青年正持剑而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宋源源嘴角微抽。她就说怎么突然多了这么个复活赛。原来是为了自己有机会上场。
不过,二叔为何上场呢?难道这次的奖品里,有二叔想要的东西?
宋源源正寻思间。
“砰!”一名身形魁梧的修士正欲偷袭二叔,却反被另一处的一道流光,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一道流光被传送出局。
宋源源目光微眯,那飞刀的轨迹刁钻至极,明显是冲着二叔去的,只是被二叔巧妙的躲开了。随后反倒落在偷袭他的修士身上。
宋源源不动声色地记下了这个位置,随即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刚打算替二叔教训一下那个人。
“轰隆!”战场中央骤然爆开一团刺目的雷光,将周遭数十丈内的修士尽数掀飞。
宋源源眼中闪过讶异,这复活赛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她快速从雷光中退出来。
只见一名紫袍青年正单手持剑,周身雷蛇狂舞,将试图靠近的敌人尽数逼退。
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宋源源眼底掠过一抹兴味,随后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一只轻盈的燕子,悄无声息地掠至紫袍青年身后三丈处。
“谁?!”
紫袍青年反应极快,几乎在宋源源现身的瞬间便猛然转身,手中长剑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刺她的面门。
宋源源却不闪不避,只微微侧头,任由那剑锋擦着她的耳畔划过,带起一缕发丝。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指尖已悄然搭上了对方的手腕。
“道友,身手不错。”
紫袍青年只觉半边身子骤然一麻,剑势不由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宋源源另一只手已如闪电般探出,两指并拢,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当啷”一声,长剑脱手落地。
紫袍青年瞳孔骤缩,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宋源源已再次近身,一掌拍在他的后背。
“噗——”
紫袍青年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奇怪。”宋源源怎么突然就受伤了?
紫袍青年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灵力已被那股绵柔的力道封锁,根本无法调动。
他死死盯着宋源源,眼中满是不甘与震惊。
宋源源蹲到她面前,“道友,我看着你有些面熟,叫什么名字?”
“北辰尘。”
宋源源听到这个名字时一愣,她觉得这名字十分熟悉,但看了一眼这人长相,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们哪里见过?”宋源源道。
北辰尘看着眼前的女子,她也是觉得这女孩是有几分熟悉的。
宋南玄自然也是认出了大侄女,见她比赛期间盯着一个男子出神,刷刷几下将该踢出去的人,全踢出去了。
随后看向北辰尘,看到那张脸,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竟然是北国的那个。
这时台上只剩十个人。
“叮——”
青铜古钟再次敲响,宣告着第十个名额的诞生。
复活赛毫无波澜的过去。
……
宋源源返回城主府,径直去往书房,她有事要找二叔。
书房里她爹正趴在书桌上打瞌睡。
宋源源也没将她爹喊醒,这几日爹处理城中事务,还是蛮认真的。
就让老爹偷会懒了。
她看了一眼书桌上堆着的文件,也干脆往旁边的椅子上一躺,也闭上眼休息起来。
……
而宋南玄,并未即刻回城主府,而是隐匿身形,跟在了北辰尘的身后。
他参加复活赛可不是为了龙珠,而是因为发现了一些事。他必须要亲自确认一下。
前面,北辰尘步履匆匆,踏入了城中一间僻静客栈。
刚关上客房房门,方才还一脸从容的人,身形骤然一僵。
他死死捂住胸口,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的利刃绞缠,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再也支撑不住,缓缓蜷缩在地,肩头不住颤抖。
良久,他才忍着刺骨痛楚,颤抖着探入怀中,摸出一枚乌黑丹药,毫不犹豫塞入嘴中。
丹药入喉即化,一缕药力游走四肢百骸,胸口翻涌的剧痛才渐渐压制下去。
北辰尘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抬手取出一张玄色符箓。指尖凝出一缕精纯灵气缓缓注入,符箓瞬间腾起幽幽青火,无风自燃。
一道低沉阴冷的声音,透过燃烧的符箓幽幽传出,带着不容置喙的胁迫:“大比结束前,务必将事情办妥,否则,后果自负。”
话音落下,符箓燃尽成灰,消散于空气。
北辰尘垂落眼眸,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浓重的阴翳,面色沉冷如霜,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暴戾。
他稍作整理,换了一身寻常布衣,掩去一身锐气与痕迹,再度踏出客栈,去往八方城外,暗中办妥了隐秘事宜。
待一切收尾完毕,正准备动身返回城中时,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骤然拦在了前路中央。
四目相对的刹那,北辰尘心头猛地一震,脚步骤然定格。
眼前之人的眉眼,是他刻在心底、自幼熟稔的模样。他喉头微动,险些脱口唤出那声称呼,可转念想到自己如今身不由己、受制于人,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悸动,垂下眼眸,装作全然不识,侧身便想绕开离去。
可他才堪堪迈出半步,周身空气骤然凝滞,一股磅礴无形的灵力牢牢锁住他的四肢百骸,双脚如同生根在地,分毫动弹不得。
北辰尘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他如今已是元婴修士!纵使这修为并非一步步苦修得来,根基不算扎实,但元婴境界的底蕴摆在此处,若修为不比他高,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地禁锢他的身形!
静谧之中,一道清冷,却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嗓音缓缓响起。
“怎么?才几年不见,就不认得我了?”
宋南玄缓步上前,身姿挺拔,神色淡然,抬手精准扣住北辰尘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让人无法挣脱的笃定。
昔日北国深宫,宋南玄自幼养在丽妃宫中,而北辰尘是丽妃唯一的亲儿子,是他从小到大一路照拂、亲眼看着长大的。
被戳破伪装,禁锢身形的北辰尘瞬间卸下了所有硬撑的冷漠,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微微缩了缩脖颈,声音微弱又带着几分委屈,低低唤了一声:“二哥。”
宋南玄目光沉沉,落在他暗藏阴郁的眉眼与气血不稳的周身,开门见山,字字清晰:“你这身修为是怎么来的?”
北辰尘嘴唇翕动,神色黯淡,终究是垂下头颅,闭口沉默,半句不答。
见他不愿言说,宋南玄并未继续追问,他放开北辰尘,随后转身直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