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魔崽子...。”
天殇宗内，方圆三山五岳，四海平之中峡遍地尸体，血流成河。
少有残存下来的修士，也是身受重伤，这也是仪仗炼体的身子骨硬，在擎天柱的扫荡下侥幸活了下来。
天殇宗外，方圆数十里大地崩碎，宗内几座山头皆被践踏过境，夷为平地。
袅袅仙境，玉楼高台，此刻却成了这番场景。
这让四肢尽断，被方齐羽拎在手里的古罡目眦欲裂。“该死，该死，该死。”
“老子数百年的基业，千辛万苦才有了如今的昌盛，你却将这一切都毁了，他妈的这可都是老子的心血啊！。”
无力的咆哮声，想要将对方挫骨扬灰的恨意直视着他。
方齐羽微微颔首，这副模样像极了之前在北漠之时的自己，但......还远远不够。
自己心中压制的怒火，要比这种恨意强百倍，甚至千倍。
无视对方那想要吃人的眼神，手中的锁魂链直接将其洞穿。
“啊！。”碎骨的疼痛，即便是炼体出身的古罡，脸上也是一阵扭曲。
眼看方齐羽转身，将目光落在那些还未死去的弟子身上时，古罡强忍着这钻肉、穿骨之痛，颤声开口。“你......你有什么招就往老子身上使，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我他妈都认，库房的宝物也随你拿，但别......别拿这群废物撒气。”
嗯？。
方齐羽脸上的神色微动，似有几分诧异的看着他。
后者面目扭曲，身上的伤太重，不仅修为被废了，而且全身的经脉被三昧真火灼烧，如今也只不过是个肉身较强的凡人罢了。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条件。”
“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当初在北漠之时，你们是如何对我的，那个无辜的小丫头被你们折磨致死，如今你竟想让我放过他们！。”
纯粹的杀意四溢，那充斥着暴虐的魔气，宛如凶兽一般，喷洒在古罡的身上，一股窒息压在他的心头。
“我......这不是条件，而是恳求。”
无力的辩驳，好似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一般，之前愤怒的模样，此刻却如同落败的雄狮垂暮。
缓缓的垂下头。“北漠之事，无论老子怎么求饶，你都会杀了我。但弱肉强食，成王败寇，这他妈是自古的规矩。”
“即便当时我不去争，不去抢，别人也会替代我的位置，修仙界向来如此。”
方齐羽静静的看着他，不做言语。
“你以为自己很无辜吗，我告诉你那个小丫头的死，跟你也脱不开关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连我这种粗人都懂，你却将那人人争抢的灵宝，全部给那丫头灌了下去。”
“你这是想让他死啊。”
“你放屁！。”方齐羽直接怒了，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
鲜血混杂着牙齿飞落，这一拳险些将古罡的下巴给打碎。
后者的头重重的撇向一旁，身体颤抖的不成样子，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咳咳...我放屁？。”
“哈哈哈哈，那灵药明明只需要一小滴，就能让人恢复，断肢重生，但你却给她灌输了完全炼化不了的剂量，若不是你，那些人又怎么会盯上这个小丫头。”
“若不是你，她又怎会被活活分食而死，倘若当初你没有给她喝下那灵宝，或许现在她已经在踏云山中，在穆玄的庇护下，优哉游哉的做一个小仙童了。”
“你说，把那丫头害死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狼狈的模样，以极具攻击性的眼神，质疑的方式看过来。
这一瞬间，方齐羽那充斥着杀意的眼眸，竟一时间想要避开他的目光。
“你......颠倒黑白，强词夺理。明明是你们杀人夺宝，觊觎我身上的宝物，最后竟还是老子的不对了，简直没有天理。”
“本来就没有什么天理！。”
突然一声暴喝，让方齐羽后退了几步，呆呆的看着他。
这个被打断四肢，废了一身修为的家伙，即便都已经这样了，却依旧敢满脸憎恨的看着自己。
“你......。”
“天理，哈哈哈哈，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跟我提什么天理。”
“在这个强者为尊世界中，只要你够强，你就是天，你就是理，是非曲直不过在一念之间。只要有强大的力量，想做什么都可以。”
看着他这副好似癫狂的模样，方齐羽的眉心越来越紧，觉得这人简直无药可救。“满口胡言，是非不分。要真跟你说的这样，那我岂不是想让谁死，谁就得死。”
“你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
一句话，瞬间让方齐羽呆愣在原地。
这时耳边从未停下的哀嚎声，好似在此刻才察觉到。
他转过身去，便看到那被穿在一起，几百人在痛苦哀嚎的模样。
这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好像变了。
他看到小铃铛绝望的样子，周围有无数双手在她的身上撕扯，那往日里古灵精怪，一直笑嘻嘻的丫头，此时的脸上却充斥着麻木绝望。
他想要上前阻止，但瞳孔猛地一颤。
身体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在那充斥着惊恐的目光中，自己正拿着一块粉嫩嫩的白肉，往嘴里塞去。
不！。
方齐羽拼命的想要甩掉手中那血淋淋的肉块，但身体好似不受控制一般，无法挪动分毫。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嫩白的肉逐渐靠近。
瞳孔紧缩，而就在小铃铛的肉即将被他放进嘴里时，熟悉的清凉再次浮现。
方齐羽猛然惊醒。
“呼~呼~。”剧烈的喘息，额角渗出的冷汗，彰显着他内心的慌乱。
而不知何时，自己的手正顶在眉心处，作势就要插进去，直识海。
“这......魔性，真是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啊。”
只是内心稍微有一丝动摇，便陷入那恶相所做的幻境之中，若不是刚才那一阵凉意，自己此时怕不是刺穿识海，神识聚散了。
脸上惊恐，连忙将心中火气压下，稳住心神。
而在一旁的古罡，见他突然这般反常的举动，再加上身上暴涨的魔气，便知缘由。
咳出一口血，不禁冷笑道：“心境如此，真不知道为何你能有如今的造化。”
“仅是一句话便能破你心境，懦弱不堪，朽木之姿。”
“哼。”方齐羽面色一黑。“明知我身上魔气四溢，神识受魔性侵蚀，还故意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小人？。”
小人？。
古罡此时的脸色已经是差到了极点，满脸血污，若不是有这一口气撑着，怕不是早就晕过去了。
怒极反笑。“我是小人，我是小人，对对对，没错，你们都是圣人，大圣人兼爱众生，给那群蝼蚁出头，你们踏云山的人多伟大啊。”
方齐羽眉头一紧，刚刚险些被魔性戳破识海，这会儿心中的怒火升腾，他不想在跟这个家伙浪费时间。
当即便想拉上锁魂链离开，但......
“难怪能教出你这么个东西，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一丘之貉。”
......